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人安排好,宋嫻靠在手扶住大樹,搖了搖有些眩暈的頭。


    很是堅定的邁開步子,快速的向前走去。


    樹木飛快的在身後劃過。


    一道道驚慌失措的身影在山林間奔跑。


    逆向而來的宋嫻,看到有好幾個動物,被踩踏而死,死前絕望的哀鳴,讓她身形一頓,差點跌落在地上。


    可她不是神仙,救不了頃刻間死去的妖獸。


    隻能在遇到能幫助的,快速的幫一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視線模糊,渾身上線滿是鮮血的宋嫻,到了一個山穀。


    山穀怪石林立,半人高的草木鬱鬱蔥蔥,宋嫻定睛仔細觀察,不留一絲線索。


    很快,半弓著身體,藏在草木下麵,悄悄的向一個方向走去。


    隱蔽的路線,隻有從草木微微晃動的痕跡發現。


    不一會,來到一排整齊的樹木低下,宋嫻心神突然放鬆,笑了。


    之間整齊排列的灌木下麵,一個小小的身影睡的正熟,身影後背靠在灌木上,兩隻小手蜷縮著貼在臉頰,白皙的臉頰粉嘟嘟的。


    一呼一吸,小胸脯起起伏伏,很是可愛,正是六嬸失蹤的孫子,石頭。


    但是這回宋嫻確想揍他一頓!


    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正要離開,一股割裂的颶風猛然襲來。


    頭皮一涼,紛紛揚揚的黑色絲狀物體盈滿視線。


    宋嫻當即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忍不住伸出手,一縷黑色飄忽的從手指簡滑落。


    剛想大喊,懷裏孩子嚶嚀一聲,扯會她的理智。


    宋嫻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一個身穿月白色衣服,衣擺修著玄劍宗暗紋的少年,頭帶白玉發冠,,從天而降,落在她的麵前,開口就是語氣不好的指責。


    “玄劍宗規定,妖獸森林五十米之內不準進。你是何人,來這裏做什麽?是不是打探我玄劍宗的內部消息!說,你是不是魔族派來的?”


    宋嫻幽深的眼睛看過去,陰沉沉的低聲解釋道:“我是山腳小鎮的居民,上山是來找小鎮走丟的孩子。”那人這才注意到被宋嫻緊緊抱在懷裏的石頭,頓時明白過來自己是願望人家了。


    石頭被剛才的聲音嚇到,無意識的側臉蹭蹭宋嫻身上的衣服。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想道歉又不願意開口。


    一向善解人意的宋嫻沒有幫他的意思,還有些埋怨,嚇到孩子了,問道:“剛才是你的劍氣?”


    那少年高昂著頭,發冠上的飄帶在風的吹拂下,肆意飄揚,就像是他本人一樣,張揚又帶著少年人的義氣。


    “沒錯,就是我。”


    一根黑色的發絲晃晃悠悠的從他眼前滑落,黑色發絲上帶著的香味讓他渾身一僵,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視線飄向宋嫻的頭頂,隻見上麵隻剩下短短的一層。


    周圍又沒有其他人,又不可能自己動手的情況下,隻能是因為自己的劍氣。


    想起宗裏麵師妹對自己頭發的愛護,他瞬間不好了,都不敢去看宋嫻。


    停頓了一下,扭過頭,眼神飄忽,有些別扭的說:“我看你帶著孩子,一定比較累。今天我發發善心,護送你回去吧。你要記清楚,我是發善心,才不是因為嚇到孩子,割了你的頭發。記清楚了!”


    宋嫻垂下眼瞼,笑了。


    “多謝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頭發斷了可以再長,不必介意。”


    少年有些生氣,根本不相信,就宋嫻這小身板,上麵都是血。特別容易吸引妖獸,到時候妖獸一來,那還不是一口一個。


    都不帶咀嚼的。


    “你別逞強,這是我願意的,我想做的,沒有人能拒絕。你趕緊跟在我身後,我帶你出去。”


    說完,不等宋嫻開口,放下手中的劍,就要施法。


    準備禦劍送人下去。


    另一個白玉玉簡猛的下來,停在他的麵前,裏麵傳了他師弟的急切的呼救。


    “師兄,救命。師妹他們要撐不住了。”


    一邊是焦急的師妹,一邊是剛答應的宋嫻。


    少年頓時身體僵硬,陷入兩難。


    宋嫻抱住石頭,笑著道:“我真的可以,人命關天,你還是先去救人。”


    少年道:“這次算我欠你一次。”轉身對著玉簡說:“我馬上就到,怎麽回事,不就是一頭煉氣期的妖犬都對付不了。”


    “師兄,煉氣期的妖犬是解決了,可是後麵又來了一個築基期的妖犬他娘,這會師弟師妹正在盡全力抵抗,讓我來趕緊聯係你。”


