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你竟然敢當眾撒謊!」


    夙羿霆被王富貴突然而來的背刺,刺激地直接愣在當場,反應過來後他暴跳如雷。


    「你與本殿說,當日你在黑市上見到的人明明是厲王兄,如今,卻在父皇麵前陡然指認起我來,你這信口雌黃的女幹邪小人!」


    偷雞不成蝕把米。


    沒有更好的言語能形容眼下夙羿霆心中翻江倒海的荒唐感。


    「夙羿霆殿下,老奴見到你的時候,隻是說我在黑市上遇到了一位倒賣兌換官家庫銀的皇室子弟,殿下為何一口咬定那個人就是厲王?」王富貴反問出口。


    「……!」夙羿霆驚慌之下,方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你不要在這裏與本王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今日這金鑾殿上隻有我與厲王兄兩個皇室子弟,本殿自問沒做過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剩下必然是厲王兄所為!」


    夙羿霆強裝鎮定,辯駁出口。


    「若是你拿不出證據,父皇絕對不會容你在這裏瘋狗亂咬人!」


    夙羿霆對自己很自信。


    當日,他是易容成夙離霄的模樣前去黑市談買賣,王富貴想要揭穿難如登天!


    「證據自然有。」王富貴不慌不忙,將他帶來之物擺到了陛下麵前。


    「陛下,當日,夙羿霆殿下就是易容成厲王的模樣入了黑市,同老奴談兌換官銀的事情時他故意脫下自己的麵具,讓老奴看清楚他的麵貌,因為老奴曾經在宮中伺候,也熟悉貴妃娘娘宮殿裏的沉水香,所以一下子便認出夙羿霆殿下來。」


    王富貴略過他與夙離霄的相遇,矛頭直指夙羿霆與董貴妃。


    「於是,老奴對此事便起了疑心,而後讓黑市中的手下暗中跟著,果不其然夙羿霆殿下在離開黑市以後,便將臉上易容的麵具拿了下來,扔在一旁的草堆之中。」看書菈


    「你撒謊!這些都是你們編排好的故意針對本殿的伎倆!」夙羿霆慌了,口不擇言的否認。


    「陛下,老奴沒有撒謊,這麵具上還有沉水香的味道,陛下大可以親自讓人驗證一二!」王富貴絲毫不慌,這一天他等了那麽多年,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不用查,孤曾經日日留在貴妃的宮殿裏,這味道確實是沉水香,此物宮中獨貴妃一人享用,再沒有第二個女子擁有。」陛下一錘定音。


    他親自讓人給董貴妃配置的沉水香,他如何不認識?


    「陛下,臣妾想起來,這王富貴不是好人,他當日在臣妾的宮中當值,因為失誤讓臣妾打了一頓罰出宮去,如今,他突然回來一定是想要報複臣妾與我們的兒子。」


    董貴妃沒想到她的預感竟然成真,為了避免夙羿霆被扣上倒賣官銀的大罪,她隻好上前指認王富貴。


    「你這個***的閹人,自己手腳不幹淨,被罰出宮去,今日竟然學會在這裏以仆告主,是誰給你得膽子!」


    「貴妃娘娘,就算給老奴十個膽子老奴也不敢以仆告主,就像你說的老奴一個***的閹人,從何處能拿到禦用貢品沉水香?」


    王富貴絲毫不慌亂,他與厲王殿下已經聯手,一切都在他們掌控之下。


    「陛下,除此之外,老奴還有一鐵證,今日午時三刻,夙羿霆殿下的人會前去桃花村驗收兌換的一百萬兩銀子,陛下隻需派人前往,到時候誰去驗收銀子,誰就是真正倒賣官銀之人!」


    「王富貴!!」夙羿霆驚呼出口。


    他沒想到自己原本是想要讓夙離霄替他擔下罪責,同時,他再將一百萬兩白銀吞入自己的口袋裏,如此一箭雙雕的絕妙主意,竟然因為王富貴的突然反水,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陛下,老奴以年


    邁,準備將黑市交由陛下管理,至於即將繳獲的一百萬兩白銀,老奴也會全數交給陛下處置,這是老奴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傍身錢,如今交給陛下為著江山社稷添磚加瓦,也是老奴的福氣。」


    王富貴不僅告發了夙羿霆,他還主動交出黑市以及一百萬兩。


    如此作法,陛下自然不會再懷疑他今日到殿前狀告的誠心。


    「禦前侍衛聽令,你們跟著王富貴同去交接銀錢的地點,到時候不管是誰前來,一舉將他們全都拿下!」陛下看了一眼殿中失魂落魄的董貴妃母子,厲聲命令出口。


    「是!」


    在這一聲命令裏,董貴妃聽到了轟然倒塌的聲音,那是她辛苦籌謀多年的大計,也是她在後宮中堅不可摧的地位。


    二十多年的籌謀,就這樣毀於一旦。


    「王富貴,孤赦免你身上一切罪責,賞銀千兩,賜你良田十畝,等這件事情了解以後,你就回鄉去安享晚年。」


    陛下看著大殿之上的王富貴道。


    「老奴多謝陛下恩賞,萬歲萬歲萬萬歲!」王富貴伏地謝恩。


    果然,厲王殿下給他指的是一條明路!


    他當日與厲王聯手,本意並未想將黑市及一百萬兩全部捐給朝廷,但如今看來,最了解陛下的人還是厲王!


