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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著怎麽懲罰孫幽悠,一陣刹車聲響起,冷燁旋風一樣刮出了門,來到大門口,當他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人時,怒氣瞬間湧上心頭。


    向南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先抱下朵朵,孫幽悠才從車裏出來,對著向南溫柔一笑,那笑容炫目溫馨,看的冷燁怒火中燒。


    但他壓住了沒發作,開門走了出去。


    “把孩子給我吧,感謝向先生送她們回來。”冷燁語氣疏離客氣,如同一個為妻兒等門的丈夫,從向南手臂上接過熟睡的朵朵,他轉頭看向孫幽悠,溫柔的問:“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


    孫幽悠錯愕地看著冷燁的動作,他是怎麽回事,又那根筋搭錯線了?


    向南心裏打了一個突,隨即溫和一笑,淡然的說了聲。“不客氣。”


    “那我們就不送向先生了。”還是客氣的語氣,卻沒有一點溫度,冷燁故意把我們加重音,好似在提醒什麽?又仿佛是警告,不過,逐客的意味很明顯。


    冷燁話一落,向南有一瞬間的愣怔,孫幽悠卻怒了,狠狠的瞪著冷燁,他太過分了,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都不該趕人,而且,向南也不一定會進屋裏去坐。


    孫幽悠剛要說話質問冷燁沒風度。


    “幽幽。”向南卻搶在她前麵,喊了她一聲,孫幽悠一愣,轉身看著向南,向南對她溫柔一笑,體貼的說:“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可……”孫幽悠還想說什麽,她一開口,向南對她搖搖頭,道了聲再見,轉身往車子走去,他不想幽幽為難,冷燁剛剛的態度雖然客氣,但他看的出來,冷燁沉澱了怒氣,感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時,向南雖然很想帶幽幽和孩子離開,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們遠離風暴,可他也同樣清楚,幽幽不會和他離開,別的不說,這裏是幽幽的家,所以,走的隻能是自己。


    孫幽悠眼看著向南坐上車,也明白他的用心,她隻來的及跑到他車門邊,雙手扶在搖下的車窗上,囑咐道:“路上小心,車開慢點,再見。”


    “我知道,別擔心。”孫幽悠的話讓向南心裏一暖,俊臉上笑容依然溫和,心裏卻透著苦澀,他多想能留住這一刻,打住不切實際的想法,他揮了揮手。“再見。”


    “再見。”孫幽悠輕聲說,站直身,看著向南的車子開走。


    “舍不得他離開?”冰冷的聲音,故意壓的很低,冷燁站在孫幽悠身邊,原本就冷豔的俊彥上,此刻布滿寒霜,頓時給人一種萬裏雪飄之感。


    孫幽悠回頭瞪他,不說話,就拿眼瞪著他,其實,是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向南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心一痛,她和冷燁站在一起真的很配,自己好似是她們中間多於的一個,可是要自己放手,他又做不到,深沉的一聲歎息,從後視鏡調回目光,專心的開車。


    最後,孫幽悠瞪著冷燁,氣憤的一跺腳,轉身進了家門,冷燁雖然怒火中燒,但他知道分寸,朵朵還被他抱著,壓下火氣,走在孫幽悠後麵。


    房間裏。


    孫幽悠把包包丟向一邊,徑自走入浴室,聽向南的話,洗了澡,早點睡,她很累,很累,不隻是身體,還有心,冷燁脾氣陰晴不定,比天氣還變的快的心情,她都覺得累。


    不過,他對朵朵是真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生的父女天性,反正他對朵朵很好,不管對她多生氣,怒火再大,冷燁在朵朵麵前都有控製,即使是對她的憤怒,他也不會在孩子麵前表露出來,這點她很欣慰,所以,她很放心把朵朵交給他照顧。


