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挽辭痛苦的閉上眼睛,往事皆曆曆在目,如同惡鬼纏上心頭一般痛苦不堪。


    叫他夜不能寐,茶飯不思。


    “挽辭,你在恨我,你一直都在恨我,是嗎?”


    她從地上爬起來,卻又被楚挽辭一腳踹翻在地上。


    “別叫我這個名字,你不配!”


    她被踹的狠了,喉嚨裏開始翻湧著血氣。


    “你想知道你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情是什麽嗎?”


    他挑起唇角,冷笑道:“便是讓我了解自己是個異族,教習我所有異族的術法。”


    “讓我擁有了魔宗,更是讓我成為了沈蓮。”


    可皇後當初所做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一己之私罷了,為了讓自己輔佐楚景時榮登大寶。


    不過可惜,楚景時他醒不過來了。


    他最高興的事情便是成為了沈蓮,最痛恨的事情也是如此。


    他根本不敢讓陸卿淩知道自己就是好幾次都對她痛下殺手的沈蓮。


    若是如此,她必然是恨極了自己。


    “我不信,我不信你對我當真沒有一點兒情誼!”皇後拚命的搖頭,即便是心中清楚,可也不願意當麵承認。


    她內心終究是痛苦和煎熬的。


    當她做這一切事情的時候,就該明白,楚挽辭的心裏是裝著恨的。


    那對她的恨意,刻入銘心,永生難忘!


    “你我之間有過那麽多的肌膚之親,有過那麽多親密的時候,我不信……”


    她一度哽咽,可如今她的嗓音已經變得蒼老了。


    這些話語,聽著不過是刺耳又惡心罷了。


    “住口!你給我住口!!”


    楚挽辭憤怒的咆哮著,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這輩子都不想聽見這些話,都不想記起這些回憶!


    哪一次是他心甘情願,又是他情不能自己的?


    她將他帶入地獄,如今還有臉說起。


    楚挽辭真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方才泄恨。


    可皇後卻笑了起來。


    她笑著說:“你若是對我沒有情誼,又為何在血咒即將將我吞噬的時候停了下來?”


    皇後的心裏還抱著對楚挽辭最後一絲期望。


    若是他說有,即便是讓自己立馬去死,她也心甘情願,死而無憾了。


    “你以為,我對你手下留情,便是對你有請?”


    那一刻,他的語氣是那樣的冷漠和嘲諷,和平日裏那溫潤清冷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之所以讓阿奴帶著小寶先走,便是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另一麵。


    即便是小孩子也不行。


    他嘲諷的笑了起來。


    一字一句的說:“隻有讓你活著,才能讓你體驗這人世間的疾苦罷了。”


    “對你手下留情,隻是將你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的話,就像是一記薄刃,將她的心一點一點的剜了下來。


    渾身上下連著骨頭都是疼的。


    “你想知道,楚景時為什麽不醒麽?”


    即便是給他為了紫金珠也絲毫沒有作用。


    “你幹了什麽?”


    “你對景時做了什麽?”


    在她還來不及心痛崩潰的事情,楚挽辭淡淡的對她說:“在你我之間的契約解除時,我便對他下了咒。”


    “我要他這輩子都無法醒來,我要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永遠的沉睡下去。”


    “亦如你讓我看著母親一點一點的在我麵前死去那般。”


    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在報複皇後罷了。


    報複她當初對自己所使用過的手段。


    “是你?!”瞳孔在刹那間收縮,如同晴天霹靂般,讓她渾然忘記了痛苦是什麽感覺。


    “是我,是我親手讓你唯一的兒子變成了如今這般。”


    楚挽辭冷笑。


    “楚挽辭!”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將你綁在我身邊的,可你已經自由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


    皇後崩潰的大喊,即便是想過楚挽辭會恨他,也不至於會到了這個程度。


    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楚挽辭所做的一切,又是多麽的惡毒下作。


    “自由?”


    楚挽辭嫌惡的看著她:“你是給了我自由,可你卻在我體內下了蠱蟲!”


    “你根本就沒想過要還我自由,我又憑什麽要放過你的兒子!”


    這世上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循環的。


    曾經她如何對待自己,如今他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皇後明白了,她連忙從自己身上掏出解藥來,著急崩潰的說:“這是解蠱蟲的解藥,你讓他醒來,我便把解藥給你好不好?”


    但他依舊隻是冷冷的看著,麵無表情,不喜不悲,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皇後徹底慌了。


    她甚至主動將解藥塞進他的手裏。


    慌亂的說:“挽辭,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哪怕你要我現在去死,我也願意啊!”


    隻要她的兒子能醒來,讓她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


    “你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能力,那蠱蟲在你我體內,已經構不成任何的威脅了。”


    沒有她靈力的加持,那些蠱蟲在身體裏就永遠都隻能是沉睡狀態。


    所以有沒有解藥已經不重要了。


    她像是忽然間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和希望一樣,不敢相信,自己兒子唯一醒來的希望就這樣破滅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解藥,沒有多餘的表情。


    將它扔在她的麵前。


    像是在嘲諷她現在的所作所為一樣。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若是當初你沒有對我下蠱,也許他還能有機會醒來。”


    “你記著,是你自己親手將你自己兒子推向深淵的,而不是我。”


    她所做的一切,總是在不知不覺間將楚景時拽下雲端。


    “此後,你便守著他過一輩子吧。”楚挽辭不會再有任何心軟了。


    他心裏對皇後唯一的念想都被她用蠱蟲徹底磨滅了。


    他孤獨而又黑暗的活在這世上,想要的不過是自由罷了。


    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自由了。


    似乎一切都終於歸於平靜,她抱著自己的兒子,明明他還有溫度,還有呼吸和心跳,可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永遠都醒不來了。


    “景時,是為娘無用,用了那麽多法子都不能讓你醒來。”


    眼淚順著她蒼老的麵容下滑,如今的她,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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