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隻需要二十分鍾的路程,張木清足足走了四十分鍾,岑偉一已經睡著了,橫躺在後座。


    張木清車技不錯,開得平穩,停車都沒有將後座的人驚醒。


    當然,他會開得如此平穩,也隻是怕團子和團團受到驚嚇而已,並不是為了後座睡著的人了。


    張木清將箱子提下車,關好車門,便上了樓;像是徹底把後座的岑偉一忘了一般。


    然而再看後座的岑偉一,會發現他的身上不知何時蓋上了一條毛毯,而車窗也是沒有完全閉合的,這是擔心車上太悶了。


    張木清將箱子放在地上,打開箱子的門,將豚鼠一隻一隻抱了出來,放到那個兩鼠專用的浴盆中,盆子並不大,也不是很高。


    張團子進入盆中,便嚐試逃跑;小短腿扒拉著盆邊,後腿用力一蹬,沒想到還真讓他跑了出去。


    張團團正在考慮要不要提醒鏟屎官,卻發現鏟屎官隻是寵溺地看了一眼張團子。


    “團子還是不喜歡洗澡呢。”張木清沒管已經越獄出去的張團子,依舊調試著水溫,甚至拿著溫度儀在測量水溫。


    因為豚鼠的體溫偏高一些,所以水溫稍微要高一點才行,張木清還將浴室的暖風給打開了。避免洗完澡太冷。


    水溫調試好之後,張木清將水輕輕倒入浴盆,小小的團團站在浴盆裏。


    張團團並不害怕洗澡,甚至是比較喜歡洗澡。


    隻見他蹲坐在浴盆中,動了動前麵兩隻小短腿,似乎想要給自己搓澡一般,可惜腿腿太短,隻能摸到自己的脖子。


    而且豚鼠的指甲比較尖銳,還不能收縮回去,所以張團團隻能看向自己的鏟屎官。


    “團團真乖,都會自己洗澡呢。”張木清將沐浴露抹在自己的手上,搓起泡沫之後,在將其抹在了團團的身上。


    “洗完澡,團團又是小香香一枚。”張木清為團團溫柔地清洗著毛茸茸的身體。


    而越獄出去的張團子看著一臉享受的張團團,有些懷疑鼠生。


    他小小的腦袋思考了片刻,竟然自己走了回來,站在盆邊。


    張木清將潮濕的手伸向張團子,也不見他逃跑。


    “團子今天也很棒哦。”


    輕輕將團子抱進浴盆,沾到水的團子抖了一下,卻也任由鏟屎官給自己搓澡。


    張團團:洗澡這麽舒服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喜歡?


    張團子:......不是有毛的動物都怕水嗎?


    張團團:海豹、企鵝、水獺他們都有毛,但是他們都不怕水。


    張團子:......你說的東西,我一個也不知道!


    張團團突然覺得張團子不僅傻,還沒有見識,什麽都不知道!然而,作為一隻豚鼠,張團團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張團團:沒關係,等鏟屎官走了,我帶你去看動物世界!


    張團子星星眼:你會開電視?


    張團團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那當然!


    洗完澡後再將兩鼠的毛毛吹幹;張木清也熱的一身汗,不得不也給自己洗了個澡。


    再看浴室剛出來的張木清,圍著一塊雪白色的浴巾;穿著衣裳顯得很瘦的他,身上竟然是勻稱的肌肉;皮膚也比一般人還要白淨!


    有些濕潤的頭發搭在頭上,微微眯起的雙眼,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有著柔柔的光,加上微微翹起的嘴角;看著他,隻覺得世界都明亮上了幾分!


    也難怪學校之中有無數追求他的女生,她們若是看到現在的張木清,隻怕會發瘋一般地尖叫。


    吹幹頭發,張木清便下樓了。


    而車上的岑偉一還在半睡半醒之間,“到了嗎?”


    “還沒有到,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張木清啟動車子,將車開出地下停車場。


    強烈的光亮讓岑偉一醒了過來,一看手機,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剛剛怎麽不叫我?”岑偉一將身上的毯子折疊好,放在一邊。


    “隻是覺得你該好好休息一下。”


    岑偉一輕笑一聲,這個人就是這樣,初見時,隻覺得他像個貴公子;熟悉了,就知道那貴公子的皮囊下有著一顆睚眥必報的心。


    “是啊,這件事情,終於結束了。”岑偉一看著窗外,陷入回憶。


    那個被燕子瑞逼得自殺的女人,明叫岑希蕊,是岑偉一的姐姐。


    聽到姐姐自殺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可是姐姐確實在眾目睽睽之下,跳樓自殺的。


    岑希蕊沒有留下一字一句,岑偉一想查卻無從查起;於是他不斷跟蹤著那些與姐姐關係親密的人。


    有幾次都被別人發現,還報警將他抓走了;如果不是父母四處求人,他早就被警校開出了。


    直到那天,張木清找到了他。


    “你這樣找,怎麽才能找到凶手呢?”張木清拿掉岑偉一手中的酒瓶。


    “...你認識...我?”岑偉一喝得有一些醉。


    “我看過所有和蕊蕊師姐接觸過的人,找到了一個嫌疑最大的人。你想知道的話,明日便到太安公園來找我。”


