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規渠道?”


    “票據文件全都有,絕對合法。”


    “你夠有本事的。”


    “以後還需要還可以找我。”他說:“你們用槍應該不少。”


    “你如果能合法提供我沒問題,但你自己就是非法的。”


    “我可以走別人的渠道嘛。”他嘿嘿直笑,“繞幾層就好了嘛。我價格絕對便宜。”


    “不了。”我說:“你不要想著跟我做生意,沒這種可能。”


    “那……”他的聲音小了下去,“人家……”


    “想讓我幫你牽線?”


    “對哦。”他一口港台腔,“你肯不肯嘛?我給好處費的。”


    “牽誰?好處費多少?”


    “孟九爺。”他笑嘻嘻地說:“好處費八個零起。”


    “不行。”


    “他能讓我立刻翻身。”


    “不行。”孟九爺在幫忙找我哥哥,我絕不能把他跟繁盛牽在一起,“想要自己聯絡去,不過你要找他幹什麽?”


    “不告訴你。”


    我想起來了,他爺爺跟孟九爺關係還不錯,“你想搶你爺爺的生意?”


    “我隻是想拜訪一下老人家,請他考慮幫幫我。”他笑著說:“我那個爺爺打算跟我玉石俱焚。”


    “你說清楚。”我知道最近繁家跟繁盛他們肯定有很多動作,但我的立場上都不清楚。


    調查還沒有結束,警方也不公開任何消息。飛機失事的事過去半年了,依然炒得很熱。


    “那老頭子知道我不幫他之後,遊說了我幾次,現在開始派殺手準備弄死我。”他說:“孟九爺當年提攜過他,他比較聽他的。”


    “你爺爺已經瘋了吧?”


    “沒錯。”他正經起來,“他這次可能玩大了,如果警察隻調查他們,恐怕已經結束了,裏麵絕對還有別的事。恐怕是想要鏟除繁家在德國的所有勢力。”


    嗬嗬。


    真好。


    不過繁盛這次成了漏網之魚,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否則現在被警察關起來的人搞不好就是他。


    “你們當初就不應該把窩點建在德國。”


    “德國當然不是窩點,隻是在這裏住著舒服。但它政治環境不行,生意中心早就換了。”


    “在哪個國家?”


    “不告訴你。”


    “你告訴我這件事。”我誘惑他,“我也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他圓滑地笑了,“你想幹嘛啊?就算你知道地址去報警也沒用。”


    可以排除歐美了,因為歐美這次都比較重視黑幫的事。


    再把大陸排除,那不難猜,“看來錢也都在非洲。”


    有些地方的黑幫地域性或宗教性特別強,受曆史影響很重。這裏麵最好控製的,距離最近的就是非洲。而且我們的基金會主要活動範圍也是非洲和東亞,東亞宗教嚴重可以排除,他們緊盯著不放,自然是因為我們能最大化地幫到他們。


    “這可不是我說的唷。”他說:“是徐爺您自己猜出來的。”


    “別跟我玩這種文字遊戲。”無聊。


    “開個玩笑嘛,壽星可不要生氣。”


    “不過我有個問題。”


    “說啊。”


    “你們家的生意中心是每個人都能去得嗎?”


    “怎麽可能。”他笑著說:“要看身份。”


    “我要是沒跟你離婚肯定不能去?”


    “阿景都不能。”


    “她為什麽不能?”我得慢慢引出話題。


    “她是要嫁掉的,等於外姓人。”


    “這麽說如果我沒跟你離婚,我就可以去?”


    “也不能。”他淡淡地說:“你可以說我性別歧視,但我還是要冒死說一句。嫁進來的女人不知底細,一輩子都不能相信。”


    我沒說話。


    “怎麽了?”


    “你爸爸也這麽想吧?”


    他愣了一下,問:“你什麽意思?”


    “音音能去,他媽媽卻不能。你能去,你媽媽卻不能?”


    “在這個問題上我保持性別歧視。”他倒是有夠誠實,“比方你二十四歲嫁給我,前麵的二十四年我都沒有參與過。我如何詳細你不是有備而來?”


    “你自己選的女人你都不相信?”


    “女人太善變了。”他笑著說:“況且男人談戀愛也會很蠢的,看看你怎麽欺負我就知道了!”


    “你蠢了?”為我變蠢的明明是韓千樹。


    “你知道很多家族甚至選擇內部通婚,不跟外麵的人結婚,就是為了維持家族的穩定性,保證資產和秘密不外泄。遠的不說,我媽媽就是警察。”他幽幽地說:“如果我帶你去了生意的點,你看到裏麵所有的事。然後某天我忘了結婚紀念日,趕上你心情不好,你會不會出賣我們?也許你會,因為我們沒辦法保證每一個人都是理性的,尤其女人真的從生理上就很感性。”


    “歪理邪說。”


    “你就很感性,你很衝動。”


    “我的意思是你們自己選的人,為什麽還要不信任?”


