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葉清歡已至大相國寺,我們可要動手?」雲飛戰戰兢兢的接近了夙離霄,縮著腦袋一臉苦逼。


    誰懂啊,了無大師送來一封信後,緊接著便雲遊四海去了,而夙離霄自看了信後,麵色陰沉,渾身散發著不悅的氣息,真真是嚇死個人。


    「雲展那邊如何?」一雙黑眸殺氣四溢,夙離霄本就被葉閣老搞得十分暴躁的心情,在看了那封信後,無疑達到了崩潰的邊緣,正式開啟了路過的狗都要踹兩腳的模式。


    「今日的消息還未送來。」眼觀鼻鼻觀心的立在一旁,他們與葉閣老的博弈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夙流殤的臨時反水可謂是給了葉閣老沉重一擊,可也逼急了他,正在醞釀一場大的。


    什麽大的?造反啊!


    問夙離霄為何不直接處置了他,老家夥謹慎的很,明麵上並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夙離霄師出無名,自然不能貿然動手。


    更何況葉閣老畢竟是三朝元老,這些年在民間官聲極好,若貿然動手,與夙離霄名聲有礙。


    「派人攔截葉清歡,老東西視她如珠如寶,朕倒要看看,他會不會分出精力救她。」


    葉清歡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美人,蹉跎至雙十年華都未能出嫁,一是葉閣老自己的私心,二麽,便是為了瞪夙離霄。


    在席輕顏沒有出現之前,那位可是太上皇心儀的太子妃人選,若不是她身子不好,早在前些年太上皇便不顧夙離霄的意願,強行賜婚了。


    「莫要傷了她,阻攔腳步便是。」男人又緊跟著補了一句,倒不是他對葉清歡有什麽想法,後者隻是一內宅閨秀,委實不應該摻和進朝堂的爭鬥中。


    冤有頭債有主,夙離霄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反叛之人,也不會枉殺任何一條無辜性命。


    「是,屬下這便去辦。」微微鬆了一口氣,雲飛正想離開,卻見夙流殤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紅衣少年緊緊咬著牙,神色十分難看,雲飛心中立刻「咯噔」一聲,再想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皇兄,皇嫂與小墨被困梅林,小墨送來消息,請求回京。」


    「砰!」


    金絲楠木製成的桌子瞬間變得稀碎,男人本就陰沉的氣息變得愈發恐怖,上挑的眼尾也在瞬間染上了赤紅之色,薄唇緊抿雙拳緊握。


    夙離霄怒了。


    「了無這混蛋!」梅林危險,便是夙離霄都沒有親自去過,那混蛋為了解開大相國寺與夙氏皇族隻見的約定,竟冒險將席輕顏母子引去了梅林!


    「此間事了,朕定要親自將了無抓回來。」混賬,臨走之前竟擺了他一道,夙離霄氣急,周身氣息恐怖,逼得雲飛與夙流殤練滿後退,暗戳戳的不敢出聲。


    好麽,仇上加仇恨,夙離霄本就被了無氣的眼前發黑,眼下怕是更想刀了他了。


    「你們嗐留在此處做什麽,各司其職,朕要葉閣老,再無翻身之計!」謀劃多時,便是葉閣老有通天本領,夙離霄也要將他按下去。


    「派人將小晨接回來,太上皇呢?可回來了?」用力深吸一口氣,夙離霄壓下心頭的暴虐,卻見夙流殤麵色古怪,吞吞吐吐的道:


    「陛下自是到了,與之同行的還有我父王。」


    離京之後,太皇上恐怕便想到了今日的局麵,他迷惑了所有人包括夙離霄的眼線,連夜北上來到了興城,更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英王拐來了盛京。


    不僅瞞過了葉閣老的人,還將身為英王世子的夙流殤也騙了過去。


    「嗬~一個個的,倒是胸有溝壑,既然早就料到了這一茬,為何不事先與朕通氣。」冷嗤一聲,便是以夙離霄強大的心性,也不由對太上皇產生了些許埋怨的心情。


    知曉一切真相卻獨獨瞞著他,若是他沒有見過元淑大長公主,又若是葉閣老陡然發難,一頭霧水的夙離霄的又將如何應對?


    扔下一堆爛攤子拍拍屁股便跑了,太上皇真是好樣的!


    「戲台既已搭好,便莫要再等了,今晚,我們便去葉府。」


    生死之抉,隻在今夜!


    「是。」


    再說席輕顏與席小晨,二人又累又餓,無可奈何之下自是走進了眼前的山洞,然而等進去後才發現,什麽山洞,明明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


    「繼續還是返回?」手中拿著火折子,借著明亮的燭火,席輕顏神色微頓,心中漸漸生出了些許古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這裏的梅樹像是成精了般,是故意將他們引來了這座山洞。看書菈


    而且這條甬道極黑,地上更是落滿了半掌厚的塵土,看樣子是很久沒有人踏足了。


    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確定要踏足嗎?


