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深在首位上坐下,眾人麵麵相覷一眼,不少人看向了孫定邦。


    儼然這群人是以孫定邦馬首是瞻。


    陸霆深將一切盡收眼底,卻沒有說什麽。


    陸知遠:“怎麽,總裁上任,幾位連個招呼都要吝嗇?還是說……表叔你有什麽指教?”


    孫定邦是個老狐狸,嗬嗬的輕笑了兩聲,“表侄這說的什麽話,我能有什麽指教,大表侄今天上任陸氏集團的總裁,也算是群龍有首,我高興還來不及。隻不過……這大表侄這些年都在部隊裏,環境密閉,沒有接手過集團的內部事務,有什麽不懂不會的大可以跟我們這些老骨頭請教,都是長輩,總不會在這方麵吝嗇。”


    “是啊,總裁有什麽不懂的,大可以直接來問我們幾個老骨頭,咱們一定知無不言。”


    “這管理集團不比在部隊裏可以用蠻力,總裁要上手還要多學學才是……”


    幾人接連附和孫定邦的話。


    上任第一天就被倚老賣老的來了一場下馬威,所有人都暗中將視線落在了陸霆深的身上,窺測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陸霆深手掌撐在桌麵上,富有節奏的敲擊了兩下桌麵,薄唇淺笑:“表叔說的對,我的確需要好好學習學習。”


    陸知遠轉過頭來,朝他看了一眼。


    這樣一來,不就意味著跟孫定邦服軟?


    以後,還怎麽管理陸氏集團,不是要處處被壓上一頭?


    自己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在管理上備受孫定邦的車軸,可他是總裁……


    孫定邦見他識趣,麵色也好了些,在他看來陸霆深比陸知遠好掌控的多,“你有這份跟長輩學習求教的心就好,這以後,大家一起共事的時間還長,可以慢慢來。”


    陸霆深左邊唇角細微的彎了下,“表叔好像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孫定邦:“什,什麽?”


    陸霆深理了下袖口的銀質紐扣,“我說……表叔年紀也大了,有些事情早已經跟不上時代進步的步伐,默守陳規,故步自封,這一點也沒什麽。這些年我隨是在部隊,但陸氏集團既然是姓陸,我總是要忙裏抽閑多關注一二。”


    他抬手,便有人將一份資料分別發給了在場的所有高層。


    “偏巧在我隨便關注的這一二裏麵,表叔名下的賬目出了點不小的問題,陸氏集團家大業大,但所謂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有些事情總是不得不防,所以還希望……”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孫定邦的身後,單隻手臂按在他的肩上,“還希望,表叔把賬目平了,免得要我這個做小輩的親自來,總是……麵上不好看。”


    孫定邦:“你!”


    陸霆深鬆開手,連帶著輕瞥了一眼剛才以孫定邦馬首是瞻的幾人,雖然什麽話都沒有說,但一個透著涼意的眼神,已經足夠讓人後背發涼。


    所謂擒賊先擒王,在陸霆深不動聲色便拿孫定邦開槍之後,接下來的會議沒有再出現什麽差錯。


    總裁辦公室。


    陸知遠坐在陸霆深的對麵,“恭喜大哥首戰告捷。”


    陸霆深翻看了下秘書拿過來的公司的各類報表,“……不過是些小把戲,想要拿捏住這隻老狐狸,還要差上一些火候。”


    “孫定邦狼子野心,以後恐怕也不會消停……既然已經尋到他的差錯,剛才哥你怎麽不直接把他發作了?”陸知遠沉聲問道。


    陸霆深闔上文件,“這點小錯充其量隻能用來殺雞儆猴,孫定邦暫時……還不能動。”


    陸知遠擰眸:“為什麽?你害怕被人議論?”


    “我做事情從不怕人議論,隻是,你應該比我清楚,孫定邦在集團內待了那麽多年,受他提攜和幫助過的人眾多,不少都已經做到了不低的職位,貿然動他,隻會引起集團內的動蕩。”而他剛剛回來,這樣的局麵,勢必不利。


    這些年,陸霆深在部隊,陸知遠跟孫定邦明裏來暗裏去的鬥了那麽久,每每都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備受掣肘,原本以為這樣的局麵會因為陸霆深的到來而打破,卻沒想到,陸霆深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是,我知道了。”陸知遠站起身,“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去忙了。”


    陸霆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正在簽署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因為此次對於孫定邦的縱容,讓陸知遠有些不舒服,隻是……


    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古來有之。


    找個時間,再跟他談談吧。


    陸知遠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秘書走過來,“陸經理,有位姓趙的女士要找您。”


    因為陸霆深正式就職,底下的人也已經將對於陸知遠的稱呼從“陸總”變為了“陸經理”,很好的將兩者區分開來。


    陸知遠對於這個稱呼,沒有什麽反應,“不見。”


    姓趙的女士,他第一反應就是趙悅竹。


    秘書:“可是……”


