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他把臉湊了過來,“你先付個訂金。”


    我付了。


    他綻放出了滿意的微笑,“那我現在還想抱著你睡。”


    “你不去找?”


    “我有小弟。”


    “你小弟靠得住嗎?”


    “殺人也是靠小弟。”他也知道自己很討打,說完立刻把臉藏進了我頸窩裏。


    我氣得肚子痛。


    醫生趕來,檢查了一下,把繁盛請了出去,說我需要休息。


    整個世界安靜了,我其實睡不著,躺著發呆。


    且不受控製想起了我哥哥。


    我哥哥比我大十歲,原本我媽媽生完我哥哥就上了節育環,但後來她身體不適,取環之後不小心有了我。


    作為計劃生育下超生的一員,全家人糾結了很久,終於決定鋌而走險,被發現時已經不能流產,罰得傾家蕩產,我父母也因此被研究所開除,終於保住了我。


    因為有過一次差點被強製流產的經曆,所以我出生之後,受到了很多的寵愛。


    小的時候,我父母很忙,每天都是我哥哥牽我去上學。那時我們上學還是按戶口所在地劃分,我們學校的幼兒園和小學在一個學校裏,初中和高中在一起,就在學校隔壁。


    因為我小,每天隻有兩塊錢零用,我哥哥有二十。所以每當我想吃辣條一類的零食,就會纏著他給我買。


    他那時也有很多想買的東西,每每攢錢被我要跑,都會表現得很痛心。


    他和韓千樹一樣,隻會囉嗦一通,皺皺眉頭,最後還是會寵著我。還會默認我吃掉他追求者送他的巧克力和果凍。


    我從小就夢想當女英雄,見不得別人欺淩弱小,長大一點就惹了校霸,領著虞雯跟她們打架。


    我都是業餘的,但虞雯是專業的,家裏又比較有錢,最後我們乘勝而歸,被我哥哥數落得像條狗。(..info)


    哦,他從來都不數落虞雯,他還給她買好吃的,對她特別溫柔,搞得我總是懷疑他有蘿莉養成計劃。


    後來我們來了德國。


    我哥哥在國內已經讀完了飛行專業,深造之後,應征進了lh。


    我還記得他第一天穿上飛行製服的樣子,帥得我一臉鼻血,那時我剛剛念高中,偷偷戴著他的大殼帽,夢想以後也當飛行員。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但現在想來,心特別的疼。


    男人可以再找,我這輩子沒有第二個相同的哥哥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活著才行……


    接下來我還是不能過多地下床走動,繁盛每次來,囉嗦的久一點醫生就會提醒他。


    得到我哥哥消息的這天,孩子恰好六個月,指標一切正常,而且有了胎動。


    我不得不承認,我是這一刻才開始想要留下他,看到電視上有小孩子的畫麵,會覺得格外親切。


    我知道這是視網膜效應,但還是覺得很神奇。


    這天繁盛美滋滋地回來,先把嘴巴噘過來,說:“要親親。”


    “一個月到了。”


    “我知道。”他仍在湊,“先親親。”


    我親了他一下,嘴唇被他咬住了。


    不論孰是孰非,我現在也居人之下,怕他鬧事,便沒推他,為了讓他高興點,早點把消息交出來,還回應了他一下。


    他很滿意,沒有再賣關子,從外套內袋裏拿出了一張照片。


    上麵真的是我哥哥。


    照片隻有上半身,沒有任何修圖的痕跡,他和一個包著頭巾的中東老人一起拍的,老人身上戴著黃金和鑽石飾品,頭巾和胡須也經過仔細地打理,看起來身份不低,我哥哥帶著一頂鴨舌帽,微微地低著頭,手扶在帽簷上,擋住了一半臉。


    他瘦得嘬腮,胡子參差不齊,穿著阿拉伯人的長袍,上半身沒有殘疾,但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明顯的傷痕。雖然臉上除了回避之外沒有其他表情,卻讓人覺得很苦。


    我捧著照片,不知是確定了他還活著比較開心,還是因為如此直觀地感覺到他辛苦而心疼,忍不住痛哭。


    繁盛撫著我的後背,說:“相片是去年年初的。”


    我一愣,“不是最近的?”


    “這是他這三年唯一的照片,這是一位酋長,給你哥哥提供了很多庇護,兩個人關係很好,他還想把孫女嫁給他。”繁盛一麵研讀著我的表情,一麵解釋,“今年年初這為酋長去世,照片留給了他兒子,他兒子才答應賣給我們。”


    “那我哥哥現在到哪去了?”