    孫幽悠在浴室裏呆了很久,洗了澡不夠,她還泡了一會兒,等她覺得舒服了,才起身圍了浴巾,開了浴室的門,光著腳丫走了出去。


    冷燁坐在床邊,目光看著朵朵,聽到開門聲,他一轉頭,孫幽悠圍著浴巾的模樣映入他的視線,他目光一閃,暗沉了幾分,身體也同時升起一股熱。


    他強壓下對她的渴望,站起身,從容邁步走向孫幽悠。


    看到他到來,孫幽悠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冷燁麵容一冷,卻也停下腳步,沒再上前,深如海洋般的黑眸定定的凝視著她,眸光中冰火跳躍。


    孫幽悠抓緊了浴巾,看著冷燁的瞳眸裏閃過一絲害怕,昨晚的記憶太宣明,如果他現在要對她做什麽,她根本沒法反抗,心裏顫抖不已,卻又努力維持表麵的平靜。


    看了她半響,冷燁淡然的撇開頭,冷漠的聲音說:“我們談談。”


    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而是命令的語氣,帶著他慣有的霸道。


    “不,我們沒什麽好談的。”下意識反駁的話出口後,孫幽悠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冷燁做什麽事情,何時容許她說不過。


    果然,她看見冷燁的麵容一黑,冷冽的氣息縈繞在他身側,緩慢的逼近她身邊,孫幽悠以為他又要對她用強,臉色一白,急切的閉上眼睛,等著酷刑的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她沒等來他霸道的吻,孫幽悠睜開眼睛,冷燁妖孽般的俊彥離她的臉不到十厘米,他卻什麽都沒做,隻是複雜地凝著她,孫幽悠意外極了,不禁凝眉,他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奇怪。


    不過,她絕不信冷燁有轉性的一天,他沒動,隻能說,他還在醞釀著什麽。


    深邃瞳仁複雜的看著她白了的臉色,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是痛,是酸,還是別的其他什麽,反正是酸甜苦辣鹹該有的味道,一個沒落下,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久久的沒做出反應,直到她睜眼,冷燁隻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耳邊,低沉的聲音魅惑響起。“相信我,我們有許多需要談的,到我的房間來,否則,後果自負。”


    威脅的話一落下,冷燁放開她的同時退開身軀,轉身邁步出了孫幽悠的房間。


    孫幽悠看著冷燁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口處,門自己動的關上,她不想去,可心裏又怕他那句後果自負,冷燁做事,從來不會按部就班,說他喜歡冒險一點都不過,因為他的想法總是令人意想不到。


    站在原地糾結再三後,孫幽悠一咬牙,走向衣櫃找了一套運動衫穿上,棉質的長袖運動衫後麵帽子垂下,運動褲也是長的,要是再配上一雙運動鞋,孫幽悠就可以去跑步登山了。


    在鏡子前轉了兩圈,孫大小姐很滿意自己如此的打扮,走到床邊,坐下,幫朵朵拉上被子,被子邊緣壓在小床的兩邊護欄下,小床四邊都有護欄,為防止孩子在床上亂翻,然後摔床而設計。


    孫幽悠盡量的種蘑菇,冷燁沒給她時間限製,她就是淩晨去,冷燁也不能說她什麽,最好磨到天亮,她就不用去了。


    唉,這想法實在太不現實,俯身在朵朵熟睡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孫幽悠起身,舉步赴戰場。


    冷燁一個人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手裏端著杯紅酒,掃了眼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上時間在一分一秒的跳著,昭示著他回房間已經有一個小時之久,而那個早該出現的女人,到現在還沒出現,他僅有的耐心快用光了。


    很好,很好,她敢直接無視他的警告,膽子是越來越大,以為她不來,他就不會直接去她的房間,這個該死的女人。


    冷燁把手上的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剛要起身,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冷燁一頓,有一瞬間的錯愕,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掩飾他剛剛不恰當的行為,恢複一臉的淡定姿態。


