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回歸,周禮更清楚地看到了薑明珠捧著蛋糕的模樣。


    蛋糕不大,小小一個卻很精致,上麵的裱花很漂亮,看起來應該是提前訂的。


    再想想薑明珠從下班之後就一直纏著說要一起吃飯,周禮恍然大悟。


    他盯著蛋糕看了幾秒之後,抬起頭看向薑明珠。


    薑明珠笑得眼睛彎彎的:「喜歡我送你的驚喜嗎?」


    周禮:「我生日已經過了。」


    薑明珠:「但是我還沒單獨給你過啊,我想補上不行嗎?」


    她把蛋糕放到了桌子上,轉回來拉著他坐下。


    周禮這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經準備好了晚餐,中間還擺著蠟燭和玫瑰。


    周禮:「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薑明珠:「秘密。」


    周禮:「……」


    薑明珠:「喜不喜歡嘛?」


    這個問題她剛才已經問過一遍了,但周禮沒給答案,她不依不饒又開始問。


    周禮看著她殷切期待的表情,最後在她注視下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薑明珠已經非常滿意了。


    吃飯的時候,薑明珠挑眉跟周禮說:「如果做我男朋友的話,時不時就會有這樣的驚喜哦。」


    周禮:「哦。」


    薑明珠:「……幹嘛這麽冷淡。」


    周禮:「你想讓我說什麽。」


    薑明珠:「你明明都知道啊。」


    「薑明珠。」周禮忽然放下了手裏的叉子,他沒抬頭,眼睛盯著手邊的盤子,聲音低沉,「有些事情除非能做一輩子,否則就不要開始。」


    不然他會習慣的。


    就像今天的驚喜。


    薑明珠馬上就明白周禮話裏的意思了:「你又沒試過,怎麽知道我做不了一輩子呢?」


    這次周禮直接沉默。


    他一直低著頭,這次的沉默都顯得沒有鋒芒。


    不是因為不願意理會。


    薑明珠從她低垂下的雙眼看出了不自信和失落,還有濃濃的壓抑。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之前的事情。


    薑明珠:「好啦,我不逼你相信我,但我真的會一直這樣對你的。」


    她托著下巴很認真地看著對麵的男人,「周禮,我很喜歡你。」


    周禮在聽見薑明珠說這句話之後,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幾秒之後,他抬起頭來。


    周禮拿起旁邊的酒把麵前的杯子滿上,然後一口喝完了一杯酒。


    薑明珠沒有攔他。


    喝完酒之後,周禮起身走向了落地窗。


    薑明珠感覺到他情緒不太好,馬上站起來跟上去。


    她剛剛停在周禮麵前,隻動了一下嘴唇,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忽然被他拽過去按在玻璃上堵住了嘴唇。


    這個吻來得洶湧急切,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他在這種事情上一向都強勢。


    一分鍾不到,薑明珠就覺得呼吸困難,眼前發黑,胸口不斷起伏著。


    窒息感讓她下意識地往後退。


    然而周禮感受到這個動作之後仿佛是被刺激到了,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不給她任何空間和餘地。


    下嘴唇傳來的疼痛讓薑明珠蹙起眉來,鼻腔內發出一聲哼吟。


    這個吻持續了三四分鍾的時間終於結束了。


    分開的時候,薑明珠的嘴唇再一次被周禮啃出了血印子。


    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呼吸相聞。


    周禮一垂眸就看到了薑明珠唇瓣上的傷,他


    抬起手來碰上去,指腹緩緩擦過。


    「好疼。」薑明珠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周禮聽到她用這個腔調說話之後,手上動作放緩不少:「後悔麽。」


    薑明珠:「如果你想通過這種方式考驗我的話,那也太瞧不起我了。」


    她摸上他的臉,「你心情不好是嗎?」


    雖然周禮平時就是這樣別扭的性子,但剛才在飯桌上的表現和平時還是有所區別的。


    薑明珠猜測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思來想去可能和他接過的那個電話有關。


    周禮沒有回答薑明珠的這個問題,而是將她抱到懷裏摸上了她的後腦勺。


    「抱歉。」他向她道歉,「我剛才情緒不是很好。」


    薑明珠:「我知道啊,我沒生氣的。」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你願意告訴我麽。」


    周禮這次又陷入了沉默。


    薑明珠沒有催促他,耐心地靠在他肩膀上等。


    過了快一分鍾,周禮終於開口:「剛才徐瑛菲來電話了。」


    周禮用了幾句話講清楚了徐瑛菲給蔣勁下藥,獨自一個人回美國的來龍去脈。


    不需要再詳細解釋什麽,薑明珠已經猜到他情緒不佳的原因:「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周禮沒接話。


    薑明珠:「好嘛,那個時候的事情我和你解釋過幾次了,說多了像狡辯……但你要相信我,以後我都不會那樣了。」


    周禮盯著薑明珠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這話說得誠懇又坦然,看著她的表情和神態很難不相信。


    可她前科太多了。


    周禮捏住她的下巴,躊躇很久之後終於問了一個最想問的問題。


    「你的病怎麽好的?」


    薑明珠:「做了手術啊。」


    周禮:「我說的不是胃癌。」


    薑明珠恍然大悟。


    提起來心理治療那一段,她的表情也沒辦法像之前一樣輕鬆了。


    那是一段痛苦又很掙紮的回憶。


    「是術後開始找醫生治療的。」薑明珠舔了舔嘴唇,「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情況不是很好,昏迷了一天多才有意識。」


    「我醒過來的時候,看到我爸爸和我媽媽在哭。」想起來那個畫麵,薑明珠的眼眶也紅了,「我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


    就是那個瞬間,薑明珠耳邊突然閃過曾經徐斯衍質問過她的話。


    還有他說的那句「自私自利」、「懦弱」。


    她覺得她比徐斯衍說得還要惡劣。


    薑明珠就是被這個畫麵觸動到,術後幾天就開始了躁鬱症的治療。


    她沒辦法吃藥,靠的就是心理幹預。


    當時秦明禮剛好在柏林出差,她出院之後秦明禮時常帶著她去參加一些戶外活動。


    薑明珠一直覺,秦明禮在她的康複過程裏發揮了重要作用。


    周禮很認真地聽著薑明珠的話。


    可她說到幹預治療的時候忽然停了。


    周禮:「怎麽不說了?」


    薑明珠:「……你得先保證你聽完之後不會鬧別扭。」


    周禮:「嗯?」


    薑明珠:「你應該有查到吧,我術後有很長一段時間,秦明禮都在柏林。」


    果然,周禮的臉一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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