    “他說他爸爸臨走前叮嚀過,他們可以和你哥哥聯絡,但不能把他的下落告訴任何人,他不能違背他父親的遺願,但他會試著聯絡你哥哥。”繁盛笑著說:“我有讓他幫忙告訴他,是你在找他,也許他會來主動找你。”


    “那他現在到底還好不好?”


    “還活著。”他的表情很確定,卻又很快開始猶豫,“但……”


    “但什麽!”


    “他似乎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信任酋長說,他拒絕娶他女兒的原因,應該是他和他們團體裏的一個女團員已經在一起……”


    我呆了一下,“可是他都結婚了。”


    他更小心,“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共患難三年,你嫂子又是那種身份……”


    “我不管。”感情的事不急著處理,先找到他人才行,“你多久能找到他?”


    “這取決於他,話保證已經帶過去了!”


    我握緊相片,問:“我能見那位酋長嗎?”


    “他不肯來,你現在也不方便見他。”他說:“你先生下孩子,等身體恢複一點,到時如果還沒有消息,我再帶你去見他。”


    我現在就想去,簡直心急如焚。


    但我的身體的確不允許。


    不過還有折中的辦法,“我要把相片發給我父母,你把我的手機改回來。”


    “我已經發給他們了。”


    “他們怎麽說?”


    “很高興呢。”繁盛笑了起來,“他們說答應給那邊的藥品很快就研製完成,等你生孩子時候就回來。”


    “你能帶他們先去見酋長嗎?”


    “他們不放心你嫂子自己去,而且那邊條件惡劣,強奸案高發,他們最近又太忙,怕你侄女沒有母親帶著會被欺負。”


    我莫名一陣不信任,“你沒有騙我吧?”


    繁盛茫然了一下,隨即搖頭,“我幾千萬才搞到的情報,為什麽要騙你?”


    我依然盯著他。


    總覺得我父母的反應太平靜,很不對勁。


    “這樣,”他拿出手機,“我現在打給你父母,讓他們親自跟你說。”


    “好!”


    他既然偷偷動過我手機,搞到我父母的電話也就不難解釋。


    他撥通了號碼,先很有禮貌地說:“爸爸,我是繁盛。”


    居然已經改口了。


    難道是因為他幫忙找到了我哥哥的下落?我父母不知道我哥哥是被他家欺負的,當他是恩人了?


    繁盛笑嘻嘻地說:“妍妍想問問您關於她哥哥的事,你們聊聊嗎?”


    他把電話遞給了我。


    我看了看號碼,的確是我爸爸的。


    我放到了耳邊,問:“爸爸?”


    “是。”我爸爸的聲音也還是他,問:“你還好嗎?”


    “還好。”


    “他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


    “他說你懷孕六個月了。”他的語氣十分蒼老,似乎很疲倦。


    “……是。”我問:“你們還好嗎?”


    “很好,這邊來了一個探險團隊,中了蛇毒,普通血清沒辦法解毒。”他疲憊地說:“我們正在研製新的血清,要先救他們的命。”


    “要很久嗎?”我說:“繁盛找到了一個知道我哥哥下落的酋長,我想讓你們先去看看。”


    “最近很不太平,我們整天呆在研究室裏,不能照顧lris。況且繁盛那種人……”我爸爸歎了口氣,說:“也不放心讓vi單獨跟他走。你哥哥的照片我們都看到了,一結束這邊的工作,我們立刻就去確認。”


    “好。”我說:“可我還是很擔心。”


    “別擔心。”他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他還活著就好,被追殺了那麽久,以前也有過一些人冒充我們騙他出來想殺他,再等等,別太逼他。”


    “可我還是覺得你們親自去會比較好。”


    “可是這裏缺醫少藥,四條人命也很著急,我們也不能不救他們。”


    “但那是我哥哥呀!你們可以告訴他小時候的事,隻有自己家人知道的那種。”我覺得我爸爸的話站不住腳,“難道你們都不想他了嗎?”


    “妍妍啊……”我爸爸難過地說:“我們想他,可他至少還活著,而且那位酋長昨天跟我們通話了,說他知道暄暄還活著,他相當於一國之主,他爸爸又被暄暄救過命,應該不會騙我們。隻是酋長不敢跟他提說我們已經聯絡到他,他不希望暄暄誤會,而且他也不是當場就能聯絡,需要你哥哥主動聯絡他們,要做好在那邊久住的準備。況且繁盛帶來的消息,我們在這邊還有庇護。我和你媽媽倒沒關係,vi和lris不能冒險。”


    掛上電話時,我心裏難受得像被掏空了。因為覺得繁盛的話不可全信,自己卻不能親自去看,家裏人的想法又是對的。


    如果繁盛放的是假消息,把我全家人騙去了,以後再怎麽威脅我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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