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恕罪,是樓某無狀了!」


    樓向南見小紙人已經洞察到了他的小心思,倒也光棍,直接拱手致歉。


    「前輩,樓向南也是為了我們,這才貿然出口,得罪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樓閣主、顏穀主一個縱身,來到了近前。


    她們就跟著一行人身後,自然聽到了樓向南與小紙人的對話。


    她們更加明白,樓向南忽然開口,隻為了她們。


    兩位都是樓向南的長輩,卻也不好總以長輩自居——樓向南除了是麻衣一脈的傳人外,人家還是非常辦的老大。


    對於這位玄門官方第一人,哪怕是隱世門派的老大,也不能真把人家當成可以隨意驅使的「晚輩」。


    「前輩,我是飛花穀穀主顏妍,這位是靈醫閣樓閣主,我們二人不是有意跟蹤,而是想要拜會丹霞觀的前輩們!」


    顏穀主十分客氣,經過這一路的心理建設,她已經徹底「放平」了心態——


    她是來求人的!


    而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所以,哪怕小紙人的態度很不友善,顏穀主也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愈發恭敬。


    樓閣主雖然不至於過分的卑微,卻也十分有禮。


    她跟著顏穀主一起行禮,「前輩,我們確實是來拜會諸位前輩的!」


    兩人的態度極好,小紙人卻沒有輕易被蒙蔽:「拜會?既是拜會,可有拜帖?」


    現在這個年代,雖然不像古代時那般注重繁文縟節。


    但,起碼的禮節還是會注重一下。


    尤其是玄門中人,隱世門派,還是頗講究些禮數的。.


    想去拜會山門?


    即便不鄭重的送上拜帖,也會提前告知。


    這般直接找上門,還是用跟梢、尾隨的方式,若說樓、顏二位對丹霞觀有多少尊敬,小紙人是不信的。


    就是樓、顏兩人的潛意識裏,也沒有把丹霞觀當成與靈醫閣、飛花穀等隱世門派同等地位的存在。


    此刻,被小紙人直接道破這個事實,樓閣主和顏穀主都有些訕訕。


    就是樓向南也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也輕視了丹霞觀。


    如果換成是其他隱世門派,比如法源寺,他還會這般輕慢、隨意嗎?


    「前輩!對不住,是晚輩失禮了!」


    樓向南為人正直,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便利索的認錯。


    小紙人見樓向南還算識趣。


    樓、顏二人呢,或許仍有傲慢,卻也懂得低頭。


    「算了!看在你們是觸犯,且認錯態度還可以的份兒上,這次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小紙人擺了擺手,一副寬容大度的高人風範。


    樓向南倒沒覺得什麽,自己失禮了,被人家擠兌,也是正常。


    樓閣主呢,因為醫術精湛,在玄門界頗有威望,走到哪兒也都是被人尊敬,何曾受過這樣的奚落?


    不過,生性驕傲並不意味著蠢,樓閣主已經知道池破妄師徒出身神霄宮,修為逆天,便不會輕易得罪。


    內心最複雜的當屬顏穀主,她修為高,宗門強大,素來都是個高傲的人。


    活了七八十年,她第一次如此卑躬屈膝,卻還被一個傀儡如此折辱。


    偏偏她不能發作,還要更加的卑躬屈膝。


    內心的屈辱感,讓顏穀主有那麽一個瞬間都想拂袖離去。


    幸而最後,她還是忍不住了。


    隻是,忍歸忍,顏穀主卻說不出更多卑微的話,低頭不語,已是她的極限!


    小紙人到底隻是顧傾城


    的一抹神識,它不可能將所有人的微表情、心理變化等看在眼裏。


    見樓閣主、顏穀主都低著頭,一副恭敬的模樣,很是滿意。


    小紙人抬起手,頗有氣勢的喊了句,「上山!」


    一行人跟著小紙人,爬到半山坡,穿過一道山門,來到了一個小小的破舊的道觀。


    樓向南倒沒有太過驚異,偏僻山村的小道觀,自然豪華氣派不到哪裏。


    再說了,「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嘛。


    丹霞觀真正的底蘊,不在外表,而是有兩位修為爆表的大佬坐鎮。


    樓閣主和顏穀主眼底則飛快的閃過一抹嫌棄——就這?


    別說跟他們靈醫閣、飛花穀相比了,就是世俗的一些不知名道觀,都比這個所謂的丹霞觀強!


