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官場的亂局在夙離霄的雷霆手段下終於漸漸歸於了平靜,隻不過處置了太多官員,一時間,整個江南府血流成河。


    而身兼數職的明修,也累成了狗,成日裏早出晚歸,便是席輕顏,也甚少與他見麵。


    除此以外,崔瑩瑩展現出了與其父相同的才能,雖是跟在明修身邊打下手,可還是給予了他許多幫助。


    最後在經過再三考量後,夙離霄竟下旨,封崔瑩瑩做了夙國第一位女官,此意一出,滿朝嘩然,不過男人心意已決,即便朝廷的那些官員有再多不滿,也隻能不甘的吞下。


    眼看一切已經走上正軌,那些個沒被牽連的官員,一個個心思活泛了起來,竟將主意打在了夙離霄身上。


    什麽外出被丟手絹、姑娘驚馬英雄救美、媚藥陷害以身解毒……


    種種手段層出不窮,隻看得席輕顏大開眼界。


    「原以為江南女子多含蓄,沒想到她們心中的主意亦不輸於京中貴女。」


    驚訝的眨了眨眼睛,席輕顏甚至頗有閑情逸致的拍了拍手,一雙水色雙眸寫滿了吃瓜的愉悅,看起來興致勃勃,宛如瓜田中不斷蹦躂的猹。


    如果,當事人不要扯上她就好了。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好笑的揉了揉額角,席輕顏抽著嘴角,無語凝噎的抬眸望天,「陛下好心扶了你一把,你便要以身相許?」


    夙離霄來江南的機會可不多見,更何況那些官員都打聽清楚了,席輕顏有孕,男人身邊又每個伺候的人,這再三猶豫下,終於還是搓搓手掌準備上了。


    至於怎麽個上法,眼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女,可不就成了打頭陣的人。


    哦不,是第一個敢哭到席輕顏麵前的人。


    「娘娘,你要為臣女做主啊,臣女清白已……」嬌羞的咬著下唇,少女怯生生的看著席輕顏,纖細的小手攪啊攪,好好地一張帕子,竟被她揉的亂七八糟,可見心中的忐忑不安。


    既如此忐忑,又為何會千方百計的找上她呢?


    在耐心即將耗盡之前,席輕顏莞爾一笑,因為懷喜而顯得更加豐腴的身子,亦懶洋洋的靠在了身後的軟墊上,「好生說話,本宮可沒有閑情逸致聽你吞吞吐吐。」


    別開玩笑了,夙離霄若是要出府,回來後定會將自己一天做了什麽如實相告,便是所吃的膳食,在安枕之前,男人也會照例來上一整串報菜名。


    什麽碰碰小手,被人潑酒水,席輕顏知道的一清二楚。


    身子微微一頓,少女似乎沒想到席輕顏會是這種反應,她哭泣的聲音微微一頓,再想接著演戲時,卻聽到了女子不耐的冷哼。


    當下立刻跪在地上,乖覺的道:「娘娘,皇上乃真龍天下,必是要為夙國開枝散葉,臣女願為娘娘馬首是瞻,隻求娘娘讓臣女跟在皇上身邊。」


    這是要奉她為主的意思?可孩子,平常關於宮鬥的話本沒少看吧。


    「可沒了你,本宮豈不過得更加舒坦?」又是夙離霄招來的爛桃花,男人的一張臉簡直就是行走的春.藥,對這些天真爛漫的少女,有著絕對的吸引力。


    頭痛的捏捏眉心,席輕顏已打定主意,今晚定要與夙離霄好生說道說道。


    「回去吧,若皇上對你有意,本宮是攔不住的,可若是你上杆子,可就不值當了。」


    人人都道宮妃後,拘於那一方天地,又有什麽自由可言呢。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許是因為懷喜的緣故,席輕顏對這些少女多了一絲耐心,這也是她今日為何會接見她的理由。


    「莫要作踐自己,也莫要再耍手段。」若不是因為最近殺了太多人,以夙離霄的暴脾氣,能忍?


    還摸小手,咳咳,沒被當場剁了,已經是夙離霄慈悲心腸了。


    隻可惜,席輕顏的忠告少女並未聽得進去,她失魂落魄的跟著宮人向門外走去,一抬眼的功夫,卻又撞上了恰好回府的夙離霄。


    「陛下。」


    這二字,當真是說的宛轉悠揚,期期艾艾,她嬌弱的看著夙離霄,一雙眸子欲語還迎,真真是我見猶憐。


    可夙離霄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陛下!」少女不死心的想要去抓夙離霄的衣袖,然而原本神情淡漠的男人,卻像是碰到了什麽醃臢物,不僅以掌化刃削下了那片衣袖,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少女踹飛了出去。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朕!」


    真真是太惡心了,京中的女子尚知廉恥,可江南貴女怎得卻像是蜜蜂似的不斷撲上來,令人厭煩至極!


