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是是是,你比他活的久。”


    玉娘隻當是孩子說的賭氣的話,瞧他那一副眼淚汪汪,眼眶紅彤彤的樣子,她是於心不忍的。


    若是自己的孩子沒死的話,想來也該和長生一般大了吧。


    隻可惜,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更沒有回頭路可走。


    早知當初非良人,她就不該將自己的整顆心都奉獻了出去,最後卻落得個撕心裂肺的下場。


    “你們確定還要繼續往前走麽?”長生嗓音稚嫩的說著。


    “嗯,越是往前,桔梗花便越多了起來,想來他的母體就在這片林子裏沒差了。”


    如今除了剛開始遇到那條蛇之後,就隻有那夢魘之境,往後這一路,都還算平安順遂。


    “為了找一個母體,便這般艱辛。”


    長生總是這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說著。


    “你知道我們要找的,是誰的母體?”


    陸卿淩忽然停下腳步來問。


    “知道,冥川之主,林之。”


    眾人呆了呆。


    “你知道他?”


    “活了些時日,聽說過,卻不曾與他打過照麵。”


    這孩童的聲音雖然聽上去稚嫩,卻能讓人察覺到一股寒意,這個孩子……


    果真不是簡單的人族。


    “你不是人族。”


    “我何時說過我是人族了?”


    眾人:“……”


    他的確沒有親口說過自己是個人族這句話,隻是說了自己的由來,和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的緣故罷了。


    人族的身份,也是他們給他按上去的。


    “那你究竟是誰?”陸卿淩問。


    “不知道,忘了。”


    小孩兒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看上去似乎他們這群人就不配知道他的身份那般。


    “到了。”


    伴隨著一聲淡淡的嗓音落下,眾人的腳步終於在那顆參天大樹下停了下來。


    這約莫是他們這輩子看過最大最高的樹。


    樹幹半徑約莫有兩米寬,地下雜草叢生,屍骨成堆。


    一股陰冷之氣縈繞在樹底下,像是有什麽,想要迫切的掙脫出泥土,朝他們洶湧而來。


    “好臭。”


    眾人都聞到了那股難聞的腐肉味道,樹幹異常的粗大,枝葉繁茂。


    一層一層的桔梗花藤蔓纏繞了上去,一眼望不到頂。


    “這就是他的母體麽?”


    “不是。”


    就在陸卿淩十分震撼這顆參天大樹的時候,楚行烈抬著頭,望向那顆大樹淡淡的說著。


    “藤靠樹而活,樹靠藤提供營養,為藤遮陰蔽日。”


    “一樹一藤,生生相惜,共生共存。”


    那樹底下的屍骸,皆是靠著藤吸引而來的獵物,為這大樹提供養分,才得以長得這般高大震撼。


    “那他的母體呢?”


    “在這樹身體之中。”


    隔得近了,他已經能夠清晰的察覺到那股強烈的死靈之氣了。


    這誕生於混沌初期戰場上的桔梗花,不知道吸收了這天底下的多少冤魂陰氣,更是不知道,他集結了多少人世間的貪嗔癡念。


    “既然在這樹身體之中,那將它劈開就是了。”


    他們這一路已經死了太多人了,如今總算是不負眾望的找到了目標。


    玄機閣餘下幾人都紛紛掏出了手中的刀。


    “這樹同他年歲一般長,凡夫俗子,愚笨不堪。”


    “以為這世間普通利器兵刃,便能將它劈開麽?”


    長生懶洋洋的說著。


    他緩緩上前,朝著那被桔梗花藤包裹著的參天大樹伸出自己的右手。


    陸卿淩緊張了起來,這棵樹同林之一般的年歲。


    說不定早就如同林之一樣,修出了人形。


    這顆大樹位於幻林的正中間嗎,不偏不倚,樹上不歇息鳥獸半隻。


    周遭除了植物,更是不見一絲一毫的生命跡象。


    神秘如同神光一樣的靈氣絲絲縷縷的從他掌心開始傾斜出來。


    他的手終於按到了那樹幹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桔梗花藤蔓在觸及到他的靈氣時,竟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紛紛驚恐的後退。


    露出了那黑漆漆不滿周圍的樹皮。


    悉悉索索的聲音聽得便讓人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源源不斷的靈氣開始輸入進去。


    所有人都靜悄悄的等候著,便是連呼吸都放的小心翼翼。


    那雪白無暇的衣袍開始無風自動,三千青絲飛揚,刹那間,陸卿淩仿佛覺得,他已經不是他了。


    而是變成了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們隻見像是隔了一道天塹般,讓人捉摸不透,更讓人高不可攀,貴不可言。


    他是天上皓瀾圓月,而她不過是地上塵埃罷了。


    靈光大盛,她隻能看見他那完美的側臉,如同刀鋒般冷冽,寒芒逼仄。


    終於,風停了。


    他垂了下手來。


    而當眾人都看到眼前這一副場景時,便不由的倒吸了口涼氣。


    隻見那樹幹上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臉。


    每一張臉都生的不盡相同,那一張張人臉掙紮著,嘶吼著,哀嚎著。


    像是想要掙脫桎梏。


    “這是……”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玄機閣眾人瞪大了眼睛,驚恐的後退了好幾步。


    “人麵樹……”


    燭喃喃自語。


    神色複雜的說:“這樹吸食了太多的生人,便是連那些生人的靈魂都被拘在這樹幹之中。”


    “早些年層聽說過有關於人麵樹的傳說,卻一直不曾見過,如今看來,這竟然是真的。”


    “因著吸食太多生人的緣故,才讓這棵樹漸漸地產生了異變。”


    “樹的表皮也人麵覆蓋,那一張張人臉,便代表著每一個死去的人。”


    這任免書太過於高大,他們根本就看不到這上麵到底還有多少張人臉,就連那枝繁葉茂的頂端,也隻能看到那結的密密麻麻的果子罷了。


    “他將自己的母體藏在這顆人麵樹裏,他以藤養樹,卻又以樹供養著自己的母體。”


    “繼而不斷的達到變強的目的。”


    楚行烈淡淡的說著。


    “那現在可有什麽辦法,僵著人麵樹破開?”


    陸卿淩問。


    “唯有你我聯手,將這人麵樹連根拔起。”


    “要我怎麽做?”


    現在已經不隻是為了找到林之的母體這個目的這麽簡單了,這麽邪惡的東西,怎麽能留存於世。


    它若一直存在,將來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成為這顆人麵樹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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