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裏河山鋪錦繡,九天日月慶光華。


    一眾人皆仰頭震撼的望向紫芒中所展現的景象,星海萬裏疆土,繁榮之景冠絕千年。星海之軍所向披靡,號令諸國。


    星海秩序所展現的繁榮之景,一瞬間讓眾人恍惚回到了星海一統諸國的年代。


    “星主啊。”


    老子麵色複雜的看著天空中的畫麵,歎了一口氣,掌心中湧出一道金芒,融入了星海秩序之中。


    “星主,我能幫你的,就這麽多了。”


    老子看著逐漸開始變化的星海秩序,心中默默道。


    而台下的蘇林卻發現了老子掌中的金芒與星海秩序中的紫芒融合在了一起,臉色微變,下一刻,一道威嚴的氣息,從老子掌心中的星海秩序上,猛然間爆發了開來。


    璀璨的紫芒升騰在了文考場之間,星海皇都各處仿佛得到召喚一般,數道紫芒接連升起,匯聚在了天穹之上。一個古樸的陣印,慢慢勾勒了出來。


    “嗡。”


    一品神符印之周,虛空開始顫抖了起來,在蘇林一行人驚愕的神色中,徑直飛入天際的古陣中心。


    老子掌心中的星海秩序慢慢升空,紫芒不斷從外被收入其中,一道道紫色光暈向外擴散而去,整個星海皇都仿佛被點亮一般,顯化出了一道奇異的色彩。


    “恭送父皇!”


    星海皇都之內,七道紫芒衝天而起,對著星海秩序隔空而拜。星海皇都內的人民皆掩麵而泣,自發性的走出家門,跪倒在了地上,送別星主。


    “星海秩序,當得鎮壓千載。”


    星主溫潤的聲音自星海秩序中傳了出來,蘇林臉上閃過一絲震驚。


    星海統禦諸國,星主功不可沒。


    在這一次拚上隕落風險的升華之中,盡管星主失敗了,但是,他早已為星海,留下了足以震懾諸國千載的神物。


    以一品神符為基,搭配上古陣法,祭練己身一品修為,徹底使星海秩序在星主隕落的這一天,完美無缺。


    星海秩序,勾勒星海版圖,保星海千載國運。


    而這一卷星海秩序,也將成為後續星主選擇以及國之氣運的承載者。


    無須攻破星海,得星海秩序者,得星海。


    源源不斷得國運之力從星海各處噴湧而來,注入了星海秩序之中,星海七子默默地站在了星海秩序四周,守衛著星海秩序的成型。


    “星海秩序成型,那國之玉璽還管用嗎?”


    心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蘇林臉色變了。


    老子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掃過台下各人神色,心頭沉重了下來。


    星主隕落,此等大事,必將會在今日之後迅速傳開。


    諸國一直以一超多強的局麵,也會被直接打破。


    想到武國金武侯之前表現出來的強烈的戰爭欲望,老子心頭就一陣無奈。


    星海皇都皇城之內,一道黑芒憑空浮現了出來


    已經消失遠遁的國師,再度出現在了星海姬氏皇城內。


    閑庭信步的走在平日裏星主上朝處理一國政事的大殿裏,國師臉上露出了一絲緬懷的神色。


    “吾皇,殺您,非臣所願,乃是虛空所為。”


    “若不是您執意升華,可能這一世,虛空依舊沒辦法再次回來。”


    “你我君臣一場,當年,也是你提前一步救我離去。”


    到此,國師呆呆地站在了原地,望著麵前的龍椅,愣愣出神。


    一百年前,


    星海棠下鎮,武鬥場。


    男孩被一個強壯的男人直接粗暴的推上了演武場,丟給了他一把短劍,惡狠狠的朝著男孩說道。


    “這場,你上去打,打不贏,今天沒飯吃。”


    說罷,男人便直接關上了演武場內唯一的通道大門。


    男孩不敢去哀求,隻能顫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短劍,緊緊的握在了手中,緊張地打量著對麵自己的對手。


    國師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當初那個對手,被當地的人們號稱為斷脈手。


    其意思就是,在與他戰鬥過的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夠在站起來,都被此人廢了全身。


