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跟周義聊了一會兒,開始打哈欠犯困了,想要睡覺。


    鄭翩躚原本是想讓周義拿條毯子,讓三三在沙發上睡一覺,沒想到,三三在這裏竟然有一個專屬的房間。


    鄭翩躚送三三去了樓上的臥室,一推開門進去,就是一片粉色的海洋,床單和枕頭都是粉的,床邊還放了粉色的長毛地毯,一看就是三三喜歡的風格。


    三三困得厲害,鄭翩躚為她蓋好被子之後就先出去了。


    她下樓的時候,周義正好剛把布朗尼從烤箱裏拿出來。


    他將蛋糕放在了晾網上,摘下手套回歸原位,隨後又去清理了一下桌麵和烤盤。


    “三三睡了麽?”周義一邊幹活,一邊對鄭翩躚說:“你稍等我一下,我洗完這些就跟你聊工作。”


    鄭翩躚點了點頭,但她停在原地沒有走,視線一直聚焦在周義的手上。


    周義覺察到鄭翩躚的視線,笑著問:“怎麽了?”


    今天她盯著他看的次數有點兒多,習慣了她的冷眼相對之後,周義還怪不適應的。


    “你對三三比我想象中要好。”鄭翩躚是想和他說“謝謝”的,但話到了嘴邊說不出口,便換了一種表達方式。


    可即便如此,周義還是聽出了她的本意,他關了水,擦了擦手,“她是我的孩子,我對她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之前不信任我也很正常,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鄭翩躚:“你以後真的不打算要孩子麽?”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後半句:“三三永遠都不會叫你‘爸爸’,也不會知道你和她的關係,你確定你可以接受麽,一輩子很長。”


    “這件事情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周義的回答和之前一樣,“我知道她是我女兒就夠了,除了她,我也不想要別的孩子。”


    “走吧,去沙發坐?”周義拍拍鄭翩躚的肩膀,“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書房取一下電腦。”


    鄭翩躚點點頭,“好。”


    鄭翩躚坐了兩三分鍾,周義便帶著電腦和一份文件下來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了工作。


    鄭翩躚之前也沒有想過,她跟周義在工作上溝通會這麽順暢,特別是有過一次合作經驗之後,這次兩人的默契度直線上升,很多想法不謀而合,基本沒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聊了半個多小時,工作的話題基本上結束了,周義合上電腦放到一邊,給鄭翩躚開了一瓶水。


    鄭翩躚說了一聲“謝謝”,接過來喝了一口。


    聊完工作,周義便順道和鄭翩躚聊起了私事兒,“三三的生日你有安排了麽?”


    鄭翩躚:“我哥訂了餐廳,先簡單過一下吧。”


    周義:“還要過第二次?”


    鄭翩躚:“她想去北城玩的展結束之後我直接帶她飛北城。”


    她擰上瓶蓋,將水瓶放到茶幾上,“她沒跟你說麽?”


    周義搖搖頭,“可能還沒來得及說。”


    他試探性地問鄭翩躚:“我能一起麽?”


    鄭翩躚:“看你時間吧。”


    她就算拒絕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三三本身就是衝著周義的介紹才去的北城,她肯定也希望周義一起陪著的,“我對那邊不了解,也沒做過功課。”


    周義笑了:“沒事兒,我了解,我帶你們玩兒。”


    話題逐漸輕鬆,周義的話匣子也打開了,“你之前不是想體驗一下鐵撬滑冰麽,一月過去剛剛好,滑完冰走一段路就可以吃涮肉。”


    周義的話再次將鄭翩躚帶到了七年前——他們熱戀期的時候,經常會聊到彼此的家鄉。


    鄭翩躚生在港城,對冰雪都有極大的好奇心,當初聽到周義說北城有個公園可以滑冰的時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周義還承諾過,下次帶她過去。


    然而,沒等下次,他們已經分開了。


    這一段記憶,周義也是有的,所以,當他看到鄭翩躚的表情變化時,頓時便猜到了原因。


    “對不起。”周義開口和鄭翩躚道歉,“這應該是世界上最沒用的三個字了。”


    鄭翩躚:“我沒辦法對你說‘沒關係’。”


    她難得這樣直接地對他的歉意做出回應。


    “我知道,”周義扯了扯嘴角,“我這半年多一直在想,如果世界上有後悔藥就好了,重來一次的話……”


    “重來一次的話,你也還是當年那個樣子。”鄭翩躚打斷了他的話,“沒有人能未卜先知,沒有後來的事情,你也不會改變想法。”


    周義怔了一下,忽然捕捉到了重點:“你現在相信我改變想法了?”


    鄭翩躚避重就輕:“每個人在不同階段,都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嗯,你說得對。”周義不住地點頭,沙啞的聲音裏帶著些欣慰,“你願意跟我說這些,我已經很滿足了。”


    鄭翩躚沒有表態。


    周義盯著她看了快半分鍾,躊躇許久後,試探性地問:“我能跟你聊一下你懷孕期間的事兒麽?”


    關於這一段,周義一直都很好奇。


    他從鄭家人口中是問不出什麽的,無論是鄭凜敘、鄭玥宓還是一直跟在鄭翩躚身邊的阿九,對此都是三緘其口。


    除非鄭翩躚本人親口說,否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懷孕期間她經曆過什麽。


    但周義也很清楚,這個問題是鄭翩躚的雷區,很有可能問完之後,就打破這段時間的和諧。


    盡管如此,他還是按捺不住問了。


    果然,鄭翩躚在聽見這個問題之後陷入了沉默。


    她垂下了眼睛,看著地板,睫毛在眼瞼處打下了一片陰影,看不清她的眼神。


    在這樣的沉默裏,周義下意識地心慌,他握了握拳頭,“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了,我隻是……”


    “你想知道什麽?”鄭翩躚忽然抬起頭,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周義對上鄭翩躚平靜的眼神,一顆心不由得懸了起來,他不太確認:“你願意跟我說?”


    鄭翩躚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剛剛的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幸福來得太突然,周義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問什麽。


    關於鄭翩躚懷孕這件事情,他有太多想知道的。


    他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大腦飛速運轉著,經過將近一分鍾的思考之後,問了他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你那時候……有沒有想過聯係我、告訴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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