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聽見周仁嚴肅的口吻,明悅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想逗他一把,也學著他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果然,這句話一出,聽筒裏就周仁的呼吸就變重了幾分:「你說吧。」


    「我懷孕了。」明悅先說了四個字。


    不知道周仁是不是太驚訝了,這四個字之後,他有快半分鍾的時間都沒說話,明悅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之後,和他確認:「你有聽到我說的麽?」


    「聽到了。」周仁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冷靜的,明悅對此也不意外,他本來就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人,不過他還是問了:「我們不是一直做措施麽?」


    「是啊,所以我們中頭獎了。」明悅笑著說,「我還有個消息沒告訴你。」


    沒等周仁追問,明悅便繼續,「我不僅意外懷孕了,懷的還是雙胞胎。」


    周仁:「……你昨天就知道了,所以晚上不讓我碰你?」


    明悅「嗯」了一聲。


    周仁:「為什麽昨晚沒告訴我?」


    「當時也不確定孩子是不是百分百健康,我就想等今早檢查完再通知你。」明悅的每個字都說得很坦然,她這麽一解釋,倒是讓周仁覺得自己之前的內耗挺可笑的。


    明悅坦白這個消息之後,周仁心底的陰霾略散了一些,緊跟著,他又問:「還有其他要通知我的麽?」


    既然她決定告訴他懷孕了,想必也要一並通知他如何「處置」這個孩子。


    「我會把他們留下來。」明悅很直接地說了自己的決定,她用的是「會」,不是「想」,正如她所說的,她是來通知他的。


    周仁聞言,勾起了嘴角,懸著的心回到了肚子裏,整個人放鬆了不少,「為什麽想留?你之前說過不想在婚前要的。」


    「但意外它就這麽來了啊。」明悅說,「所以我覺得這兩個孩子跟我應該很有緣分。」


    周仁:「嗯,命中注定他們是我們的孩子。」


    明悅:「所以你的決定和我是一樣的,對吧?」


    周仁:「不,我沒有資格做決定,生育是你的權利,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和支持,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


    明悅聽著周仁的話,不自覺地笑了——周仁的反應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他說出來的話聽了也讓人很開心,雖然她知道,她要是決定打掉孩子的話,周仁肯定不支持,但明悅不喜歡去假設那些不成立的事情給自己添堵,眼下的情況就是她和周仁達成了一致,周仁還說了讓她舒心的話,她開心,這就夠了。


    明悅自洽得很,她從小就不喜歡內耗。


    「你在公司麽,我去找你吧。」明悅覺得,她跟周仁得見麵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計劃了。


    「你在瑞金是麽?」周仁反問她,「我在附近,去接你吧。」


    ……


    十分鍾後,明悅聽到敲玻璃的聲音,側目看到車窗外的周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明悅解開安全帶,拎著包下了車,「你這麽快就到了?」


    周仁「嗯」了一聲,隨手為她關了車門,手搭上了她的腰,「鑰匙在車裏吧?一會兒司機給你把車開回去。」


    明悅點點頭,跟著周仁上了他的那輛庫裏南。


    上車之後,周仁並沒有第一時間開車,而是跟明悅拿了她的一疊檢查報告認真地翻看了一遍,比平時工作批文件的時候還要認真,看完之後,周仁才問她:「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到檢查婦科的?是有反應?」


    「沒有。」明悅搖搖頭,「昨天開完會腰很疼,小安就陪我來拍個片子,路上她提醒了我一句,我才想起來月經兩月沒來了,就順便約了個婦科。」


    「這麽久沒來,你沒注意到麽?」周仁問。


    明悅:「你不是也沒注意到麽?」


    周仁:「……嗯,我的疏忽。」


    他半開玩笑地說,「大概是太開心了,礙事的不出現,我享受還來不及。」


    明悅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那模樣看著有些嬌嗔,周仁看後心情更好了。


    「腰呢,醫生怎麽說的?」開心之餘,他也沒有忘記關心她的身體。


    「腰也是因為懷孕才疼的,片子沒看出問題。」明悅回答,「好像也是妊娠反應的一種。」


    「長輩那邊,你怎麽打算的?」周仁將檢查報告放到一旁,主動詢問起了明悅的想法。


    「這種事情也瞞不住的。」明悅之前就考慮過了,「我想盡快告訴他們。」


    周仁瞳孔緊了緊,盯著她:「那你知道告訴他們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麽?」


    明悅點頭。


    周仁又問:「想清楚了?」


    明悅繼續點頭。


    不過,這一次,她後麵跟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你能一直像最近幾個月這樣的話,我們結婚也沒什麽問題,希望你這幾個月的表現不是為了騙我結婚裝出來的。」


    周仁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問她:「如果我真的是裝的呢?婚後你發現是不是要跟我鬧離婚?」


    明悅:「當然。」


    周仁:「到時候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他開玩笑似的恐嚇她,「所以,三思而後行。」


    明悅沒把周仁的恐嚇當真,雖然周仁之前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她對他的人品是信得過的,她不覺得周仁會那麽對她。


    ……


    明悅跟周仁在車裏坐著聊了一會兒,之後兩個人便訂了餐廳,將兩邊的長輩一起約出來吃午飯。


    明悅和周仁是分頭行動的,兩個人都沒跟家人說這頓飯的目的,也沒告訴他們是雙方長輩一起吃,因此,兩家人是在來到餐廳的時候才打上照麵的。


    周老爺子、舒欣和周蘊勵看見明臻和蕭鳶之後,馬上看向了周仁。


    這小子,安排親家一起吃飯怎麽也不提前說?


    明臻和蕭鳶也在往明悅那邊看,用眼神問她這是什麽情況。


    周仁一一為長輩們拉出椅子,先邀請他們坐下來。


    等長輩們入座後,周仁和明悅才坐下。


    五個長輩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朝兩人看了過去。


    周老爺子最先開口:「你們這是有事情要宣布?」


    「什麽都逃不過爺爺的眼睛。」周仁笑著接過他的話,低頭和身旁的明悅對視了一眼,「是有好消息要宣布。」


    「明悅懷孕了。」周仁在五個長輩的注視下,緩緩開口:「是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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