    孫幽悠進門時,看到的就是冷燁淡定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酒杯,悠閑愜意的品著紅酒,她嘴角抽了抽,這家夥的耐心漸長,越來越淡定了。本來還以為要麵對一個暴跳如雷的冷先生,沒想到人家竟是如此的淡定從容,早知道,自己就該再多磨一會兒,或者直接不來。


    “關上門。”就在孫幽悠這麽想的時候,冷燁淡然的聲音傳來,孫幽悠頓時有種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好似自己是做特殊服務的,進門就叫關門,關上門,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撇了撇嘴,孫幽悠還是回身關了門,冷燁命令般的聲音又來了。“過來”


    他一副大爺的姿態坐在沙發上對她下命令,大手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到他身邊坐下,孫幽悠怒,狠狠的瞪了冷燁一眼,他以為他是誰啊!他說什麽,她就做什麽?自己又不是提線的木偶,偏不讓他如願。


    孫幽悠走過去,在冷燁沙發的側對麵坐下,他說要和她談談,她就和他談。


    冷燁看著孫幽悠倔強的臉,心裏忍不住想,她在自己身邊是這麽的不遜,在向南身邊又是什麽樣子呢?


    想到她對向南炫目的微笑,和向南臨走時她抓住車窗邊緣的叮囑,自己出門,她何時那麽叮囑過自己,冷燁麵色一沉,冷聲質問:“今天和向南去哪裏了?”


    孫幽悠本來低著頭,聽到冷燁的問話,猛的抬頭看著他,他說談談,是想談這個?


    在門口時,冷燁對她和向南的態度,如電影倒帶般浮上腦海,孫幽悠心裏的怒氣更甚,就沒見過這麽沒風度的男人,冷燁完全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裝啊,怎麽不接著裝?”孫幽悠不答反問,她最氣憤的是,向南送她和朵朵回來,他不讓人家進門坐坐就算了,還趕人家走,他有什麽權利去趕她的客人。


    “孫幽悠,不要惹我。”沉聲警告,冷燁又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液體,壓住噴發的怒氣。


    “我從來沒想過惹你。”又是叫她別惹他,這句話幾乎在他們每次的談話中,都會出現一次,真是夠了。


    “沒想過惹我,你卻一直在做著惹怒我的事情。”冷燁看著孫幽悠,俊逸的麵容上平靜一片,幽幽寒潭的眸子裏卻透著壓抑的火焰。


    “我做什麽事情惹怒你了?”孫幽悠毫不畏懼的迎視著他,冷靜的開口。“明明是你自己脾氣古怪,卻總是怪在我身上。”


    她真是受夠了,更不知道,這樣和他糾纏不清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你和向南出去,就是惹怒我。”冷燁寒聲說道,她還好意思問他,每次看見她高高興興的出門,或是高高興興的回來,卻都是和向南出去。


    他回家,她何時高高興興過,跟他出門,也是在他的強硬下屈服,不情不願的出去,說白了,他就是不喜歡見她和向南在一起。


    孫幽悠火大的問:“你無理取鬧,我和向南是朋友,見個麵,哪裏惹到你了?”


    “朋友,哼。”冷燁重重的冷哼一聲,銳利的眸子看著孫幽悠,嘲諷的說道:“孫幽悠,隻有你個人這麽認為,別告訴我,你看不懂向南對你的心。”


    “那又如何,我們一離婚,我立刻嫁給他都不關你的事。”每次爭吵,他都要把向南拉進來,既然他認為自己和向南有什麽,自己何不就如他這麽想。


    人都有先入為主的略根性,你給他解釋,他往往認為你是在掩飾,根本聽不進去,解釋就變的適得其反了。


    “你都想嫁給他了,還口口聲聲說你們是朋友?”低沉的聲音如帶著冰錐般,冷燁手指緊攥著酒杯,恨不得捏碎酒杯,阻止心裏的痛。


    聽到她說嫁給向南,他是憤怒,卻也止不住的心抽痛,腦子裏不斷的回響著,她居然想嫁給向南,她居然想嫁給向南。


    孫幽悠身體顫了一下,冷燁臉上的怒氣和痛心兩種情緒,她不忍再看,也做不到淡然麵對,她幹脆將臉撇向一邊。她的動作徹底激怒了冷燁,重重的摔了酒杯,在孫幽悠還沒反應之際,冷燁如一頭出閘的猛獸般撲向孫幽悠。


