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說話,王斌心裏的第一個想法是:“被人跟蹤了,怎麽校園裏也不純潔了嗎?”一時間臉色陰鬱下來,又是那種看不到表情的,死人臉,眼光半是空洞,半是冷森地向不速之客看去。他是想:“倒要看一下是什麽人在學校裏玩這種屬於暗影下的手段。”


    看清來人的臉後,王斌愣了一下,因為對他來說,來人並不完全算是陌生人,甚至可以說,是很熟悉的人:軍訓上校團長,古長歌。


    上校看著王斌的表情,笑笑說:“看來你不大高興,怎麽,你對著我就一定要用這種沒有表情?剛才不是很陽光的一個年輕人嘛?那樣子多好。”


    王斌的臉沒有因為上校的話有任何改變,還是平靜的如同結冰的湖麵,靜靜的,冷冷的:“你不像司徒一樣坦率,很難了解,我怎麽敢坦率的麵對你?何況,你覺得被人跟蹤不應該不高興嗎?跟了很久吧,貌似您應該跟軍隊的車返回住處了才對。你看,我的朋友也不大高興。”王斌說完向臉上寫滿不爽的司徒示意了一下。


    司徒把臉轉開,一副我懶得鳥你們的樣子,其實是知道王斌跟上校認識。


    上校沒有答王斌的話,把話題轉到王斌剛才跟司徒的比試上麵:“好像你又有進步了?還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厲害?你剛才那招可比打倒魏恒的那一下還要巧妙啊。”


    王斌也沒有回應上校的話,固執地問自己的問題:“團長,我想知道,您為什麽、、、、、、跟蹤我們。我,或者我們有什麽特別讓您感興趣的地方嗎?”


    看得出來上校對王斌有點無可奈何,他搖搖頭說:“怎麽說呢?這麽年輕就學會這樣說話,你不覺得累嗎?難道覺得很有趣?據我觀察你可不是個喜歡這種無聊事的人。”


    這次王斌幹脆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上校一會。其實他確實覺得這樣有問無答,勾心鬥角的說話很累人。可是,對上人老成妖的人,好像也隻能這樣。


    因為理虧在先,上校還真的被王斌看的有點不自在,再次搖搖頭,無可奈何的說:“好吧。(..info)是的,我從開始就跟著你們。本來嘛,我是要走了的,可是不小心看到兩個小兵鬼鬼祟祟的往偏僻處走,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不過你們兩個、、、、、、不算一般人吧?何況你還是我預定的未來尖兵,關注你多一點不應該嗎?”


    王斌想一下,這理由好像滿可信的,自己和司徒好像也真不是很一般的人,畢竟會軍訓時跟教官打架的學生應該是不多的吧?他也不是一定要怎樣的理由,隻是,需要對方承認自己的不對,那樣對自己算是一種尊重。所以現在王斌也不再糾纏下去,也回答上校之前的話:“我剛才那都不是什麽招,隻是一個臨時來說非常有效的應對,跟魏恒打的那次也是,所以不存在什麽高低之分。對我來說,隻是那樣應對上次的情況更有效,而這樣應對剛才司徒的進攻,我能夠快速取勝,僅此而已。”


    上校嗬嗬一笑說:“無招勝有招?”


    王斌一攤手:“我倒是很想學一些精妙的武術招數,可以輕鬆放到對手。您不覺得我打架的方式都很累人嗎?還很危險。”


    上校想了一下說:“確實,是挺累人挺困難的,換個人還真做不了你那樣的攻擊。像剛才那一下,我看了兩遍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倒是分解動作讓我看清楚了,但我也跟這大個子有一樣的疑問,你是怎麽做到的?那是人可以達到的速度嗎?”


    王斌想一下說:“事實上我做到了,應該也不是特別快吧?”


    上校求證道:“你覺得不難辦到?”


    “不是很難。”


    上校沉吟著說:“那看來我的部隊留不住你,留了也屈才。你到部隊完成基本訓練之後我得把你扔到特種部隊裏去,你簡直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王斌心裏暗自不爽:“草,說的我注定就隻能當個大頭兵的樣子。偶喜歡策劃不喜歡衝鋒陷陣好不好。”不過,王斌也不是別人想扔哪就扔哪的,不想進特種部隊的話,有的是方法逃脫。不過貌似,進特種部隊會有很精彩的生活吧?是自己一直向往的那種在危險之中為了國家民族分離拚搏的生活。隻是,進入特種部隊,大概就沒有太多的自由從事其他的事業了。那麽,改變一下,放棄一直以來的理想?不行的,特種兵一直都存在,自己到其中並不起太大作用,而一直以來想做的那個事情,好像還沒有人在做,卻又必須有人去做。“我不能進特種部隊。”王斌最後下了結論,一直以來,這樣的決定王斌做了不少:遵循內心向往的隻關於自己的快意夢想,還是執著地一直堅持更多地關乎他人的理想?少年時代一直到陷在所看到的一切,讓他理智地選擇理想,而不是像很多人一樣陷在漫天的謊言遮蔽下的夢想之中。


    看著見獵心喜的上校,王斌平靜地提醒道:“你好像忘了我們那天說的話。還是,我錯誤地信任了你?你根本就不在意?”