    “你沒聽見陸經理怎麽回複的?還不快點讓前台把人給趕走。”鬱柯真聞言,走過來,說道。


    “是。”秘書轉身離開。


    鬱柯真親昵的上前,“知遠,你今天下去有空嗎?我這裏有兩張歌劇院的票,今天晚上會有你最喜歡的歌劇,不如我們……”


    “多謝鬱總監的好意,我今天有事。”


    他要離開去住中地產處理公務,鬱柯真也跟了上來,兩人到一樓的時候,趙悅竹還沒有走,看到陸知遠幾步就走了過來。


    “知遠……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見我。”趙悅竹試圖去挽住他的胳膊,但是嚐試了兩次都被陸知遠給避開了。


    陸知遠:“趙小姐……”


    “趙小姐,請你注意一下影響,這裏是陸氏集團,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知遠不想見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出國幾年,這是連國語都聽不懂了?”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鬱柯真暗戀陸知遠那麽多年,當初就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趙悅竹功敗垂成,現在逮到機會,少不了要嘲諷兩句。


    趙悅竹眼眶泛紅的看向陸知遠,“當年我出國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釋,我有不得不離開的苦衷,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但是你不能不理我,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


    鬱柯真:“知遠時間不早了,你不是還要去住中地產開會嗎?咱們走吧。”


    陸知遠抬腳離開。


    趙悅竹小跑幾步上前,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我隻要兩分鍾,我隻耽誤你兩分鍾,你放我把話說完好嗎?知遠,就當是我求你,”


    鬱柯真生怕他一時心軟就會答應下來:“知遠……”


    趙悅竹見他停下來,喜形於色,她就知道,陸知遠是一個戀舊的人,當年那麽喜歡她,怎麽可能現在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我一直身體不好,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跟你說過原因,我害怕你會因為我身體的原因嫌棄我,甚至不再喜歡我……所以我一直都瞞著你,我有心髒病,很嚴重的心髒病,當年在我又一次犯病之後,家裏的人都急瘋了,可這個時候,有人出現在我的病房裏,告訴我國外有一顆合適我移植的心髒。但是我如果想要做這個手術就必須跟你分手,並且在幾年之內不能再回國,我沒有辦法……”


    趙悅竹緊緊的握住陸知遠的手,“想要跟你永永遠遠的在一起,就必須要承受一段時間的分離,我沒有選擇的機會。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感情,就像這麽多年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一樣,知遠,我們重新開始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趙悅竹聲淚俱下的訴說著這些年自己對他的思念。


    鬱柯真暗自咬緊了後槽牙,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個善茬,說什麽都是為了兩個人的以後,還不就是怕死。


    為了能夠成功的做心髒移植手術,所以當年一聲不吭的就拋棄了陸知遠。


    “說完了嗎?”陸知遠推開她的手,問道。


    趙悅竹淚眼滂沱的看著他:“知遠,我是真的愛你。”


    陸知遠看著她幾秒鍾之後,說道:“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無論當初她的離開是有什麽樣的苦衷,現在也都已經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我們還沒有分手,我們還是情侶,我……知遠!”


    在她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陸知遠已經走了。


    鬱柯真看著滿眼不甘心的趙悅竹,冷笑一聲。


    真是風水輪流轉。


    ……


    明恩絮跑了幾家駕校,做到了貨比三家之後,這才敲定了一家過關率比較高,教練也專業負責的。三k


    第一天學車,因為從來沒有碰過轎車,再加上緊張,明恩絮被教練訓斥了一頓。


    走下車的時候,不禁就有些頹喪。


    跟她一切學車的是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好像是個高三的學生,車技開的賊溜,看的明恩絮瞠目結舌。


    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厲害了?


    宋敏婷從教練車上下來,就看到了明恩絮一臉羨慕的看著自己,小驕傲的挺了挺自己小腰,自來熟的走過來,“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明恩絮很給麵子的給她鼓掌:“你開的真好,以前學過?”


    剛才還驕傲不已的宋敏婷頓了下,眼神飄忽的說道:“我,學過啊,就是12分都給扣光了。”


    所以她這不是隻能重新來學麽。


    明恩絮:“……你多久扣完的?”


    按照她的年齡推算,上次拿到駕照,應該……不是很久吧?


    宋敏婷:“好像大概也就……兩三個月吧。”


    明恩絮:“馬路殺手啊。”


    宋敏婷瞪她。


    明恩絮閉嘴,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


    宋敏婷蹲在地上拿了跟木棍戳螞蟻,“你以為我想嗎?我這人就是不喜歡後麵的車衝著我按喇叭,他們一按喇叭我脾氣就上來了……莫名其妙的就被扣完了。”


    “你剛才說你上高三,這個時候學車,你家裏人不管?”這個時候,不是學業為重嗎?


