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此時的語氣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平和,就像是麵對的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死敵,整個人殺氣騰騰。(..info好看的小說)看著整個人冷得如同千古不化的寒冰一樣的王斌,周圍的人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空氣似乎在慢慢凝結,慢慢地失去了溫度。


    楊雪嬌軀一顫,心下隱隱作痛,與他人不同,她感受到的不是王斌的殺意,而是王斌內心刻骨的傷痛: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曆讓我的愛人如此的刻骨銘心?為什麽要讓他經曆那麽多的哀愁?


    楊雪用顫抖的聲音柔聲,憐惜地說:“阿斌……”


    楊雪的話沒能說下去,她看到一邊的司徒振南在對她輕輕搖頭,隻好忍住到了嘴邊的話,擔心地看著王斌。


    司徒振南也不知道為何王斌會如此的反常,從前一天碰到日韓會館的人開始,就沒有對其他人的彬彬有禮。但是他知道,現在不適合去打攪王斌。


    那日本人被王斌駭得後退了一步,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回答:“老夫田中一郎。他滴,敢侮辱我們大日本帝國,我要跟他決鬥。”


    王斌得到肯定的回答,沒有再理會他人。輕輕地閉上眼睛,他的心思,回到了十五歲生日的那一天,回到了這一天村中長老帶他進入的,嚴禁十五歲以下孩子進入的村中小祠堂,這個祠堂,叫做忠烈祠。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自己心中的驚駭,祠堂正側兩個廳裏,擺放的是一具具的骸骨,有大有小,在寂靜的小祠堂裏,顯得陰森可怖。王斌當時驚叫出聲,不過早有準備的長老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抱在懷裏,讓他靜靜地看下去。骸骨旁邊有靈牌,有一些卻隻寫了諸如“王家村子弟之靈位”、“王家村女兒之靈位”,他們的骸骨,沒有頭顱!


    長老淚流滿麵地拉著王斌對著靈位叩了三個響頭,悲傷地說起了往事:


    日軍侵華期間經常到村中掃蕩,幸運的是王家村北山有一個非常隱蔽的燕子洞,得到示警的村人每次都會進入那裏躲避劫難。然而放哨示警的人,卻很難躲過日軍的搜索,隻有很少部分的人僥幸活下來,長老就是其中唯一活到現在的人。而且,每一次總有人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無法及時通知到,或是無法及時躲進藏身的地方,他們沒有向得救的兄弟姐妹們求救,他們總是帶著日寇向著別的方向逃去,他們驕傲、頑強地死在了日寇的屠刀之下,沒有一個人透露村裏其他人的行蹤。


    祠堂裏這些,就是慘死在日寇手中的兄弟姐妹們,他們中的一些人的頭顱,被日寇砍下來至今找不到。村裏的每一個孩子,長到十五歲都要到這裏來看一下,記住這血海深仇,他們的骸骨我們沒有埋葬,也是要給你們留著一個可信的證據。我們知道讓年輕人背負這樣的仇恨會活得很辛苦,但是,你們不能忘記,你們必須知道,因為唯有如此,才對得起慘死的先輩。


    王斌睜開了眼睛,目光比之前更加冷酷,讓接觸到他眼神的慕容鐵峰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慕容學長,這場決鬥讓給我,可以嗎?”聲音沒有感情,沒有溫度,有的是九幽之下死亡的氣息,還有不可閃躲的凜冽殺機。(..info好看的小說)


    在王斌的目光注視之下,慕容鐵峰感到徹骨生寒,心底一刻也不想繼續,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慕容鐵峰心裏非常氣悶:“慕容鐵峰,你在幹什麽?你居然連一個學生的氣勢都承受不住,你如何做慕容家的接班人?”


    王斌並不知道慕容鐵峰的想法,也沒有去注意他人臉色的變換,他隻是冷冷地看著田中一郎問道:“你剛才說的是決鬥?”