    等孫幽悠意識提醒她時,冷燁高大的身軀已然在了眼前,他雙手撐著她兩邊的沙發椅背,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瞳仁裏帶著危險又致命的光芒,薄唇輕啟。“孫幽悠,我告訴你,隻要我不簽字,你永遠也別想嫁給他,想帶著朵朵嫁向南,你們一家三口團聚,除非我死了,你就可以從我的屍體上過去。”


    她嫁給向南,自己怎麽辦?冷燁不願去想,這個想法後麵代表的意義,他隻知道,孫幽悠是他的女人,這輩子都是。


    想他放開手成全她和向南,想都別想,隻要他活著一天,孫幽悠就隻能是他的妻子,是她自己辦的結婚登記,她就賴不掉,他也不許她賴。


    孫幽悠被冷燁的氣勢,和他語氣裏的霸道和堅決嚇到,愣愣的看著他半響,最後下了個結論。“你神經病。”


    “我要是有神經病,都是被你逼的。”冷燁狠戾的說。


    “不可理喻。”孫幽悠一把推開冷燁,從沙發上站起身,準備跑開。


    冷燁卻在她有動作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自己則坐在沙發上,冷聲問:“想去哪裏?話還沒說清楚。”


    孫幽悠回身,想抽回自己的手,因為被他扣的很緊,也很痛,她根本抽不回來,她低喊。“我和你說不清楚。”


    她真是覺得快瘋了,他沒成神經病,自己快先成神經病了。


    “好,那就不說,隻做。”話落,冷燁手臂一用力,孫幽悠身子一個不穩,摔到他身上,冷燁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困她在沙發上。


    “冷燁,你做什麽?快放開我。”胸口倏然一陣窒息,身上般的重量讓反應過來,孫幽悠揮舞著雙手,一陣亂打,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一巴掌就甩上了冷燁妖孽的臉龐。


    兩人都同時愣住,孫幽悠錯愕的瞪圓了眼睛,她沒想打他啊!冷燁是多麽自負的男人,他怎麽會允許,有人打他的臉,她就是再笨,也不會打他的臉啊!


    孫幽悠在這邊後悔,冷燁陰鷙的眸子盯著她,他知道剛剛隻是個意外,這女人沒有真心的想打他,但是,打就是打了,不管她是不是故意,反正她打了他一巴掌,胸口的怒氣瞬間爆發,沒多說任何的話,低頭發狠的吻她。


    雙手把她的一雙柔荑固定住,隻手握著,力道驚人,淤青立馬就印上她的雙腕,手上的痛,加上唇上的力道,孫幽悠身子如風中的落葉般顫抖,盡管如此,冷燁還是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此時的他,理智遠離,腦子裏的想法還是她想嫁給向南,他隻想好好的懲罰她,知道她痛,但他就是要她痛,隻有痛才會一直記住,一輩子都忘不了。


    折磨才剛剛開始,孫幽悠想推開他,無奈,冷燁的力道從來不是她能推動,無謂的掙紮隻是讓自己更痛,她放棄掙紮,閉上眼睛,任他索取。


    冷燁如一頭狂猛的獅子,孫幽悠就是他的獵物,毫無溫柔的在她身上索取,激情燃燒了一整夜。


    隔天。


    幸福酒吧。


    海燕盤腿坐在辦公室的地上數錢,還好地上鋪了地毯。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海燕數錢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又數,沒去開門,直接問道:“出什麽事了?”