    男孩看著眼前這個如鐵塔一般獰笑著的男子,身體下意識抖了起來。


    “若非您當初救我,恐怕我已經死在那個演武場了吧。”


    國師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那一場無懸念的戰鬥,國師被那個男人倒提起來,摔打在地上,全身被重創,渾身被血跡沾染。


    正待男子準備結束戰鬥殺死男孩時,一個人突然站了出來,阻止了這一場虐殺。


    那一刻,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站在了男孩麵前,隻手攔住了斷脈手的進攻。


    紫色的光芒在男孩眼前爆發了開來,僅是一拳揮出,男孩便看到了平日裏無人能敵的斷脈手,被轟成了碎片。


    “你是誰?你為什麽救我?”


    男孩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男子走到他身邊,男孩滿是血汙的小手艱難的碰住了男子的鞋,虛弱的問道。


    “後來,我也問過你,當日為什麽救我,你回答說,是我的倔強,讓他於心不忍。”


    國師低下頭,黑色發絲遮掩住了他的眼簾,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願意跟我走嗎?”


    男子俯視著男孩問道。


    男孩沒有說話,隻是緊緊抓住了男子地鞋子,不肯放手。


    自那以後,男子身邊,便多了一個小跟班,天天跟在男子身後。


    “恩人,咱們去哪裏啊?”


    “恩人,我去給你打條魚吧,我會烤魚。”


    “等等。”


    男子叫住了男孩,男孩疑惑地轉過身看著男子。


    “你叫我大哥吧,恩人聽著不順口。”


    “好,恩人,呸,大哥,大哥。”


    “大哥,大哥。”


    男孩喜笑顏開,男子淡然地臉上也閃過一絲笑意。


    國師慢慢走到龍椅之前,打量著這個代表著星海無上權勢地地位。


    人們隻知道星主奪嫡之時,身邊有一個恐怖地強者如影隨形,為星主解決了一個又一個的強敵,卻殊不知,在這個恐怖強者幼小之時,星主點亮了他整個生命的光。


    “吾皇,若是當日,您沒有救下那個男孩,該有多好啊。”


    國師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龍椅。


    這個位置,寄托了他們兩人太多的回憶,若不是虛空爆發,國師想著,或許,他真的會陪著星主,完整的走過這榮耀的一生。


    可是天不隨人願。


    他在進階到武道四品之後,身體內被封印的虛空生物徹底蘇醒了過來。


    那一晚,國師滿臉驚恐的看著麵前那個如死神一般的身影,跪倒在了地上。


    “我為茲,仆人,奉獻上你的一切。”


    麵對強大的茲,他根本沒辦法反抗,眼睜睜的看著茲吞噬了自己的身軀,變成了自己。


    他沒有天墟宮幫他,也沒有任何人知道茲的出現,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人,為報救命之恩,艱難的活了下來。


    那一夜,他蛻變成了虛空,茲。


    他也漸漸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打開兩界縫隙,讓虛空族群進駐這個世界。


    可是。


    國師眼角濕潤了起來,緊緊握住龍椅,不肯鬆手。


    他不肯如了虛空的願。


    這片世界,一片盛世之景,是他大哥的王朝。


    星海立於諸國之上,離不開星主的勵精圖治。他不能,毀掉自己恩人,大哥,的世界。


    可是,虛空怎麽會讓他如願。


    百年痛楚,數萬萬個日夜,他承受著鑽心之苦,為了自己曾經,恩人,大哥的天下,甘願忍受世間一切之苦。


    直到,虛空開始侵蝕星海國運。


    國師站起身,呆呆的看著前方,走到了龍椅前,


    “大哥,這些年,你一個人坐在這裏,累嗎?”


    這個剛剛主導了星海之變的冷酷男人,竟然在這一刻哭了出來。


    模仿星主每日上朝之時的威儀,國師張開雙臂,


    “星海,你們的皇帝,去哪裏了?”