    他失去了十多年的積蓄,但換來了一個光明正大的將來。


    千兩白銀及十畝良田雖不多,可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的,如此,他一個原本見不得光的人,如今也可榮歸故裏。


    這已是他此生能夠為自己掙得的最好的前程。


    王富貴功成身退。


    夙離霄在陛下的示意下與宮中的殿前侍衛,不消一個時辰,就把一百兩白銀已經夙羿霆的近侍青川一並抓了來。


    青川是夙羿霆的最信任的近侍。


    他不放心其他人去接手這一百萬兩白銀,沒想到此舉會讓他一字落錯,滿盤皆輸。


    髒銀就在眼前,王富貴就是人證,而放置在陛下麵前的就是物證。


    人證物證齊全。


    「捉賊拿贓,夙羿霆,如今你的近侍青川和這一百萬兩髒銀都在這裏,你準備如何向孤解釋?」


    陛下氣急,直接將王富貴上交的包裹甩在了夙羿霆的頭上。


    夙羿霆從未見過父皇對他如此大發雷霆的場麵,君心難測,皇家無情,從前他意識不到這幾個字到底有何意味,如今,他終於知道了。


    不管從前父皇多麽的寵他愛他,隻要他的所作所行出格,他的父皇就會化作冰冷無情的帝王。


    「董氏,夙羿霆,你們母子倆孤寵了你們這麽多年,第一次發現孤的枕邊人,孤的愛子不配為人!」陛下失控般怒吼道。


    夙離霄在殿外旁觀,就像是看一場戲。


    多年以前,他母後被人陷害,年少他一如眼下的董貴妃夙羿霆那般跪在金鑾殿中,他的父皇也口口聲聲說著他們母子讓他失望了。


    如此看來,這麽多年,他父皇還是曾經的模樣,未曾變過。


    一樣的居高臨下目中無人,一樣無情且自負。


    在他父皇的眼裏,所有人都是可以支配的棋子,沒有誰是例外。


    夙離霄忽然開始同情那個對父皇一心一意的母後了,若是當年母後不入宮,不嫁給父皇,會不會就遇不上如此涼薄之人?


    殿內的董貴妃,也第一次見識到她的枕邊人的無情。


    「從即日起,董貴妃褫奪封號,禁足在祥福宮,凡董貴妃身邊親近宮人直接杖殺,其他宮人幽禁在祥福宮,非旨不得出!」


    「陛下!!」


    董貴妃未曾想到,陛下竟


    然狠心直接將她貶為庶人!


    「董氏之子夙羿霆,剝奪一切爵位官職,禁足王府,由宮中侍衛看守,他的近侍青川竟然敢為虎作倀,賜京都菜市場淩遲處死。」


    「另外命大理寺官員對夙羿霆所做之事一一徹查,若是有新發現,第一時間稟報於孤,不得有誤!」


    董貴妃還未來得及心疼自己的處境,就聽到了又一個晴天霹靂。


    一連兩次巨大的打擊,直接讓董貴妃昏厥過去。


    宮中的一場大戲就這樣落下帷幕。


    一切塵埃落定以後,夙離霄回到了厲王府,而昏黃的燈火下,站著席輕顏和他的兩個兒子。


    「爹爹!」


    夙小墨與席小晨一溜煙的跑過去保住夙離霄。


    今日的時期他們雖然不知具體情況,但厲王府人人屏聲斂氣,讓兩個小家夥察覺到了異樣。


    「夙離霄,今日可還得償所願?」席輕顏笑著走過去。


    皇宮裏的事情她全都聽說了。


    今日陛下禦前的侍衛在京都大街上來來回回,百姓們眼見著一箱又一箱的白銀運到宮中。


    而當日夙離霄放出的故意放出去的風聲,在這一刻也變成了現實。


    董貴妃與夙羿霆的皇家醜事,也變成了京都大街小巷人盡皆知的事情。


    「還沒有,」夙離霄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沉鬱,「我本以為兌換官銀,插手朝政誣陷栽贓皇子這樣的重罪足以讓董貴妃和夙羿霆死一百次,但事實上,父皇還是手下留情,留了他們一條性命。」


    今日之事,在旁人眼中,他夙離霄都是最大的贏家。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麽的失望。


    「夙離霄,董氏現在沒死,對於我們來說也不算是完全的壞事,若是今日董貴妃就這樣死了,那你母後身上的冤屈就永遠都沒辦法洗清了。」


    席輕顏伸手攬住夙離霄的肩膀,安慰道。


    「我們可以讓董氏的命暫且留著,等到真相大白,洗刷你母後的冤屈那日再死,這樣,我相信你母後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有著席輕顏安慰的話,夙離霄心中稍稍不那麽難受。


    他領著孩子與席輕顏一同入府用飯,今日,家中上上下下都擔心他的處境,如今終於塵埃落定,終究算是件好事。


    正在夙離霄與席輕顏坐下來吃飯之際。


    忽然,有一輛馬車從厲王府門前疾行而過,而馬車中的人隨手將一物拋到了厲王府門前。


    王府門子上去查看,赫然發現裏麵裹著一個血淋淋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們不敢耽擱,連忙回稟了厲王,而後將人抬到王府內,在明亮的燈火之下,夙離霄終於看清楚女人的麵目。


    她正是福來客棧的掌櫃嶽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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