    來酒吧的人,沒人知道這是她的辦公室,悠悠進她的辦公室從來不敲門,除了酒吧內的服務生,海燕不作第二人想。


    “老板,有位姓杜的先生要見你。”服務生說道。


    海燕一愣,抬頭盯著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閃了閃,服務生說的是姓杜的先生,而非姓杜的老爺,顯然不是杜司令,況且杜司令來她的辦公室不會叫服務來敲門,而是當他自己的家,直接進來。


    “不認識,不見。”海燕知道是誰,即便是杜海安她也不想見,總之隻要是杜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想見。


    “可是……”


    “沒有可是。”海燕打斷服務生的話。


    話音未落,門就被打開,海燕臉色一變,犀利的目光從杜海安身上掠過,落到服務生身上。“不是說了不見嗎?”


    “老板。”服務生很為難,他若是攔得住,他會盡力,人家是市長,他敢得罪嗎?


    “你去忙。”杜海安對著服務生說完,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


    “市長大人,你給我輕點,門給我甩壞了,你陪我嗎?”海燕真心心疼她的門,在海燕看來,杜海安跟杜司令有些相似,執著不達到目的不罷休。


    轉念一想,杜海安是杜司令的孫子,又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不跟杜司令相似,她都覺得意外。


    “怎麽坐在地上?”杜海安走近海燕,有些不讚同的問道。


    “我高興,我喜歡,你管得著嗎?”海燕瞪了他一眼,繼續數她的錢,其實,她身在曹營心在漢,心裏有事,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數錢。


    她從來沒領教過,在她很想要找一個人時,卻找不到,她跟向陽四年的床伴關係,隻要她一個電話,無論向陽有多忙,他都會丟下手上的工作,去他們的老地方會見。


    同樣,向陽一個電話,她也會去。


    她懷孕了,向陽是孩子的父親,孩子的去與留,她做不了主,她想要交給向陽決定,而向陽去出差去了,她找不到他,連電話都打不通,這讓她很擔心,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但是她心裏清楚,向陽是誰,隻有他會讓別人出事,自己絕對不會出事。


    “地上涼,對你腹中的孩子不好。”杜海安伸手欲將海燕扶起,卻被海燕將他的手揮開,拒絕他的攙扶。


    海燕瞪著他,眸光裏滿是震驚與錯愕,他怎麽知道自己懷孕的事,轉念一想,海燕才想起,杜海珊知道,那天她去醫院,撞到了杜海珊,趁她不注意時,杜海珊搶走她手中的單子。“杜海珊告訴你的?”


    杜海安沉默,他是默認。


    “真多事。”海燕不屑的冷哼一聲,她懷孕的事,杜海珊都告訴了杜海安,那麽杜司令呢?


    上次杜司令可來找過她,知道她跟向陽的關係,杜司令沒親自來,卻叫杜海安來。


    “海珊是關心你。”杜海安見海燕不讓他扶,又看了一眼毛茸茸的地毯,他也沒再堅持將她扶起,而是自己也盤腿坐在她旁邊。


    “關心?”海燕又冷哼一聲。“你們杜家人的關心,我可承受不起。”


    “海燕。”杜海安有些心疼的看著海燕,她恨爺爺,怨爺爺,連同他們也不接受。


    “是杜司令叫你來的。”海燕不是問,而是肯定。


    “不是。”杜海安搖頭,接著說道:“爺爺不知道你懷孕的事。”


    海燕目光一閃,他居然不知道,杜海珊沒告訴他嗎?為什麽啊?