    田中一郎咬牙頂住王斌的逼視,死撐著說:“對,我要用你們的鮮血,洗刷你們給予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恥辱。”


    王斌隻聽完那一個“對”字,無情地說道:“動手吧,要不然你沒機會了。”


    田中一郎被王斌的輕視氣得全身發抖,加上王斌進入戰鬥狀態,回複無喜無憂的神色,不再散發驚人的氣勢,一時間忘了此前王斌帶給他的巨大壓力,麵目猙獰地說:“你滴,竟然敢小看我。拳腳之道,難決生死,我們用兵器決鬥。”


    田中一郎說完向身後招了招手,日韓道館的人很快送上兩把日本軍刀,分別交到場中兩個人的手上。


    說是比試兵器,卻直接給了王斌日本刀,這明顯就是田中一郎的詭計:看似兩個人都用了一樣的武器,非常公平,但是又有多少中國人會使用日本刀呢?不過王斌對此並不在意,對日本人的偽善,他早有耳聞。何況,殺人,又何須兵器?


    王斌很隨意地拔出刀,斜斜垂在身側,麵對對手靜靜地站在原地。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姿勢,那樣的無害,就好像是任人宰割的綿羊。


    不過已經對王斌了解很深的司徒振南不會跟其他人一樣,認為王斌在等死,他已經知道怎樣去觀察王斌出手前的姿勢。現在的王斌,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利劍,劍刃深藏,然而無害的表象之下早已殺氣激蕩,出鞘一瞬,生死立決。


    但是田中一郎並不了解王斌,他也沒有能洞察引而不露的殺機的那種眼力,看著王斌表麵上的稀鬆平常,他甚至看到了王斌頭顱飛離身體時的壯觀,內心病態的想:“那種血柱衝天而起的美感,想一下都讓人興奮不已啊。本來以為晚生數十年,沒有機會品嚐這種屠殺這些支那豬的快樂,日照大神庇佑,賞賜給我這樣美妙的機會。”


    看著田中一郎獰笑著把刀劈向王斌,看著還靜靜站著,似乎並沒有反擊打算的王斌,楊雪驚恐地失聲叫了起來:“阿斌!”


    就在楊雪心碎的叫聲裏,就在田中一郎的刀即將觸到脖子的一瞬間,王斌迅速地動了,詭異地動了,就像一片殘影緊貼著田中一郎的身體繞了一圈。當身影再次真實的時候,王斌已經站在了田中一郎的身後,背對著對手,還是那個隨意的站姿,手中刀斜斜地垂在身側,就好像從時空斷層間悄然掠過,無跡可尋,如果不是他站立的位置發生了變化,看不清狀況的眾人都不會相信王斌真的動過。


    扔下手中刀刃依然潔淨明亮的凶器,王斌走回楊雪身邊,輕擁著還處在驚嚇之中的愛人,聲音帶著令人安寧的力量柔聲說:“雪兒,沒事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聽到王斌說話,楊雪有點呆呆地轉過頭來,伸手捧著王斌的臉,輕輕地撫摸著,似是要全身心地感受王斌的存在。


    王斌愛憐地看著失神的楊雪,從愛人顫抖的小手感受著愛人的無助,心下大罵自己:“天啊,王斌你究竟幹了什麽?”輕輕握了一下那令人迷戀,此刻卻讓人心疼的柔荑,再一次輕聲用暖暖的口氣說:“雪兒,是我,我在這呢。”


    楊雪猛地撲進王斌懷裏,低低地哭了出來。


    王斌鬆了一口氣,心下深情地許諾:“雪兒,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你再傷心。”然後嗬護著懷裏的人兒慢慢走出門。


    身後田中一郎,應該說是田中一郎的屍體轟然倒下,在這一刻大家才發現,田中一郎的頸部的大動脈已經被割斷,此時隨著倒地的動作斷裂開來,向外噴著血霧,在依然寂靜的道場裏,哪滋滋聲想顯得淒迷而冰涼。


    王斌沒有理會身後人群的驚恐,這結果早在意料之總。楊雪也沒有回頭看人們為何如此激動,她隻要戀人平安地用溫暖的懷抱包圍著自己。司徒振南也沒有回頭,從王斌決定動手那一刻的冰冷,他就知道田中一郎必死無疑,至於怎麽死的,他不在意。


    慕容鐵峰同樣沒在意田中一郎的死活,但是看著王斌毫不在意的背影,眉頭緊皺:“事情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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