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了,曆經風雨,終見彩虹!…………………………………………………………………………………………


    “什麽?什麽?他、他……已經死了?”劉員外瞪大雙眼,驚異地問道。.info[]


    李小白和嫣紅姑娘一聽,更是如遭五雷轟頂。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快快講來!”劉員外厲聲問管家劉安道。


    劉安渾身打了個哆嗦,說道:“剛才,北街口煙柳巷的‘倚翠摟’打發人來,說是……說是薛工匠他、他死在了小櫻桃的床上。”劉安吞吞吐吐說罷,抬眼膽怯地翻看了劉員外一眼,“老鴇王媽媽捎口信兒,讓咱們窯場趕緊去收屍。”


    劉員外一聽,氣得暴跳如雷,他一掌擊在幾案上,直震得上邊的茶盅咣咣當當地響,罵道:“豎子不可教也!這個薛根山,竟然跑到煙柳巷狎妓,做下如此傷風敗俗之事,真是可惱!”言罷,看到嫣紅姑娘站在一旁,正掩麵哭泣,感覺到有些不落忍,於是語氣一緩,說:“管家,人既然已經死了,還不趕緊前去料理?!”


    “喏。”管家劉安應了一聲,慌忙退了下去。


    劉員外在廳堂裏不安地踱著步,說道:“這、這……根山怎能做出此等事來?”


    嫣紅姑娘聽到哥哥死去的消息,簡直不啻於頭頂炸了個晴天霹靂,頓時整個人就蒙住了,頭腦一片空白,並且因了哥哥死在那種地方,而羞愧得無地自容,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手捂臉麵,無聲地抽泣起來,兩肩一聳一聳,宛如雨打梨花,看了讓人煞是心疼,頓生憐愛之意。


    李小白走到嫣紅身邊,輕輕地將她擁進懷裏,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說道:“幹妹,不要哭泣……”下邊他也不知道用什麽言語,來安慰她了。


    劉員外見此情景,說道:“人死不能複生。(..info好看的小說)既如此,嫣紅姑娘你要節哀順便。你們要盡快通知家裏,為薛工匠料理後事要緊。”


    李小白說道:“劉員外說的極是。不過,咱們要弄清楚,我大哥究竟是怎樣死的?今天早晨他還好好的,怎麽說不行就不行了呢?萬一,是有人故意害死了他,咱們是不是要報官啊?”薛根山一死,李小白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件柴瓷花瓶。這根線若是斷了,還往哪裏找尋寶物,一切的夢想和希望又要破滅了!


    “嗯。李公子言之有理。”劉員外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須,說道:“咱們現在就去倚翠樓問個究竟。”轉頭他又對嫣紅說,“這煙柳花巷的,不宜於女子出入,嫣紅姑娘暫且在我府裏歇息,李公子和我一塊去就行了。”


    嫣紅隻是一個勁哭泣,也沒了主心骨,同時她也擔心小白哥哥家傳的寶物從此就沒了蹤影,不禁脫口而出:“小白哥哥,一定要找到花瓶啊。”李小白點點頭,安慰她道:“幹妹,你不要太過傷心,就在劉員外府上稍等片刻,我們去去就來。”


    嫣紅姑娘隻好含淚點頭同意了。劉員外聽到嫣紅姑娘提到了花瓶,不禁心中一愣,大吃一驚。於是,他的眼珠飛快地轉動了幾圈,暗自也點點頭,即刻吩咐丫鬟將嫣紅姑娘扶下了廳堂,便帶上兩個家丁,和李小白一塊直奔倚翠樓而去。


    一行五人在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裏急匆匆穿梭著,不一會就來到了十字街最熱鬧的百靈翁廟。


    路過“義仁和”藥鋪時,劉員外停住了腳步,思謀了片刻,說道:“李公子,咱們不妨約上麻神醫一同前往,請他珍斷一下,看看薛工匠到底因何死去。這樣,不但對薛工匠家裏是個交代,而且,倘若是妓院或者他人謀害,正好落個證據,他們且不敢抵賴,報官打官司時,更有把握些。”


    “劉員外,您考慮的太周到了。”李小白說,“一切就依著員外。”


    於是,劉員外進了藥鋪,將一個仙風道骨模樣的小老頭請了出來,站在街上說明了原委。小老頭不斷地點頭附和:“既然劉員外有命,小老兒哪敢不從。”


    “麻神醫不必客套。”劉員外雙拳一抱,衝神仙樣的小老頭施了一禮,說,“你且隨我們來。”


    穿過街口,好一會,一行人才艱難地來到了相對不太擁擠的小巷深處,剛到倚翠樓門下,老鴇兒王媽媽就一陣風似的迎了出來,說道:“哎喲喲,員外爺,您可來了。您瞧瞧這事兒整的……真是晦氣!”