    “你懷孕的事,我們都瞞著爺爺,不敢告訴他。”杜海安不敢想象,若是爺爺知道海燕未婚懷孕,會有怎樣的後果。


    “我是不是要謝謝你?”海燕諷刺的問道。


    “海燕,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杜海安蹙眉。


    “是不是都不重要,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這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別忘了,我不是杜家的人,他無權力管我。”最後一句,海燕加重音。


    “海燕,血緣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是杜少輝的女兒,你身上流著杜家人的血,這一點永遠也改變不了。”杜海安伸手,想要去握住海燕的手,同樣被海燕揮開。


    杜海安的話一落,四周的氣息卻在一瞬間變得更加的犀厲冷冽,海燕緊攥著手中的錢,突然,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弧度,而她卻宛如侵泡在深海中千年沉鐵,讓人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杜海安心一驚,他也意識到自己踩到她的痛處了,在他以為自己會被海燕趕出去時,海燕卻很淡然的開口。“我是杜少輝的女兒,同時也是元霜的女兒。”


    海燕的話一落,又是一陣僵硬的沉默。


    良久之後,杜海安才歎口氣說道:“海燕,爺爺也有他的立場,他的堅持,你逼他說出後悔兩個字,也是在挖他的痛。對一般人而言,說出後悔兩個字很簡單,但是對爺爺來說並不是,那兩個字重如千斤,他是軍人,如果讓他承認曾經自己錯誤,那比殺了他還難。海燕,爺爺老了,你能不能站在爺爺的立場上想,當初他如此堅決的反對大伯跟大媽,大伯依舊不顧他老人家的反對,硬是偷偷跟大媽領了證,爺爺是軍人,他不容人挑釁他的威嚴,一氣之下,才將大伯趕出杜家,脫離父子關係。”


    “說完了嗎?”海燕看著杜海安問道,杜海安準備開口,海燕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門口,厲聲道:“說完了就給我滾。”


    她跟杜司令的關係,早已隨著爸爸的死斷得幹幹淨淨了,媽媽生前,最希望的就是得到杜司令的認可,可惜,到她死都不曾得到過。


    她給過他機會,隻要他說後悔,無論是真是假,她都會為了爸爸,放下對他的芥蒂,可惜……海燕深吸一口氣,不願再想下去。


    爸媽給她留下了大筆的錢,足夠她這一輩子揮霍,加上賠償金也不少,她這一輩子不缺錢,她有錢,她不會靠誰。


    “海燕,你冷靜一點,別激動。”杜海安也站了起來,他沒料到為爺爺說話,引來她這麽大的反應。


    “滾,給我滾。”海燕抬起腳就朝杜海安踢去,還將手中的錢重重的朝他砸去,在他說出這些話後,她能不激動嗎?


    他每說的一句話,都是為杜司令,讓她站在杜司令的立場想,有誰站在她的立場想。


    她忘不了,小時候杜司令過生日,爸媽帶著她去杜家,那時候他們還住在軍區大院,她忘不了那一幕,杜司令讓手下將爸媽趕走,爸爸為了求得他接受媽媽,跪在院子外麵,他們一家三口都跪在院子外麵,院子裏熱鬧不已,而他們呢?


    那時候天上還下著雪,為此媽媽還暈倒了,也就是媽媽暈倒,爸爸才放棄了,抱著媽媽去醫院,她跟在後麵。


    “好好好,海燕,你冷靜點,我走,我走。”杜海安擔心她激動過度,傷了身子,或是肚子裏的孩子,杜海安不敢再留下。


    將杜海安推出門,海燕背貼在門板上,胸脯起浮不定,眸光滿是怨恨。


    杜海安被趕出來,這才意識到,他來此的目的,抬頭欲敲門,想到激動的海燕,杜海安隻能作罷,改日再來。


    一個小時後,海燕還保持著剛剛的動作,背有些涼,雙腳也麻木了,海燕這才移動著麻木的腳朝一旁的沙發走去。


    海燕靠在沙發上,抬頭望著天花板,腦海裏思緒飛揚著,突然,她拿起手機,很快撥通一組號碼。


    這組號碼,對她來說熟悉又陌生,爸媽在的時候,每次他生日那天,都會打電話過去,自從爸媽死後,她就再也沒打過。


    很快有人將電話接了起來。“你好,這裏是杜……”


