他白衣黑褲,襯衫紮在西裝褲裏,襯得他寬肩窄腰,他身上有著一種清冷的矜貴氣息。


    薑茶茶在很久以前,就覺得他身上的氣質就是跟別人的不一樣。


    像與生俱來。


    他給人的狀態,就應該是在月光下,穿著白襯衫,忍著腳尖的痛,孤獨又優雅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跳著同一支舞。


    而在這支舞結束時,月霜像星光一樣撒下,他眼裏仿佛帶著清絕倨傲的淚光,衣袖翻飛發著光,而他抱著一束紅玫瑰,將手橫於胸前,漫長而又優雅地謝了幕。


    沒有世人的歡聲鼓掌,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孤冷的狂歡。


    他該是這樣的。


    她覺得,什麽樣的讚美詞,放在他的身上好像都不為過。


    萬籟俱寂的黑夜裏,他站在大山裏,那一雙沉靜如水的眼,讓她覺得他身上具有那種經曆千山萬水的彎彎繞繞,孤帆遠影之後,依然是他一人站在原地的宿命感。


    她腳步一停,小白鞋也碾碎了腳下的落葉,發出荒涼的脆響。


    她失神地停下了,隔著幾步之遙,跟他安靜地對視。


    她怔了又怔,那一刻,腦袋好像忽然死機,停止了運作。


    “邊…邊同學,你怎麽會在這裏……”


    邊紀琛手裏也握著把手電筒,但是暗的,沒有光,他低眼又打開了幾下,手電筒還是不亮。


    薑茶茶還是疑惑地看著他。


    “你……這是手電筒沒電了嗎?”


    她又問。


    “電池壞了?”


    他不語。


    薑茶茶早已習慣了他的沉默寡言。


    他不喜歡多說話的話,那她就自己說她自己的吧,他隻要安靜地聽就好了。


    所以他不回答的話,她也不會覺得尷尬。


    “剛才在門口那強調了那麽多次,你也沒有帶備用鑰匙嗎?”


    “沒有。”


    ……他回答得還理直氣壯的。


    可能這就是男主的臭毛病吧,要不然怎麽會是男主呢?


    薑茶茶驕傲地抬起了下巴,“沒事,我帶了!”


    說完,她就低頭,從腋下的帆布包裏找出了電池。


    她光滑柔軟的掌心攤開在他的眼前。


    “給我吧。”


    他盯了半晌,便伸出了那骨節分明的手,將手電筒遞給了她。


    “邊同學,交給我吧!”薑茶茶戲精當慣了,於是學著服務員的語氣半開玩笑地道。


    她矮他太多。


    邊紀琛垂眼,就能看見她因為拆蓋子組裝電池而彎下的天鵝頸,肌膚細膩,像白雪。


    那柔美的一截,仿佛一折就會像樹枝一樣被折斷,太脆弱了,總讓人想心生點兒保護欲。


    邊紀琛靜靜地看著她。


    他剛才一直在山裏觀察著這口古井。井水裏倒映月亮,水光瀲灩,在夜晚裏可愛又溫柔。


    隨後遠處打來了一束刺眼的光,他緩慢地回頭,就看見了她的身影。


    薑茶茶一邊組裝電池,又問了他一遍。


    “我記得晚上這活動創建的微信群裏,你沒有進來。”


    “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


    他目光沉靜,他一身清絕,他保持著緘默。


    她還在等他回答。


    “邊同學?”


    在這片長久而克製的緘默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為許久沒說話,嗓音都有些幹澀,帶著酒與香水勾得人心癢癢的後調。


    “你一個人去找寶箱,我不放心。”


    少年的目光帶著漫長冬夜鬆枝上化開的雪的冰涼,又帶著薄雪蒸發接觸第一抹霞光時的暖意。


    他的語氣總是沒有抑揚頓挫的,像一條平緩流過的小溪,上麵剛落了溫柔的初雪。


    “所以,我一直跟在你身後。”


    說到這的時候,他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別的波動。


    “但是,我剛才跟丟了。”


    他那好看秀氣的眉向下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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