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那幾位看著就是咱們這等人能惹得起的!你不想要命了?!」她身旁的一個婢女驚訝地低聲尖叫道,眼中滿是不置信地看向同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說出這等瘋狂的想法。


    「那又怎樣?越是惹不起的,就越能享受到常人享受不到的東西。就算他們事後要殺我們滅口,我們自然也有手段將自己的性命留下來。


    「他們這種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和榮譽。再者說了,受害的又並非是他們,而是我這個弱女子!再容我這般一嚷嚷,那天底下的人自然都要逼迫著他留下我了!


    「若是運氣好的話,還能母憑子貴,成了那些公子的平妻!飛上枝頭做鳳凰,這可不是癡人說夢!你們難道還想繼續留在這裏,繼續過著說不定哪一日就悄無聲息消失在這裏的日子?!


    「這個是為數不多的大好機會!你們若是不願意,那我就自己來!」


    那小婢女越說越激動,甚至是聲音也不由得高了幾分。其餘的幾個婢女也漸漸地被她這番話徹底打動了,眼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了對於「即將到來」的新生活的向往。


    「好!」


    終於,下定決心後的幾個婢女眼神堅定且充滿貪婪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在確定彼此眼中都有同自己一般的神色後,幾人便悄摸摸地溜回了自己的住所,拿上銀錢後,又悄摸摸地從後門離開了府中。


    至於去往了何地,大概隻有一直蹲在府中榕樹上、時時刻刻注意著那幾位安全的暗影衛知曉吧。


    「她們這幾人……這是要去往何方?」


    蹲在樹梢上悠閑抽著煙鬥的亂步眯著眼,犀利如鷹隼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幾個不懷好意離開的侍女,心中不由得警惕了起來。


    「跟上去瞧瞧?」


    另一棵樹的樹杈上坐著的血影淡淡地挑著眉,偏過頭瞅著身旁不遠處的青澤,「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在這?按理來講,你不是跟著宇文冽回了天都城嗎?」


    「樓主怕殿下在路途中出現意外,便將我又調了回來,保護護法的安全,」青澤是一個類似於獨孤鄴一般的俊美男子,清冷如雪山,淡然似靜海,「畢竟現如今要緊的,是護法他們的安全。」


    「說的也是,」亂步一邊讚同著青澤的這番話,一邊從樹梢上探出身來,猛地輕巧落地,「朔厲,走了,去盯著那幾個方才在樹下嘰嘰喳喳,密謀著要設計陷害太子殿下他們的婢女。」


    「好。」


    隨著一聲淡然的應答,一個容貌俊美、神情冷淡的少年隨著亂步輕巧地落在了地上,隨後兩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翻牆而出,跟上了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侍女。


    「不過話說回來,」等亂步走後,血影摩挲著下頜思考起了方才自己瞧見的那一幕,「上次瞧見國師大人忽悠人的時候,還是殿下在海衙府司,有人前來不單純拜訪殿下的時候。


    「那兩個小公子瞧著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俊美非凡,但是比起咱們國師大人……嘖,那差得可就不是一個檔次了。雖說隨便忽悠人這一點,確實是不怎得道德。


    「但若是被忽悠的這位,打得是我們殿下的主意,那就算是擰斷他的脖子,將他丟進亂葬崗,也不為過,」血影冷笑一聲,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樹幹,「沒什麽本事,倒是喜歡白日做夢。」


    「你說的……可是上次來府門前,高聲誦讀那些個陳詞濫調、還死皮賴臉地準備躺在府門前過夜的姚尚書家兩位公子?」一旁的立秋一聽這一番言辭,猛地記起了什麽,連忙詢問道。


    「嗯?你知曉?」


    「那不廢話,」提起八卦,立秋就像是鬥勝了的大公雞一般昂起了腦袋,甚是興奮地同周圍的同伴分享著自己知道的內幕,「小爺我


    可是當時看得完完全全的人!哎,我跟你們說啊,這倆公子……」


    打死顧寒淵和秦明昭也想不到,自己本來派來監視整座府中異動的暗影衛和死士,此刻竟是在城主府內的樹上,一邊壓低著聲音,一邊興奮地談論著與他們有關的八卦消息。


    而在其中說得最歡的,不僅有平日裏算得上活躍的立秋,還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驚蟄和寒露。然而更讓人吃驚的是,平日裏惜字如金的金煥和青澤,居然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八卦的貢獻者。


    由此可見,談論八卦確實是一項可以迅速改變一個人性格,拉近周圍同伴距離,甚至是打破此前人格壁壘和偏見的社交活動。


    顧寒淵:……你們當真是好閑情逸致。


    迎客廳內。


    顧寒淵一臉淡然地拿著自己手中的羅盤,在應客廳的四處悠閑溜達著,走走停停,看樣子確實是在認真地算卦卜命。至少在安洪慶、秦明嵐和秦明謙看來,確實是如此。


    可若是在顧寒淵腳下沾些碳粉,又或者是什麽足以顯示足跡的東西,隨後再將他所有停留過的這些地方全部畫在紙上,用筆連起來,便能發現,此時的顧寒淵,不過是在裝模作樣罷了。


    畢竟,沒有一位正百八經認真工作的風水師和相術師,會在為人家看卦算命時,用走路的方式,來描繪自家摯愛名字的最後一個字。


    沒錯,若是將顧寒淵停留過的這些點都連起來的話,便能得到一個用草書書寫的「昭」字。


    所以,當這個「昭」字全部描繪完畢後,顧寒淵便停下來看似是漫無目的的腳步,緩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裝作勞累一般地長歎一氣,抬起手來用袖口輕輕擦拭著額頭。


    「看來,此前的城主府中,可是沒少鬧出過人命啊。這不看還好,一看當真是嚇了本尊一大跳啊。這所宅子的陰氣,都快將整個宅邸包圍了,難怪城主大人身上的陰氣這般濃鬱。」


    顧寒淵意有所指地似笑非笑著看向了額上已然出現豆大冷汗的安洪慶,心中對與此人的厭惡已然到了更上一層樓的地步,唇邊的冷笑和嘲諷意味更加明顯了。


    「這這這……那這該如何是好啊!我我我……微臣確實是聽說過,城主府內鬧出過性命來,但這……」


    然而,安洪慶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充滿著回避和躲閃的目光,已然將他內心中所有的活動,都賣給了顧寒淵。天知道當他聽聞到那一句「鬧出過人命」的時候,心中究竟有多麽慌亂和恐懼?


    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他的額頭上便已然開始不自主地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就連自己的脊背上,也頓時生出了幾分令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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