    電話那頭話還沒說完,海燕直接說道:“我找杜海珊。”


    “找二小姐。”對方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抱歉,小姐出去了,如果你有重要事,請打小姐的手機,如果沒有重要事,請留下你的姓名,等小姐回來我會告訴她。”


    杜海珊居然不在,海燕想了想,這是天意嗎?在她決定將孩子的父親是誰告訴杜海珊,她居然不在,海燕咬了咬牙,說道:“不用了。”


    海燕準備掛時,又方突然又說道:“請等一下,小姐回來了。”隨即放下電話,朝進門的杜海珊跑去,站在她麵前,恭敬的說道:“小姐,有人找你。”


    “找我?”杜海珊略微驚訝,有人找她一般都是打她的手機,從來沒人有將電話打到家裏來。“對方是誰?”


    “沒說。”傭人接過杜海珊遞來的包包。


    杜海珊哦了一聲,朝電話走去,拿起電話問:“誰找我?”


    “半個小時,東環路對麵的咖啡廳見。”海燕直接說出見麵地址,便將電話掛了。


    “什麽?”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杜海珊黛一蹙,她沒聽出是海燕的聲音,自然不知道是誰找她,看了一眼電話。“喂喂喂。”


    喂了三聲,沒回應,杜海珊直接將電話掛掉。“神經病。”


    “誰打來的電話?”一道威嚴的聲音,鏗鏘有力的響起。


    杜海珊心一驚,抬頭便見從樓上走下來的杜司令,杜海珊立刻笑麵如花的迎上去。“爺爺,還沒到吃飯時間,您就下樓了。”


    杜司令淩厲的目光一掃。“怎麽?我就不可以早下來嗎?”


    “不,當然不是。”杜海珊訕訕的說道,她隻是好奇,今天爺爺怎麽下來的這麽早,一時好奇就問出口,沒料到會惹爺爺不高興。


    杜司令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問是誰打來的電話,又問道:“小陽呢?”


    “爺爺,你忘了,陽出差去了。”杜海珊等杜司令走下樓梯伸手去扶著他。


    “你們的訂婚儀式準備得怎樣了?”杜司令這次沒有發脾氣,任由杜海珊扶著他來到沙發前。


    “報告爺爺,一切就緒,隻等陽回來。”杜海珊煞有介事的站直了身,朝杜司令行了一個軍禮。


    “這就好。”杜司令點了點頭,隨即又報怨。“真是的,就你們年輕人愛折騰,還弄什麽訂婚,在我們那個年代,直接結婚,甚至在結婚前,連麵都沒見過一眼,還不是過了一輩子。”


    “爺爺,現在時代變了。”杜海珊蹲下身,給杜司令捏著腿。


    杜司令又瞪了她一眼,對她的話,他反駁不了,的確是時代變了,他老了,不得不認輸,腦海裏浮現出海燕的身影,還有海燕的話,杜司令抬手,摸著杜海珊的頭頂。“海珊,向陽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他。”


    “嗯。”杜海珊猛點頭。“爺爺,您放心,我會好好珍惜他。”


    她深知向陽有多好,無論是家事,還是相貌,都是上上之選。


    杜司令滿意了,他最喜歡聽話的兵,自然也喜歡聽話的兒孫。


    “唉!”杜司令歎口氣。“你們弄什麽訂婚,直接結婚不行嗎?”