    上校一愣神,臉色也變回第一次與王斌見麵的平靜:“一時高興,這會還真忘了這點。不錯,相對來說,讓你當一個特種兵有點微不足道了。不過,現在說這一切都還為時過早。我期待你的表現,記住,這條路上你並不孤單。”


    司徒在一邊聽得一頭霧水:“我草,阿斌你這垃圾,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還綁著一張臭臉裝嚴肅。什麽事情這麽重要啊?”


    王斌對司徒說:“你不是吧,這都聽不懂?我要去當兵。”


    司徒鬱悶中:“我草,這點我當然聽明白了,隻是其他什麽、、、、、、算了。你真要去當兵?”


    “嗯嗯,怎樣,要不要一起去?”王斌一時起意,覺得可以把司徒拉進來,這還是一個沒有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的人,年輕衝動,有點少爺的驕氣――注意不是嬌氣,事實上,還是一個很天真的少年。王斌想,就算不能把他帶進自己的事業理想之中,也一定會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司徒難得地嚴肅了一回,很認真的說:“再等一些時候吧,如果我還是找不到能讓自己付出一生的事業,可能會跟著你幹的。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不會小,拚搏一場,也不枉人生一世。我不想就這樣當個少爺渾渾噩噩的過這一生,我痛恨這樣的人生。”


    王斌看著有點懊惱彷徨的朋友,也不再用開玩笑的口吻,拍了對方一下肩膀,認真地說:“好的。我的打算是在大二的時候進軍隊,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希望你好好考慮。”


    上校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感到很欣慰,沒想到這次在一個三流學校裏帶隊軍訓,能遇到兩個這樣的年輕人,這樣可以執著於非私人利益的理想的年輕人,在現代社會這個大染缸裏,已經很難遇上了。大部分人都在現實的重壓之下迷失了方向,在為了生活的奔波中,把自己理想的高度一降再降,最後恍然中似乎自己的工作就是自己一直尋求的夢想;或者是在金錢利益的爭鬥中,抽不出身來回顧自己所作所為的因由,似乎自己的人生,就是為了更高的物質享受,聲色犬馬,在低級趣味的泥潭裏越陷越深。


    “好想你已經找到第一個戰友了,好好珍惜吧。”


    “對,你不算。”王斌依然用招人討厭的語氣跟上校說話,但是明顯有賭氣的原因。其實王斌心裏把這個連續對自己表現出關心的老兵當成了一個慈愛的長輩。對於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的王斌,不多的關心就足以讓他感到溫暖,他更知道,一個並不算熟悉的人的關懷,有多麽的難得。


    上校也聽出了王斌語氣裏明顯的變化,微笑著說:“你就一直這樣跟我講話好了,這樣我還算能感覺到你是個年輕人。別整天冷著臉,女孩子不喜歡的,當心追不到女朋友啊。”


    王斌一撇嘴,很不在意的說:“女朋友?這世界上離我第二遙遠的事情就是戀愛。”


    上校搖搖頭說:“犯傻吧?你這想法很危險,人生很容易無趣的。還好不是說最遙遠。”


    一邊的司徒好奇地插話問道:“阿斌,哪對你來說最遙遠的事情是什麽?”


    “婚姻。婚姻在戀愛之後,所以更遙遠一點。”


    聽了王斌不似玩笑的話,上校靜靜地回想了一下曾經的自己,心口隱隱作痛。這樣的想法,跟自己年輕的時候如此的相似,而最後,它帶給了自己永生無法忘懷的傷痛,伊人的音容早已模糊,她滴落在胸口的淚烙下的傷,卻總是那樣的清晰,灼灼生痛。年輕人,總要犯這樣的錯誤嗎?


    王斌也感覺到了上校的異樣,沉默地等待著,或許,他會有一些話要說的吧?


    上校深呼了一口氣以平靜自己的心情,有點無力的說:“小子,放棄你這種傷人傷己的想法,想一下,愛情和你的理想,真的有衝突嗎?相信我的話聽我一句,珍惜愛你的人,珍惜你愛的人,不然你會後悔的”


    王斌有點啼笑皆非,顯然自己的話被誤會了:“放心吧,我不會有類似什麽‘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想法的。你以為我是你啊?死腦筋。一定是人家都不在意為你等待,你還冷言冷語的想要個無牽無掛吧?我才沒那麽傻。可惜啊,現在這樣好的女孩子可是見不著了,偏偏這就是我渴望的戀人,你說我怎麽戀愛?”


    上校鬆了一口氣,他也不經意間對王斌有了非同一般的關心,就像王斌把他當成了慈愛的長輩,其實他也把王斌當做了自己的子侄:“那就好,我就怕你犯傻。相信我,向你們兩個這麽純潔的男孩都還有,值得你們珍惜的女孩也一定還有的。”


    “算了,不討論著沒營養的東西。你說了又不算,等我遇到再說吧。”


    “那好,我也該走了,還要回去布置軍訓任務呢。你們也要好好休息吧?我安排的新教官怎麽樣?”上校說完哈哈一笑,轉身就走,沒理會身後咬牙切齒的連個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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