    “因為人都會虛偽,而且我娶老婆給你錢,讓你吃好穿好過得舒服就夠了。你去問問你的好朋友虞雯,她知道費子霖多少秘密?不會告訴她的。”


    “所以費子霖被戴了綠帽子。”


    “李昂一樣不會全都告訴她。”他堅持地說:“那樣根本就是在玩火,誰都保證不了對方永遠都不會變。你告訴我你願意把你所有的核心機密都告訴你老公嗎?”


    “我已經告訴了。”


    “那是你蠢,萬一他哪天跟你感情破裂,他給你釜底抽薪怎麽辦?”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他這番話,說:“我相信我的眼力和智商。”


    他冷笑,“你看我的時候靠的是別人的眼力?”


    我也笑了,“但你最後還是沒有殺我,不是麽?”


    他語結,許久才開了口,輕輕地說:“但我讓你受了很多苦。”


    我沒說話。


    他也沉默許久,問:“怎麽聊到這個話題上了?”


    “不知道啊。”我說:“本來是想問你點事情。”


    “什麽事?”


    “我已經有答案了。”


    他很敏銳,“到底什麽事?”


    “你跟你爸爸比起來誰更……狠毒?”


    “我爸爸。”他笑著說:“我比較小心謹慎,真的,我是自保派。”


    “他也比你更理性?”


    “嗯。”


    “更愛你們家族?”


    “是。”


    這下可以完全確定,繁盛他媽媽並沒有去過他們真正的窩點。


    我也隻是好奇,想知道她手裏到底拿捏到了什麽有價值的資料。


    這下也可以確定我和韓千樹拿到的也完全不是核心資料。


    他不會給我的。


    我永遠都是外人。


    我相信他是愛我的,但可能是每個人對於愛的看法不同。我可以把我認為重要的都交給韓千樹,完全信任他。但繁盛的想法也很有道理,這需要很大的風險,而他們家族經不起這種程度的風險。


    我的確有點失望,但也能理解這種醜陋的現實。


    槍支的渠道是漂白的,沒有問題。槍的確是好槍,我是想練練我的槍法,就留在了家裏,妥善安放。


    party結束後,我們都很累,爬上床,聊會兒天,我的確受了繁盛的影響,忍不住問韓千樹,“等你接了你舅舅的公司,你會把裏麵所有的事跟我分享嗎?”


    “會啊。”他一臉茫然,“怎麽這麽問?”


    “我是說那些隻有董事長才知道的秘密。”


    “會。”他依然沒有經過考慮似的,在我話音一落的第一時間就說:“你不是也都讓我知道麽?為什麽這麽問?”


    “那就好。”我放了心,便把我跟繁盛的對話說了,說:“我突然被他的話說得有點不安。”


    “你怕也瞞著你?”


    “那時候心裏肯定會不舒服。”畢竟我什麽都告訴他。


    “我舅媽在世時是公司的ceo。”他說:“她跟我舅舅一直都一起做。”


    “嗯。”我說:“你現在也是我的ceo。”


    他現在的職權已經相當於ceo,名目不同而已。


    “所以我覺得沒什麽問題。”他說話比繁盛有條理多了,“況且黑幫跟我們是不同的,他們做的事就是違背人性中光明麵的,自然會把人想得很壞。比如黑手黨隻要意大利人,不相信其他血統。我表姐夫不要其他國家的人,他還禁止幫派成員跟其他國家的人結婚。他們是特殊團體,需要保證高度的穩定性。一旦出事,就是全軍覆沒,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感情比一起做生意的要好得多。他必須要承擔這種責任,降低風險,因為這件事的結果需要他們組織的所有人共同承擔。就算他能為她拚命,也不能讓她接觸這些。我想他是這個意思。”


    什麽事經過他一解釋,就能讓人的心情立刻就好起來,“你的意思是風險太大,大到與信任無關了?”


    “是,它的風險比命更大。”


    “你幹嘛替他解釋?”


    “怕你覺得難過,畢竟結過婚,卻始終沒有被信任。”


    “是有一點,但並不多。我主要是想知道他媽媽的那回事。”


    韓千樹又有不同看法,“不排除他媽媽真的有核心資料。”


    “哦?”


    “男人上女人當的例子簡直太多了。”他露出了滿臉“我就上了當”的表情。


    我來勁了,連忙問:“那等你接了你舅舅的公司,你會不會把遺囑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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