    「娘親,你有聞到什麽味道嗎?」就在席輕顏心中打退堂鼓的時候,席小晨突然嫌棄的掩住了鼻子,更是誇張的向後退了兩步。


    席輕顏:「……」有這麽誇張嗎?她怎麽什麽也沒有聞到?


    「嗅到了什麽?」垂眸,女子認真的看向席小晨。


    用力擰著眉,席小晨捏住鼻尖又鬆開,反複幾次後,斟酌著道:「就像是食物發黴,不對,像是家中糧食放壞的黴味。」


    說完,用力點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話。


    「糧食,發黴?」腦海中陡然劃過了些什麽,席輕顏突然想起了夙離霄帶他們來大相國的目的,一是為了拜訪了無大師,再者便是為了開國皇帝留下的逃命必備黃金暗道!


    好家夥,該說席小晨不虧是夙氏皇族的人嗎?這尋寶能力,嘎嘎強悍!


    「那,走著?」開國皇帝留下的東西,席輕顏亦很好奇,雖然夙離霄對這條通道諱莫如深,可他們既已找到了入口,怎麽著都要看看那位留下了什麽吧?


    而且就算他們出去,一時半刻恐也無法穿過這片梅林。


    雖然無法判斷過去了多長時間,可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低了,想來已過了申時。


    搖頭,歎息,席小晨便知道席輕顏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那好吧,不過娘親你要跟在我身後,小晨保護你。」


    說著,指尖一動,白嫩的掌心頓時出現了幾種見效極快的毒藥,便是見血封喉也毫不為過。


    小手下意識擋在了女子身前,小家夥麵色凝重,深吸一口氣後,踏出了堅定的一定。


    席輕顏不禁莞爾,她並沒有阻止席小晨,乖巧的跟在他身後,不過一會兒,二人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洞口。


    梅林外,最後一絲陽光也漸漸收斂,不複半點暖意。


    誰來告訴夙小墨,好端端的馬車上為何會出現兩個老頭,太上皇也就罷了,那一看便不是很正經的老頭不僅看著小少年嘖嘖稱奇,更是雙眸亮晶晶的探出了手。


    「非禮勿動。」仰頭躲開了老頭兒的手,若不是雲展在見了這二人後,鵪鶉似的縮在一旁,夙小墨袖中的暗器恐怕已經丟出去了。


    「別怕別怕,他是英王,是你的……」


    「叔祖父。」英王笑眯眯的接了過去,緊接著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把折扇,搖啊搖,甚是悠閑。


    小手掩鼻,嗅到馬車中濃鬱的脂粉味,淡定的小少年立刻抽了抽嘴角怪不得大長公主提起英王總是一臉晦氣的模樣,這性子,真是娘見打。


    活該!


    「拜見皇祖父,叔祖父。」捏著鼻子叫了英王一聲,後者立刻笑彎了眼,風流的搖著手中的折扇,一臉


    肆意。


    「再敢造作,便將你丟下去。」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太上皇反手便是一巴掌。


    好麽,曆經幾個月的遊曆後,太上皇終於還是變得接地氣了許多。


    「你這小子怎麽回事,怎會一人進京,你爹呢?」心虛的嬤嬤鼻尖,提及夙離霄,太上皇瞬間縮縮腦袋,不說話了。


    要不是怕被夙離霄亂刀打死,他又何必匆匆北上,偷摸找來了英王,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啊。


    還有葉閣老,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是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這一次,他定會徹底解決隱患,將所有陰謀扼殺在搖籃中。


    「母後與小晨進了梅林,下落不知,父皇在京中牽製葉閣老,情況不明。」緊抿著唇,這種一無所知的感覺實在是快要將人逼瘋了,夙小墨並不喜歡。


    「如此麽。」眼底劃過一絲隱晦的暗芒,太上皇動了動唇,到底是隱下了唇邊的話。


    一切皆是定數,夙氏皇族與大相國寺的約定,終究是要走到頭了。


    「莫怕,他們定不會出事。」


    他的父皇究竟在死前計劃了什麽,明明聖旨上的繼承人是英王,然而不管是虎符還是皇族隱秘,包括那條百餘年未曾有人踏足的逃命通道,他在駕崩之前,均強撐著一口氣告訴了他。


    那條密道究竟有什麽,為什麽曆任皇帝明明知曉卻從未踏足。


    有緣人,是指席小晨與席輕顏嗎?


    困惑的搖頭,太上皇無聲的歎了一口氣,一雙略顯疲憊的眸子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吩咐雲展去葉府,太上皇緩緩閉起了眼睛。


    那裏,才是今晚的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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