    「將她拖出去,日後府中不見客。」席輕顏尚在養胎,那些個蠢蠢欲動的老家夥便將主意打在了她身上,真當他不敢動他們嗎?


    江南武將,也該換換地方了。


    不顧那少女鬼哭狼嚎的哭聲,夙離霄頭也不回的朝正院而去,掀開珠簾後,一眼便對上了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太子殿下當真是魅力不減當年,這桃花債想來是還不完了。」女子眉眼溫和,波光瀲灩的眸子仿佛漾點波瀾,小手撫在小腹上,透著一股子溫婉賢淑。


    心頭被激起的戾氣在看到席輕顏後立刻消失的一幹二淨,夙離霄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大手小心的攬著席輕顏,讓女子舒服的靠在他懷中。


    「既是不喜,又為何要放她進來。」指尖纏繞著女子黑亮的長發,夙離霄壞心眼的掃了掃女子的耳畔。


    媚眼微挑,帶起無限風情,席輕顏隨後撿起一顆葡萄丟盡了口中,「此事定會層出不窮,我自是要提前適應才行。」


    除此以外,她還想看看男人的反應。


    「你啊。」寵溺的歎了一聲,夙離霄屈起手指,輕輕敲了席輕顏一記,「既是不喜,不見便是,作何要委屈自己。」


    同天下所有的孕媽媽一樣,席輕顏最近的情緒很是不穩,便是看著院中的花草,也會有落淚的衝動,更別提身為枕邊人的夙離霄。


    若換做從前,席輕顏定會不假思索的確認夙離霄對自己的心意,可現在,許是多愁善感想多了,也或許是江南美人對席輕顏造成了壓力,看著自己日漸豐潤的身子,女子竟對自己不自信了起來。


    「此生隻有你是我一生所求,旁人與我,不過粉紅骷髏,並不差別。」


    按摩著女子的腰肢,對於席輕顏反複的情緒,夙離霄已找到了可以拿捏的法子,他垂首吻了吻女子的額角,柔聲建議道:


    「小晨總鬧著要騎馬,不若我們去馬場看看可好?」若不是因為安窈窕,夙離霄恐已帶著席輕顏回到了盛京,隻是明修與她……


    羽睫微顫,遮住了其中的情緒,見席輕顏猶豫著點頭後,夙離霄立刻使人叫來兄弟倆,簡單拾掇一番後,便低調前往了馬場。


    看著不遠處的小馬駒,席小晨興奮的眨眨眼睛,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騎馬溜上一圈,他渴望的眨巴著大眼睛,最後還是席輕顏輕輕頷首,任由雲展將他抱上了馬背。


    「娘親,我陪著你。」夙小墨對這些不感興趣,可身為儲君,即便不會帶兵出征,騎馬射箭的功夫也不能落下。


    所以,正當小家夥抿著唇想要牽起席輕顏的手時,一旁的夙離霄立刻揚了揚眉,示意一旁的雲飛將他抱走。


    「我們且去看台小坐。」眸色一閃,夙離霄牽起席輕顏的手,二人不急不緩的來到了看台,正當他們想要坐落時,異變陡生!


    一道箭矢帶著劃破空氣的撕裂感,十分精準的射向了席輕顏,那馬場中,也突然冒出了許多黑衣蒙麵人,他們將矛頭直指夙小墨二人,下起手來十分狠辣。


    「哈哈,夙離霄你也不過如此,任憑你防的再緊,還不是被我們得了手。」


    為首的一人譏誚的看著夙離霄,緊接著又將滿是惡意的目光落在了席輕顏身上,「什麽神醫穀穀主,欺世盜名之輩!」


    拿出藏在腰間的軟劍,夙離霄側身一步將席輕顏擋在身後,緊接著一劍劈開箭尖,「是嗎?」


    安窈窕會如此輕易落網嗎?崔誌的計劃幾乎囊括了整個江南府,若這般容易被收拾了去,為何會沒有消息傳入京中?


    還有,他們貪墨的銀兩呢?僅憑一個崔誌,可吃不了這麽大的盤。


    所以思來想去,怕這些人身後還有一股更大的力量。


    葉閣老,也不知他在京中暫代朝政,可開心啊?


    為首之人微微一愣,緊接著強行按捺住心頭的不安,抬起刀尖直至席輕顏,「夙離霄,若是想要你的女人活命,便將虎符交出來。」


    他們每日都會找各式各樣的人與夙離霄接觸,那些人的身上皆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許藥粉。


    此藥粉對夙離霄沒用,可席輕顏一屆婦人,本就心思敏感脆弱,若是再借用藥物讓她胡思亂想,日益猜忌,精神崩潰不過眨眼之間。


    今早的那少女,便是他們派去查探之人。


    果然,一切都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席輕顏的精神出現了恍惚,對自己也愈發苛責不自信了起來。


    如此,他們的目的也算是……


    「真的達到了嗎?你們是不是對我神醫穀有什麽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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