    後麵的話,明恩絮並沒有直接說出來。


    聽到“家人”,宋敏婷自嘲的笑了聲:“他們?沒有人管我,除了每個月給我點生活費,我的死活根本沒有人關心。”


    她一個私生女,眾人口中的野種,隻要不死,巡捕沒有早上門認屍,就算是消失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人會知道。


    “我沒有家人。”宋敏婷補充一句。


    明恩絮跟她蹲在一起,笑道:“那真是巧,我也沒有家人。”


    宋敏婷楞了一下,抬頭看她一眼,似乎是在探究她是不是在說真話。


    明恩絮拍了拍她的頭,“我說真的,我現在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誰,誰要跟你同病相憐,你這個人真是奇怪。”


    這有什麽好找共同感的?


    兩個沒有家人的可憐蟲,很值得驕傲嗎?


    明·奇怪·恩絮摸了摸自己挺翹的鼻子。


    “不過,你這個人雖然奇怪,但長得還挺好看,我就勉勉強強看在你顏值在線的份兒上,交你這個朋友了,我叫宋敏婷。”人小鬼大的小姑娘伸出手。


    明恩絮也站起身,握住了她的手,“明恩絮。”


    宋敏婷拽住她:“那走吧。”


    明恩絮:“去哪兒?”


    宋敏婷:“帶你去一個放鬆的好地方。”


    她說的放鬆的好地方是一處雜亂無章的市場,裏麵賣什麽的都有,而且還有賣唱的,變魔術的,甚至還有算命的……


    總之是應有盡有,隻有你想不到,就沒有這麽找不到的。


    “這裏晚上才更熱鬧,這個時候才剛剛上人。”宋敏婷跟她介紹道。


    明恩絮看的眼花繚亂。


    在經過一處算命攤子的時候,明恩絮被人攔了下來,“兩位姑娘,兩位姑娘請留步,我看兩位的麵相,近期像是黴運纏身。”


    明恩絮不信這些,拽著宋敏婷就要走。


    “這位小姑娘像是剛剛經曆了血光之災……”


    算命人的一句話,讓宋敏婷停下了腳步。


    明恩絮狐疑的看她。


    宋敏婷咽了下口水,說道:“他,他說對了。”


    算命的是個老頭,見兩人停下來,抬了抬手,就示意她們在自己的攤位前坐下。


    老頭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小姑娘雖然經曆了血光之災,但是好在有貴人相助,並無大礙,我說的對不對?”


    宋敏婷跟明恩絮小聲耳語,“我是被幾名軍人救了,領隊的那一個當時還受傷從很高的山坡上掉了下去。”


    明恩絮驀然就想到了前段時間在電梯裏看到的那個新聞報道。


    “難道這個小老頭,還真的會算命?”宋敏婷小聲的嘀咕一句。


    明恩絮仔細的打量了兩眼眼前的算命先生,“你剛才說我們兩個都是黴運纏身,你既然說出來了她的,那我的呢?我有什麽黴運?”


    小老頭看了她兩眼,然後眯著眼睛,掐指一算,“……你麽,你……家庭方麵出了問題,親人離散。”


    明恩絮聞言,陡然一頓,宋敏婷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八成是說對了。


    “你就隻會算已經發生的事情有什麽用?我們有不需要知道這些,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算算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結果小老頭一聽,隻是神神叨叨的說了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宋敏婷、明恩絮:“……”


    算命的說天機不可泄露,這就跟小偷說偷盜不好一樣的怪異。


    “不說拉到,我們走了。”宋敏婷說著就要拽著明恩絮離開。


    “這位姑娘,我觀你感情之事要一波三折,怕是要經曆不小的磨難,我這裏有一條開過光的腳鏈,你如果有意,我可以算你八折。”小老頭見兩人要走,連忙說道。


    宋敏婷笑了一聲:“搞了半天,你是想要給我們推銷東西,神棍!”


    小老頭也不生氣,看著明恩絮,將那條腳鏈拿出來,擺在攤位上,“這條腳鏈上的石頭可不是一般的石頭,是鍾靈山上常年聽取佛經半年的佛石,帶上驅邪避凶,受佛印庇護,保姻緣呐。姑娘你親人離散,難道不想要保住這一心人?就是五百塊錢的事情,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前麵說的還像模像樣,後麵就真的跟推銷的一樣套路了。


    宋敏婷想要揭穿他:“我看你不是神棍,就丫一個騙子,你自己留……”


    明恩絮:“兩百塊。”


    小老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三百塊。”


    明恩絮:“一百五。”


    小老頭瞪眼:“你這女娃怎麽回事?怎麽還越來越少了?”


    明恩絮微微一笑:“一百,你願意,我就買下來,不願意就算了。”說著,拽著宋敏婷的袖子,說:“我們走。”


    小老頭見她真的幹脆利落的就要走,連忙從攤位上站起身,“行行行,一百塊錢你拿著。”


    明恩絮見狀停下腳步。


    小老頭將微信支付寶付款方式都給拿了出來:“隨便掃一個。”


    宋敏婷見狀,越加覺得這就是一個騙子,但是明恩絮卻顯得淡然很多。


    掃了一百塊錢過去,接過了小老頭遞過來的腳鏈。


    “姑娘,聽我一句勸,日後,萬事想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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