    直到虛空侵蝕星海國運後,星主就開始準備極致飛升成神,但國師卻明白,所謂極致飛升成神,根本不可能。


    虛空很明確的告訴他,凡人不可能成神。


    即便是星主,也不例外。


    但他還是去幫星主準備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比往日更加沉默了,順從的聽著星主的安排。


    直到,文體出現,帶來了黎的氣息。


    茲不斷驅使著他去與黎相見。


    他去了,見到了那個違背常理的少年,文體與黎的共生,但他還是冷靜了下來,完成了茲交給他的任務。


    星主極致飛升日前一晚,他失眠了。


    國師站在龍椅前,久久無言。


    他就那樣站在星台之上,站了一個晚上。


    直到飛升之時,他出現了,很簡單的破壞了星主的極致飛升。


    他殺了他的大哥,他的恩人。


    “呼。”


    國師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慢慢坐在了龍椅上,這個象征著星海無上權勢的座位,卻控住了星主一生。


    曾夢想縱馬走江湖,看一看世間的繁華,但世俗的皇權,卻硬生生在他和星主之間,劃開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但虛空給了他新的生命動力。


    剔除世間這所謂的皇權,追求真正的平等。


    他覺得,似乎他與星主之間,從未平等過。


    “吾皇,我們還是兄弟嗎?”


    國師滿臉苦澀。


    他到底應該是徹底與虛空斷絕,還是應該感謝虛空。


    因為虛空,他不得不站到星主的對立麵。否則,他難逃一死。


    因為虛空,他讓他有能力蕩平諸國,滅掉皇權,避免更多的兄弟,發生如他們一般的悲劇。


    在決定動手的前一晚,國師甚至還在想,如果他和星主都隻是一個普通人,那麽這種悲劇,還會發生嗎?


    “我沒得選擇。”


    國師站了起來,俊美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手掌按在龍椅之前的紫桌上,一道道黑芒滲入了其中,一方紫色小印,慢慢從其中顯化了出來。


    “我把國之玉璽藏在此處,絕對沒有人能夠想到。”


    星主微笑著當著國師的麵把國之玉璽藏在了此處,而今天,在星主隕落之後,國師親手把它取了出來。


    “吾皇,星海秩序,我會保護好它的。”


    抓住國之玉璽,國師的身軀顫抖了幾分,隨即冷靜了下來。


    即便沒有國之玉璽,有星海秩序和一品神符的存在,還有他,星海也能保千載無憂。


    恭恭敬敬的走到殿下,國師看著麵前空蕩蕩的大殿,愣愣出神,良久。


    國師再一次跪倒在了地上,額頭觸地。


    “吾皇,臣,退了。”


    冰冷的大殿內,一道道紫芒閃過,似乎在回應著國師心中對於星主最後的掛念。


    臉色再次恢複冰冷,國師轉身離開了大殿,背影在殿內紫芒的照耀之下,卻越顯渺小。


    恍惚間,時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個君臣一心,諸國來朝的盛世之景。


    星主高坐在龍椅之上,盡顯帝王威嚴。


    而他,則站在星主的背後,為他攔下所有來犯之敵,隻為得報在還很久很久之前,那個男人如同神靈一般的救世,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叫姬青,他叫趙離。


    原本應是星海曆史上最濃墨重彩的君臣佳話,在今日過後,煙消雲散。


    是昏君?


    為了飛升,不顧星海萬千子民。


    是奸臣?


    為了刺殺星主,臥底數十年。


    國師不知道,他隻能選擇活下去,為自己那倔強的大哥,守護好他最後留下的,


    星海秩序。


    走到大殿門前,國師手掌緊緊握住門環,感受到門外那幾道熟悉的氣息,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但他還是推開了門。


    強烈的陽光進來,趙離眯住了眼。


    “國師,您,不打算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聽著耳邊響起的話語,趙離慢慢睜開了眼,看著門外嚴陣以待的眾人,咧開了嘴角。


    從此,他不再是星海國師。


    也不再是星主身旁的那個小弟弟。


    過往都隨著星主隕落的那一時刻,變成了灰色。


    他會守護好大哥留下的東西,


    但他最終,不在為他而活。


    他的名字,


    叫趙離。


    也叫,


    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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