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寒的詢問聲,四周來往的兵卒還有一些江湖人士都紛紛的駐足,有意無意的看了起來。


    畢竟蕭寒的身份特殊,而這件事看似不大,卻深刻的反應出了北伐大軍內部,最為致命的一個問題。


    那就是兩方人手勢力的主次。


    猶豫當初開拔在即,陸覺在軍中有令,對於這些不在編製內的江湖人士,盡量避讓,不要發生過分的爭執。


    這些人雖然心思有好有壞,可人員雜亂,龍蛇混雜,很難將其中的渾水摸魚和精忠報國分的清楚。


    若非這個玉牌是自家兄長留下的唯一信物,這士兵也絕不願意這個時候違逆軍令。


    看到蕭寒走進自己身旁,這士兵心中慌亂,有些稚嫩的麵頰上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情況。


    “將軍,我......”


    士兵慌張的開口想要解釋,卻被蕭寒微微抬手打斷了話語。


    蕭寒從士兵的身旁走過,眼神和睦,溫柔,沒有一點要責怪的意思,莫名的暖意瞬間席卷了這個略顯稚嫩的士兵心中。


    蕭寒將軍的眼神,與當年哥哥走之前看自己的是那樣的相似。


    莫名的信任感,讓士兵不再說話,而是相信眼前的這個將軍,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公道。


    “在下蕭寒,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蕭寒對著那江湖俠士抬手,很是客氣的拱手行禮。


    這江湖俠士早前仗著陸覺臨走時留下的軍規,已經撈了不少死人財了,今天看到地上有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正是從那名小士兵身上掉下來的,於是趕忙上前撿起,二人便發生了爭執。


    之前的那些與自己衝突的士兵,都害怕受到上級的責罰,最後都不了了之,可今天這個年輕小兵,竟然硬的像塊木頭。


    蕭寒是什麽身份,這江湖俠士自然不可能狂妄到以為蕭寒會把自己放在眼中,可眼下聚集來的人越來越多,想到這裏,那俠士眼底狡光一閃,覺得這麽多人在場,蕭寒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在下青蛇幫李若,見過蕭寒將軍了!”


    李若嘴角一勾,直著腰板挺胸拱了拱手,應付之意極為明顯。


    “不知蕭寒將軍叫住在下,所謂何事?”


    這李若一副裝作不知的樣子,似乎已經吃定了這玉佩的事情。


    “方才見你與我軍帳下的這個小兄弟在爭奪什麽,不知道可否讓蕭寒一看?”


    蕭寒懶得與這人繞彎子,李若這種地頭蛇的市井之徒,在京都這幾年蕭寒沒少見識過,這些人能用一句話交談清楚,就別和他們多糾纏。


    說著,蕭寒大手一開,對著李若要起了玉佩。


    李若見這蕭寒竟然如此直接,心中雖然不悅,可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不好推脫耍賴,於是便從懷中將那玉佩拿出,交給了蕭寒。


    雕琢一般,不過成色還算上乘。


    蕭寒打量起了手中玉佩,微微舉起,卻見天光之下,深邃如碧濤,兩端青白漸淺,流光閃爍下,這玉佩顯然是傳了好幾代人的手,已經有了些許的醞氣。


    隻是,這玉佩一麵成拱圓,另外一麵有些扁平,似乎缺了些什麽。


    “將軍,可看的好了?”


    李若看著蕭寒打量了半天玉佩,心中有些著急,於是皮笑肉不笑的詢問了起來。


    蕭寒仍舊看著玉佩,絲毫沒有打算還給李若的意思,反而開口對著李若又詢問了起來。


    “方才聽李兄所言,這玉佩你是弟弟的遺物?”


    聽到蕭寒竟然將自己方才的調侃之語當做了正話,李若不免覺得眼前的蕭寒也不過如此,於是很不耐煩的開口應付道。


    “對,確實是我那從了軍的弟弟的。”


    四周觀望的人,不了解李若為人的旁觀者看到這裏,心中便覺得事情明了了。


    人家弟弟從軍,不行犧牲報國,現在兄長竟然也來抗擊外敵,當真是忠義兄弟,感人不已。


    “你......你胡說!那分明是我家兄長的遺物!”


    士兵聽到這李若說謊,而四周的人似乎也都相信了,於是連忙轉身不顧不上蕭寒這個將軍在場,當即對著李若指責起來。


    “看來這二人之中,應該是有一人說謊。”


    “對啊,就是不知道哪一個說謊?”


    隨著士兵對李若的指責,四周逐漸聚攏起來的江湖人士還有士卒們,開始小聲議論,猜測起來。


    漸漸地,兩股不同的聲音,開始在空氣中形成了無形的對立。


    士卒這邊,在這幾日的接觸下,自然都了解了這些江湖人士中的貪婪,卑鄙,自由散亂。


    心中覺得,肯定是李若想要發死人財,才會如此昧著良心。


    而江湖人士那邊,有些人默不作聲,算是了解李若的為人,多半也猜到了李若這般做肯定是為了貪圖玉佩,不過卻不出來說話,隻是默默的等候蕭寒的處理。


    這已經不是所為的對錯了,他們要看的是江湖人士在軍中究竟應該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這個時候,就算明知道真相,也不能站出來去說什麽。


    利益,才是這些人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陸覺看著四周逐漸嘈雜的議論之聲,心中也明白,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交代,不僅僅會寒了將士們心,更會讓日後的江湖上,對他們留下詬病的話語。


    蕭寒見這少年士兵很是委屈,於是輕輕的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另外一隻手的食指在那玉佩上撫摸了幾下,對著李若問道。


    “既然李兄說著玉佩是令弟的,可有憑證?”


    “憑證?”


    李若聽到蕭寒這麽講,不由冷笑一聲,心中明白,蕭寒是要護著那小兵說話了。


    現如今圍觀的人已經把這堵的水泄不通,甚至連其他門派的掌門也都陸續來到了一旁,靜靜的看著蕭寒處理此事。


    “蕭寒將軍說笑了吧,這戰火紛飛,一片荒涼,就算再有憑證,恐怕也都被這荒蕪埋沒了,從哪裏找?”


    “你......你沒有,我有!”


    這小兵見李若又想狡辯,於是抽泣了一聲,磕磕巴巴的說著從懷裏掏出了另外一塊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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