    “王媽媽休得羅唕,快帶我們去見薛工匠。”劉員外板著臉說道,“薛工匠是在你們倚翠樓出的事,你們逃不了幹係。”


    “啊喲,劉員外,話怎能這樣說呢?”王媽媽臉上陪著笑,向劉員外飛了個媚眼,說道:“您又不是沒有來過咱們倚翠樓,咱們這裏吃的是姑娘們張口兒賣笑飯,從來不會做下昧良心的呆事,進門都是咱的座上客,哪會有害人之心喲。”


    王媽媽話裏有話,劉員外心知肚明,便說道,“不用多講,你快帶我們進去吧。”他的口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咱們前門還要做營生不是?盡量不要聲張。”王媽媽小聲說道,“那個薛工匠已經被弄到後院柴房那兒了,剛才劉管家帶人過來,現正在後院料理著呢。隨我走後門過去吧。”


    劉員外點頭應允,於是一行人繞到後門進了倚翠樓的後院。


    後院柴房旁的一塊較為隱蔽的空地上,此時管家劉安正在指揮一個家丁和妓院的一個下人,給地上薛根山的屍首捆紮席子,見到老爺來了,他急忙迎上施禮,然後指著席子,說道:“這便是薛工匠的屍首。”


    劉員外點點頭,來到薛根山的屍體跟前,吩咐道:“將席子打開。”


    下人急忙解開捆紮的繩子,解開了白葦席。


    麻神醫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伸開拇指和食指,撐開薛工匠的眼睛看了看,又在他的口鼻裏沾了些唾液、鼻涕,放在鼻尖上聞了聞,然後扒開他的衣服,仔細觀看起來。眾人一看,都大吃一驚,隻見薛根山渾身鏊黑青紫,顏色很是駭人。


    根山大哥莫不是中了毒?李小白在心中打了個問號。


    “麻神醫,您看……”劉員外問道。


    麻神醫用方巾揩了手指,手撚著長長的銀白胡須說道:“此人乃因患馬上風暴斃身亡。”


    “噢?”劉員外聽後微微點點頭,問,“您確定麽?”


    “小老兒絕對不會看走眼。”麻神醫肯定地說道。


    “是呀,是呀。”老鴇兒王媽媽趨步來到跟前,說道:“這位客官就是患了馬上風才咽氣的,當時差點沒把我們的小櫻桃姑娘給嚇死!”


    站在旁邊的李小白聽得一頭霧水,不解地問道:“麻神醫,小生不才,敢問何謂‘馬上風’?”


    “這位公子是……?”麻神醫望著劉員外問道。


    “哦,他是魯山李公子,是薛工匠的表弟。進京趕考,路過此地,不想遇到了這種事情。”劉員外介紹道。


    “嗬嗬,原來是個讀書的公子啊,怪不得沒聽說過馬上風呢。”麻神醫手捋長髯,微笑道,“這馬上風,也叫騎馬風,又叫腹上死。指的是男子在做房事之時,過於狂烈而引起血脈暴漲,導致腰腹痙攣,項背抽筋,繼而昏厥暴斃。”


    李小白這才恍然大悟。


    麻神醫接著說,“此症狀多發於性事無律、饑渴亢奮的男子;尤其是清早空腹,加上飲酒過量,即刻就行房事,淫樂無度不節製,就易產生馬上風而暴斃身亡。其渾身血脈不暢,肌膚便青紫淤黑。剛剛小老兒聞到這位客官口鼻含有酒氣,想必他今早一定空腹飲酒了。哎!這就叫樂極生悲啊。”


    李小白聽了麻神醫的話,不由佩服得五體投地,心說:真神人也!根山大哥就是上午喝了酒,就進倚翠樓的啊。


    “麻神醫,你真不愧是神醫啊。”王媽媽說道,“今天一大清早的,這位客官就醉醺醺地闖進咱們屋裏,叫喊著要找姑娘。他看中了咱家的小櫻桃,摟著就上了樓,一頭紮進房裏,一上午都不出來。直到後半晌,小櫻桃才慌裏慌張跑下樓,對我言講,這位客官死在了她的肚皮上。還說,他太有暴勁了,差點沒把咱姑娘給弄死,整整上了五六次呢,就給八輩子沒見過姑娘似的。”


    “不要再講下去了。”劉員外製止道,然後望望管家劉安和家丁,說,“你們先把薛工匠的屍首裝上牛車,運到窯場後邊的破窯洞裏安放,等候他的家人料理。”


    “喏。”管家劉安應道,便吩咐下人重新蓋葦席,捆紮屍首。


    劉員外掏出一些散碎銀子遞向麻神醫,說道:“辛苦您了,請收下。”


    麻神醫推辭了一番就接了,然後告辭而去。


    “劉員外,請到前廳喝口茶吧。”老鴇王媽媽請讓道。


    “唔。”劉員外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頭前帶路,我要仔細盤問一下那個叫小櫻桃的姑娘,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隨後若是薛家報了官,我也好對魏知縣有個交代,我畢竟是員外,咱們鎮上出了事情,我要負責的。李公子,咱們一塊過去喝杯茶,去問個明白。”


    李小白聽了劉員外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就跟隨王媽媽和劉員外進了倚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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