    張木清討厭酒精的味道,他更不想和這個醉鬼討論蕊蕊師姐的事情。


    第二日,太安公園。


    岑偉一頭疼欲裂,卻安奈不住,一早便到了公園。而張木清已經在他之前就到了,那時候的張木清剛剛成年,麵如比如今更加青澀一些;看起來也更加柔弱,臉色蒼白,像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他穿著一身運動服,顯然是剛剛跑步過來的。


    “你說你找到了嫌疑最大的人?是誰?”


    張木清沒有回話,他看著臉色不好的岑偉一,示意對方在這裏等自己。


    岑偉一以為自己被騙了,有些暴躁,想轉身就走,卻看到張木清走進一家藥店,給自己買了解酒藥,又和店員要了熱水。


    吃下藥的岑偉一覺得頭痛欲裂的腦袋,總算好了一些。


    “謝謝......”岑偉一幹巴巴地道謝。


    “不客氣。我認識蕊蕊師姐,她是一個自信樂觀善良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自殺的。”


    “所以我報考了華江大學,如今是華江大學新生。我選擇了蕊蕊師姐所學習的病毒學和植物學,接近了那些老師。”


    實際上張木清並不喜歡研究病毒,他喜歡賺錢,小小年紀的他已經將投資、炒股做的得心應手,賺的錢也足夠多了。


    所以他不介意培養一些額外的技能,例如醫學病毒學、植物學等。


    話說回來,他之所以選擇華江大學和這兩門學科,就是因為想要找到關於蕊蕊師姐自殺的真相。


    “你發現了什麽?”岑偉一將紙杯捏做一團,熱水將手掌燙的通紅,也不自知。


    “我發現蕊蕊師姐之前做個一個課題,可如今這個課題研究是掛在燕子瑞名下的。”


    “我要...殺...”岑偉一握緊拳頭,就想去找人算賬。


    “你想殺了他?為這種人陪上自己的命?”張木清笑得溫和,看岑偉一的眼神有些嘲諷。


    “我找遍了整個學校,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我們就算告他侵占了蕊蕊師姐的研究成果,那他也能有各種理由為自己開脫的。”


    張木清拿過那被捏成一團的紙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記住,打蛇要打七寸。”張木清雙手揣兜,“知道我為什麽和你說這些嗎?”


    岑偉一搖頭,整個人都顯得愈加頹廢起來。


    “哈,因為蕊蕊師姐曾經和我說,她弟弟是個聰明細心的人,是個立誌要做刑警的人,可是我發現,你除了衝動,一無是處!”張木清笑著,卻說出了讓岑偉一大受打擊的話。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些沒用,於是他隻問了一句,“為什麽幫我?”


    “幫你?並不是,我隻是在幫蕊蕊師姐。”


    “你怎麽...認識我姐姐的?”岑偉一捏住鼻子,似乎有淚水要奔湧而出。


    “三年前,我來華江大學的附屬高中讀書,她曾幫過我。”


    “幫過你什麽?”


    “給了我一份珍貴的東西——溫柔和善良。”


    那時候張木清的身體並不好,而薛叔叔正為自己排隊報名,他站在一邊等候;可能是等的時間久了,他便有一些頭暈,他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休息。


    蕊蕊師姐路過,看著張木清雪白的臉,便上前將自己的包放在地上。示意張木清坐在上麵休息。


    而她自己則是穿著高跟鞋跑到馬路對麵為他買來了葡萄糖和一些吃的。


    “看你臉色不太好,先喝點葡糖糖,再吃點東西。”她蹲在一旁,陪著張木清,雪白的長裙拖拽在地,她卻絲毫不覺得髒。


    兩人談論了幾分鍾,薛叔叔便回來了。


    蕊蕊師姐走之前建議張木清鍛煉鍛煉身體,張木清也確實照做了。


    她給的溫柔善良,張木清記住了,隻可惜再次聽到對方的消息時,卻是陰陽相隔。


    並不是張木清喜歡上了那如同仙女般的岑希蕊,他隻是忘不了這份溫暖!


    世間就是這樣的,有的人覺得小恩小惠,是別人應該的,無所謂;有的人卻連一個善意的微笑都能記住,並且在對方有難的時候,會想盡辦法去幫助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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