    不過,她們也沒忘了池破妄師徒的強悍。


    哼,就一個小紙人,都能「狐假虎威」的在她們麵前充當前輩。


    由此可以看出,那個顧傾城應該也是倨傲狂妄之輩。


    幾人各自想著,耳邊卻響起了幾道聲音——


    「小師妹,你今年才十五歲,擱在山下,還隻是個初中生呢。」


    「所以?」


    「所以,為兄覺得,你還是去山下讀書為好。」


    「……」


    「對啊,小師姑,在我們天朝,每個孩子都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就像我,從小在道觀裏長大,可也沒有耽誤了上學啊!」


    「上學?我、我讀過書!」


    「小師姑,上學不隻是要讀書,還可以接觸外麵的世界,學習為人處世的道理!」


    「小師妹,喬木說得對。你的年紀還小,不好天天待在道觀裏,還是要去學校——」


    樓向南、樓閣主和顏穀主三人,聽到這些對話,都有些麵麵相覷。


    就在剛才,顧傾城的小紙人還在擺著前輩的譜兒,頗有氣勢的訓誡「晚輩」。


    下一秒,他們就聽到了顧傾城顧前輩疑似被人「勸學」。


    直到這個時候,三人才猛然想起:靠!所謂的顧前輩,今年才十五歲!還是個未成年!


    擱在山下,確實是需要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的年紀!


    就是侯新亭,也有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顧前輩,還、還真是個中二蘿莉啊。」


    需要上學的半大孩子!


    小紙人卻沒有察覺幾人的異常,歡快的喊道,「主人,我回來啦!」


    小紙人的聲音,解救了被池青石、池喬木師徒倆圍攻的顧傾城。


    她一副如蒙大赦的神情,故作驚奇的喊了句,「呀!小紙人回來了,我去看看!」


    池喬木雙臂抱胸,「小師姑,您這戲也太假了!」


    顧傾城裝著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裝傻賣呆,「哎呀,小紙人可是換了不好好東西呢。」


    「師兄,喬木,你們放心,等我煉製出了丹藥,你們都有份兒!」


    池青石:……小師妹,不要轉移話題。


    池喬木的眼睛骨碌骨碌亂轉,機智如她,決定先收好處,然後再幫著師傅一起勸說小師姑。


    她甜甜的道謝,「多謝小師姑。您煉丹的時候,我還可以幫您喲!」


    顧傾城笑著點頭,「可以!放心吧,小師姑教你煉丹之術!」


    池喬木:……呃,我也不是趁機偷學,我是真的想幫忙。


    到了這個時候,池喬木已經知道了神霄宮,也明白了丹霞觀隻是神霄宮的一個外門道觀,算不得神霄宮的正統。


    神霄宮才是真正的隱世門派,是比飛花穀、靈醫閣還要牛逼的


    存在。


    她的師傅隻是師祖的外門弟子,他們這一支,並不是神霄宮的嫡係。


    意識到這一點,池喬木多少有些失落——


    她一直以丹霞觀的傳人為傲,也總有種「我就是天道親閨女」的錯覺。


    殘酷的現實卻告訴她,擱在裏,她就是個名門大宗的外門弟子甚至是小雜役。


    當然,這樣的出身,有極大的幾率逆襲成女主。


    咦,如此想來,嫡係傳人的小師姑,豈不是有可能變成惡毒女配?池喬木趕忙拚命搖頭,將這些不靠譜的胡思亂想都甩了出去。


    管它內門、外門,管它女主、女配呢,池喬木隻知道,師祖和小師姑對她都非常好。


    她隻要好好修煉,將丹霞觀(神霄宮?)繼續傳承下去就好!


    本次穿越存在感極低的禍水,隻能默默的摳鼻子:……到底是女主啊,這三觀、這心態,絕對夠正!


    顧傾城飛快的迎了出來,她一抬手,小紙人就嗖的一下,飛到了她的掌心。


    侯新亭沒有修為,自然也就不會飛。


    他吭哧吭哧的提著行李箱,小跑著追著小紙人。


    「前、前輩!侯新亭幸不辱命!」


    他顧不得平複呼吸,就雙手舉起手裏的東西,興衝衝的說道。


    顧傾城學著池破妄的模樣,故作深沉的點了點頭,「侯新亭,你很好!」


    說著,她似是想到什麽,手指輕輕一彈。


    轟!


    一道靈氣直接將池破妄留在侯新亭神魂上的一縷束縛破開了。


    侯新亭聽不到聲音,卻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變輕了。


    「好了!師尊給你印下的烙印祛除了,你以後「自由」了。」


    顧傾城表示,他們師徒可是信守承諾的人。


    當初說好讓侯新亭幫他們做事就能放過他,如今人家圓滿完成了任務,就要履行承諾。


    「自由?」


    侯新亭卻不想要什麽自由。


    地下拍賣會上,他體會到了抱大腿的快樂。


    好不容易遇到了真正的金大腿,還讓他成功抱了一次,侯新亭決定,這金大腿,他要抱一輩子!


    撲通一聲,侯新亭跪倒在地,無比恭敬的對顧傾城說道


    「前輩,侯新亭自知蠢笨,可還是願意為兩位前輩效勞。」


    「求前輩看在侯新亭一片赤誠,收侯新亭做門下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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