    遠遠的還能聽到那人跟師弟溝通交流的聲音。


    宋嫻低下頭,思索著他們不會是遇到母子犬了吧。要是真的遇到,那他們還真是有點倒黴。


    想到山下的鄰居,輕聲笑了,揮手之間,一個綠色的東西掉落。


    又找出一條絲帶,遮住削掉的頭皮。


    抱住石頭,快步向不遠處走去。


    身後妖獸的吼叫延綿不絕。


    ……


    六叔六嬸接過宋嫻遞過來的石頭,感動的熱淚盈眶,六嬸不住的說著感謝的話,六叔則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頭。


    宋嫻趕緊上前把六叔扶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六叔,你這是折煞我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不管你們了。”


    六叔偷偷抹掉眼淚,在宋嫻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猛然間,六叔眼神一變,拉過宋嫻,擋在她的麵前。


    世界在宋嫻和六嬸的眼前仿佛邊的很慢,很慢。


    倒下的六叔更是慢到不可思議。


    六嬸猛的呼喊:“當家的!”


    宋嫻回過神,頃刻間接住倒下的六叔。


    六叔的嘴角帶著笑,一道巨大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胸前,貫穿整個前胸,露出裏麵深深白骨。


    血很快出來,像是一條川流不息的紅色小溪。


    他嘴角蠕動,像是在說些什麽,宋嫻把耳朵湊了過去,可是虛弱的聲音根本聽不出來。


    眼淚瞬間彌漫上來,六嬸抱住石頭,踉蹌的過來。


    拉住六叔的手,不停的叫他。


    不過幾秒,六叔的的呼吸微弱起來。


    六嬸神情慌亂,嘴裏喊個不停。


    宋嫻身體顫抖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突然像是想起什麽。


    渾身顫抖的從身上拿出一個紙包,紙包沒有拿穩,掉在地上,宋嫻很快撿起來。


    抖著手打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粉末狀物品嘩啦掉在六叔胸口那一塊的傷口上。


    藥粉刺激的六叔無意識的抖了一下。


    胸口的出血量立馬減少。


    宋嫻心中一喜。


    又去拿。


    抖了半天,才又又找到一包。


    深吸一口氣,把養藥粉均勻的倒在傷口上。


    六叔身上的血立馬停住了,不在跟河流似的往外流額不停。


    大氣不敢喘的六嬸,這會才敢小心翼翼的問宋嫻。


    “血止住了,是不是就沒事了?當家的是不是沒事了?”


    宋嫻扯了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最後還是沒有成功。


    木著一張臉,想起身扶住六嬸,腿腳卻一陣酸軟,是嚇的。


    “我不知道,血止住了,但是我不敢動。”


    這時一個帶著倨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可以幫你們看看,但是你的這種藥粉,要給我一包。”


    六嬸一臉為難,宋嫻緊閉嘴唇。


    想到六叔平時對她的好,答應下來。


    來人低下給六叔蓋了一件衣服,遮住六叔身上汙穢的血跡,才屈尊蹲下,又在六叔的手腕上蓋了一個帕子,這才把手輕輕的搭在上麵。


    宋嫻看的很清楚,就算是把六叔的手腕遮住,那人還是略帶嫌棄的皺皺眉,就連皮膚也僅僅是隔著手帕接觸。


    檢查一番,收回手,又給自己接觸六叔的手施了好幾次清潔術。最後別扭的背到身後。


    然後道:“沒事了,回去好好養養就行。”


    說完,伸出另一隻手,掌心向上,遞道宋嫻的麵前。


    宋嫻立馬從袖子裏麵掏出一小包遞了過去。


    那人嫌棄的嘟囔一句:“真小氣。”


    又給紙包施了清潔術,才收了起來。


    轉身快速離開,就像是身後有什麽蛇蠍一樣。


    為了怕回去的路上傷口上的藥粉掉落,宋嫻緩過神以後,跟六嬸一起,做了一個簡易的支架,兩人合力,把六叔抬了上去,有把石頭也一起放了上去。


    經過了這麽大的事,石頭還沒有醒,六嬸有些擔心。


    回去的路上跟宋嫻說:“石頭平時不會睡的這麽沉,今天這是怎麽了?”


    空寂的山林,沒有人聲,如果不說話,人的心底會恐懼蔓延。有了人聲,心裏的恐懼少了很多。


    “沒事,石頭估計是夜眠花氣味問的太多,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睡在夜眠花叢低下,夜眠花低下還有一個洞,估計是石頭跟六叔上山的時候掉到洞裏麵,又沿著洞跑到夜眠花叢下,睡著了。”


    六嬸放下心。


    絮絮叨叨的,下了山。


    山下小鎮的其他人都在一起等著。


    看到六叔躺著送回來,六嬸跟宋嫻一人一頭抬著單價,都是一副臉色煞白的樣子,趕緊圍了上來,幫忙的幫忙。招呼的招呼。


    有條不序的把人送到醫館,醫館的大夫驚歎連連。按理說這樣重的傷,不可能活著回來。


    現在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除了有點氣血弱,沒什麽大的問題。


    大夫叫來六嬸仔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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