    對於他們的婚事,他能給他們牽紅線,卻決定不了他們什麽時候成婚。


    “爺爺,訂婚隻是形式,訂婚後,我們就結婚。”沒有人知道她心中的委屈,她有多想嫁給向陽,成為向夫人,她也想直接結婚,可是向陽卻要訂婚,向陽的決定,她改變不了,就算她再不滿意,卻也沒辦法。


    “算了,隨便你們,這是你們自己的婚姻大事,你們高興怎麽整就怎麽整。”杜司令是擔心海燕,那丫頭這麽恨他,擔心她在海珊跟向陽的婚事掀風鼓浪,他甚至懷疑,海燕明知道向陽跟海珊訂了婚,她還要跟向陽糾纏不清,一定是在報複他。


    用向陽跟海燕的婚事報複他,杜司令再次歎口氣,對海燕,他是真的想補償她。


    另一廂,海燕掛了電話,換了一身衣裙,因為懷孕,她沒再化妝。


    她提前幾分鍾來到咖啡廳,找了一個靠近大門的位置,方便杜海珊進來時能看到她,她沒點咖啡,隻是要了一杯白開水。


    她等了兩個小時,依舊沒等到杜海珊,海燕也沒再堅持,離開咖啡廳。


    杜海珊不來,她一點也不意外,女人的直覺很準,杜海珊不可能察覺不到什麽。


    孫氏集團。


    冷燁坐在大理石辦公桌後看文件,眸光定在文件上的一處,半響都沒有移動的跡象,腦子裏全是,今早醒來看到的情形,孫幽悠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他簡直不敢相信那是他留下的,青紫的紅痕幾乎布滿了她嬌小的身軀。


    他不敢驚醒她,吩咐李嫂照顧好她們母女,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孫家。他是想懲罰她,懲罰她的不遜,懲罰她說隻要和他一離婚,立刻嫁給向南,卻從沒想過傷害她,如果懲罰變成了傷害,那他又有什麽資格憤怒,她一定恨死他了。


    那小女人一向心高氣傲,掙紮隻是一會兒,後來她是沒了力氣掙紮。


    昨夜的一幕幕回到腦海,她哭泣的小臉,痛苦的表情,簡直要將他淩遲,心痛的不能自己,第一次嚐試到什麽是後悔,後悔自己傷了她。


    本就無心思看文件,冷燁現在心裏更加煩躁,手裏的筆往桌子上一扔,閉上眼睛背靠向身後的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心煩躁不已。


    林蘭手裏抱著一份文件,敲了敲門,冷燁淡淡的一聲進來,林蘭開門走了進去。


    來到辦公桌前,林蘭把一份文件攤開放到冷燁麵前,平靜的聲音說道:“總裁,這是你要的文件。”


    看到冷燁陰沉中帶著不耐煩的臉色,林蘭心裏咯了一下,冷燁陰沉的臉她見多了,像今天這樣煩躁,她還是第一次見,這個男人隱藏的太深,外露的情緒少得可憐。


    永遠的一副陰沉又高深莫測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嗯。”冷燁輕應了一聲,拿起文件檢閱。在林蘭進門時,他已經坐直了身子,桌上本就攤開著文件,他到沒什麽尷尬。


    倏然,冷燁抬頭看向林蘭,問道:“為公司代言的廣告出來了嗎?”


    由於廣告是由他的妹妹冷若妍擔任形象代言,所以冷燁才會關心一下,一般,這樣的事情他不用管,隻要等著看結果就可以。


    “今天開始首播,總裁可以打開電視看看成效。”林蘭公式化的回答。


    冷燁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桌子上的電視遙控,打開電視。


    一則新聞報道出現,娛樂台的主持人略顯高亢的聲音,念出,“向二少不僅是完美情人,還是完美丈夫,和孫大小姐帶著女兒,一家三口歡樂出遊。”斷斷續續的照片奉送上,雖然是抓拍,但效果很好,除了朵朵的樣子看不清,孫幽悠和向南卻很清晰,背景是公園和餐廳。


    冷燁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此刻布滿了寒霜。


    “悠悠怎麽和向二少上電視了?”林蘭一驚,喃喃自語的聲音帶著不讚同,孫氏和向氏雖然有合作,交集卻很少,再說悠悠和總裁的關係……


    林蘭一頓,她轉身朝冷燁看去,天,這也太可怕了?


    即使是淡定如林蘭,也忍不住喊了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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