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的周中,阮懿被學校實驗室安排去惠通開會,之前徐斯衍點名要她負責的那個項目馬上要落地了,為了工作,阮懿今後會頻繁前往惠通。


    實際上阮懿並不想和徐斯衍產生任何交集,即便是工作也不想。


    可她總不能因為這點事情就辭職。


    周三一早,阮懿便驅車來到惠通的寫字樓下。


    她跟徐斯衍結婚四年多,都沒來過這裏,沒想到離婚之後,竟然要進來了。


    阮懿停好車,在樓下前台做了登記之後,便朝電梯的方向走。


    她剛走了一步,就聽見身後的保安和前台說:“徐總,蔣經理,劉助,早上好。”


    阮懿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了徐斯衍的身影。


    他身邊跟著蔣晨和劉助,這兩個人阮懿之前都見過,是他的左膀右臂。


    阮懿回過頭的時候,視線正好和徐斯衍對上,不過徐斯衍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便去跟身邊的兩個人說話了。


    很快,徐斯衍也走到了電梯這邊。


    蔣晨和劉助看到阮懿以後,分別和她打了招呼。


    阮懿點點頭,禮貌回應。


    蔣晨:“公司的公用電梯這個時間有點慢,阮小姐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坐這部電梯上去。”


    阮懿:“不用了,謝謝。”


    蔣晨和劉助馬上看向徐斯衍,等著他放話邀請阮懿。


    然而徐斯衍一個字都沒說,插著褲兜、麵無表情地走進了電梯。


    蔣晨和劉助突然看不懂他,麵麵相覷跟著一起進了電梯。


    ——


    會議九點半開始,阮懿乘坐電梯抵達十九層,項目組的人就帶她去了會議室。


    沒多久,徐斯衍也過來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阮懿在他左手側,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桌角。


    開會的時候,徐斯衍一直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阮懿期間和他交流過幾次,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會議結束,徐斯衍痛快利落地離開了會議室。


    阮懿想,經過了那天晚上,徐斯衍應該想通了過去的事情,決定放下往前看了。


    這樣是最好的。


    今後,他們就隻有工作上的合作關係,私下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阮懿的心情很平靜,或者說,從決定離婚的時候,她就一直很平靜。


    她現在對情感的需求並不強烈,特別是愛情,對她而言更是可有可無,比起經營感情,她更願意去用這些時間和精力發展事業。


    畢竟,事業才是立身之本。


    ——


    開完會,阮懿從惠通驅車回到學校。


    她剛剛把車停在學校的停車場,一打開車門,迎麵就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阮江古。


    他們父女兩個人很多年沒見了。


    當年阮懿給了阮江古兩千萬,簽了協議,阮江古倒也算信守承諾,沒有再打擾過她的生活。


    當然,前幾年他也可能是忌憚於徐家才沒有刁難她,現在——


    阮懿實在是很難對阮江古有好臉色,小時候她是很渴望得到他的肯定和父愛的,可在一次又一次期待破滅之後,她的心已經死了。


    阮懿冷漠地看著阮江古。


    阮江古被她的這個眼神看得十分不滿:“這是你對待親爹的態度?你的教養呢?”


    阮懿提醒他:“我們簽過協議了。”


    阮江古:“你和斯衍離婚了?”


    阮懿:“這是我的事情。”


    阮江古:“徐家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知道多少人想嫁進徐家麽?結婚真長時間你連個男人都看不住,你——”


    “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的?”阮懿打斷阮江古的話,“婚已經離了,沒有回旋餘地。”


    阮江古嗤笑了一聲,“你跟你媽一個德行,自命清高。”


    聽見阮江古提到清和,阮懿的眉眼沉了幾分,“你沒資格提我媽。”


    阮江古:“行了,不提就不提,我有點事情跟你談,中午一起吃個飯,邊吃邊說。”


    似乎是猜到了阮懿會拒絕,阮江古直接威脅她:“要不我直接找你媽談也行。”


    ——


    大學城的某餐廳內。


    阮懿和阮江古坐進了卡座,一言不發地看著阮江古點完了菜。


    服務生退下之後,阮懿才冷冷地開口問他:“說吧,談什麽。”


    阮江古端起茶壺,給阮懿倒了一杯茶,“你弟弟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阮懿看著阮江古倒過來的茶,一言不發,她知道這隻是個開頭,阮江古的要求還在後麵。


    果然,剛下茶壺,阮江古便繼續:“醫生說需要進行腎髒移植手術,我和你敏姨都試過了,配型不合適。”


    阮懿冷笑了一聲。


    她算是聽明白了,阮江古是想讓她給阮思誠做配型。


    難怪隔了這麽多年又來找她。


    阮江古聽見阮懿這一聲冷笑,就知道她的態度了。


    其實來之前,他就能猜到阮懿的反應,於是他將自己提前準備好的台詞說了出來:“不管怎麽說,思誠也是你有血緣關係的弟弟,隻是去試一試配型而已。”


    阮懿:“然後呢。”


    她很少這樣咄咄逼人,“如果配得上,我捐一顆腎給他麽。”


    阮江古:“不會讓你白捐,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阮懿:“不需要。”


    阮江古的臉色有些難看:“阮懿,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阮懿:“那是你的兒子,我對他的健康和生命沒有任何義務,我和他最多算是見過幾麵的陌生人而已。”


    阮江古咬著牙看著她,“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阮家養你這麽多年,你連這點小事都——”


    阮懿已經沒耐心聽他的道德綁架和譴責,直接拎著包起身:“我們沒什麽可談的了。”


    阮江古:“你敢走一個試試?”


    他徹底摘下了虛偽的麵具,故技重施:“我的人就在你的公寓樓下,你隻要敢走,我就讓他們上去把家裏的三個人都帶走。”


    “阮懿,你不會覺得區區一份協議就能奈何得了我吧?之前你有徐家撐腰,我是動不了你,現在徐家都把你掃地出門了,你覺得你拿什麽和我鬥?”


    阮懿攥緊手裏的包,死死地盯著他,眼底迸發出殺意。


    這是她第一次對阮江古展現出如此強烈的恨意。


    以前哪怕他再過分,阮懿都不曾這樣看過他。


    阮江古並不在意阮懿的眼神,離開徐家,她就是沒能力和他鬥:“我約了瑞金醫院的主任,不想他們有事,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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