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覓聞言一愣,一股被背叛感油然而生。


    “你,你說什麽?你安排人跟蹤我?”


    宋姝文沉下臉,直直地對上她的眸子,“是的,都是我。”


    沈覓啞然失笑,“怎麽,席烈走了,你肆無忌憚了是不是?”


    “你現在處境很危險,我也是為了保證你的周全。”宋姝文咬了咬牙,大言不慚道。


    “保證我的周全?嗬......”沈覓冷笑,“我昨晚被抓走的時候,怎麽沒見人來保證我的周全?”


    宋姝文聞言眸光閃了閃,深吸了口氣,垂下頭。


    “昨天晚上你去見了一個男人,他把我安排的人收拾了一頓,我昨晚出去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跟那個人談事情。”


    “事已至此,我沒必要瞞你,你看的那個相機,也是我叫人去拍的,我要掌握你的一舉一動,萬一有事,那是最直接的證據。”


    “隻是一切都那麽湊巧,你前腳剛把人抓住,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行了,不用跟我解釋,給席家送照片的也是你吧。”沈覓慢騰騰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在你們眼裏,估計一點人權都沒有吧?侵犯我的隱私,還說得如此大義凜然,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語畢,她不再看宋姝文一眼,轉身欲走。


    “這一點我恐怕做不到。”宋姝文也站起身,緊隨她其後,“這是阿烈交給我的任務,我走不走,得他說了算。”


    沈覓聞言氣到顫抖。


    “好啊,你們真是了不起。”她冷笑著,大步流星地離開,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煩躁得鼻尖發酸。


    不知道這一切怎麽會變成這樣,她的一片善心,卻總是被人利用。


    時間久了,退讓和妥協仿佛成了必須的,他們的安排,她好像必須接受一般。


    沒有人問過她願意不願意,她的意見已經不再重要。


    一言不發地回到家,她一抬眼就對上了客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現在想來有點想笑。


    這裏明明是家,看來他們已經在監控裏看到了她的一言一行吧?難怪她睡沒睡覺,在客廳裏翻看相機,宋姝文都了如指掌。


    她一開始怎麽也想不到,席烈把家裏安防得這麽嚴密,隻是為了方便自己不在的時候,找個人全方位的監控自己。


    想著,她掏出手機,翻看著怎麽把這些東西關掉,宋姝文一言不發地杵在廚房,正不顧她的臉色找出藥罐熬藥。


    “我說了我不喝。”沈覓冷聲道。


    “這話留著跟阿烈說。”也許是因為剛才撕破了臉皮,宋姝文這會兒說話強悍了許多,沒了之前好聲好氣的樣子,話語中帶著些冷然。


    “不管跟誰說,我不會喝的。”沈覓說著,站起身,在客廳裏轉悠著,想拔掉攝像頭的數據線,卻發現自己太矮,根本夠不著,循著線找了好久,都沒能找到插頭在哪,煩躁地回到沙發上,宋姝文已經把藥熬好了。


    鼻尖縈繞著讓人作嘔的苦味,沈覓冷笑一聲,端起燙手的碗,便衝進了洗手間,將藥一股腦倒進了馬桶。


    “我是個人,不是狗,也不是你們眼中的犯人!”


    摔下碗,她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宋姝文,二話不說地衝進了房間。


    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顯,是陳曼,調整了一下呼吸,她這才接起了電話。


    “媽。”


    “兒媳婦,我就是擔心你才給你打個電話......”陳曼說著,猶疑了半天沒了下文。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沈覓垂眸,冷冰冰地答道。


    “那,那就好,要是不高興,就回老宅來住,奶奶也想你了。”陳曼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生怕刺激到她。


    “知道了,媽。”沈覓答著,沒有精神頭地又回複了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躺在床上發呆。


    昨晚一夜沒睡,今早經曆又這麽精彩,這會兒還真有點吃不消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事已至此,她又舍不得去死,還是養足了精神,等著麵對接下來的一切吧。


    緊緊的拉上窗簾,她一覺睡到天昏地暗。


    期間不安分地醒了幾次,卻又強製著自己沉沉睡去。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中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她睜開眼,正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眸子。


    “席烈?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困意飛散,她噌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的眉目間帶著些許疲憊,和濃重的憂愁,此刻正麵色複雜地盯著她看。


    她愣怔許久,之前的記憶飛快地湧上心頭,將她瞬間拉回了現實。


    她現在是個不潔的女人,他是個以愛之名將她監視在這牢籠的男人,短短幾天,他的臉頰冒出了胡渣,她的心裏也破了個大洞。


    “任務一結束,我就趕回來了。”席烈的聲音喑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沈覓無聲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有很多話想說,卻終是咽了下去,“我有些口渴。”


    說著,她站起身,徑直走出了房間,發現宋姝文不知是還沒起來還是不在,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咚兩口喝下,一顆亂跳的心髒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回來得正好,有些話也想跟你說......”她深吸了口氣,剛一抬頭,就被他無聲地攬進了懷裏。


    “抱一會兒。”他低聲道。


    他將她的腦袋摁進懷裏,她能聽見那熟悉的沉穩的心跳,心裏一股子難受的感覺膨脹開來,噎得她難受。


    “我喘不過氣了。”她說著,掙紮了幾下,才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席烈動作輕柔地撫著她柔順的頭發,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她,見了她慘白的臉,忍不住蹙了蹙眉。


    “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喝補藥,這麽幾天又瘦了。”


    打量許久,他沉聲問道。


    “我的事情你聽說了吧。”沈覓不答話,抬眼直直地盯著他的墨瞳,臉上帶著些慘淡的笑意。


    “恩。”席烈的瞳孔震了震,緊咬著牙關,似是在隱忍。


    “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原諒我。”


    沈覓垂眸笑了笑,那笑容讓他心髒一陣緊縮,說不出話來。


    “是我對不起你,聽說軍婚離婚挺麻煩,還要上麵審批......”


    席烈聞言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你說什麽?離婚?為什麽?”


    “趁著還沒有孩子......”沈覓平靜地說著,一字一句像一把利刃。


    席烈咬牙,一把鉗住了她的下巴,“你在說什麽胡話?全天下的人不信你,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為了件不確定的事,你這是在幹什麽?”


    沈覓聞言煩躁地蹙眉,“我......”


    “你給我清醒一點!”席烈嗓門抬高了好幾度,大手晃了晃她的肩膀,“你現在這個樣子,正是敵人想看到的!”


    沈覓吸了吸鼻子,眼前有霧氣氤氳。


    “我就那麽一說,你別激動。”


    席烈聞言這才鬆了口氣,大手撫了撫眉心,“以後不許說這種話!”


    “恩......”她點點頭,不再說話。


    席烈將她撈進懷裏,大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得去安排點事情,你要不要回老宅?”


    “不了。”沈覓無聲地搖了搖頭,“我去公司一趟,那個編輯找我。”


    她不想麵對任何人略帶質疑的目光,讓她格外的難受。


    “我讓傑森送你。”席烈說著,作勢要給傑森打電話。


    “不要,我自己去,反正也不遠。”沈覓飛快地拒絕,沒等他多說,便去洗臉刷牙。


    席烈眸光閃了閃,隨即蹙起了眉,若有所思地看著緊閉的浴室門發呆。


    梳洗完之後,沈覓整理了下東西,拎著筆記本電腦便出了門。


    到的時候,段黎已經等了很久了。


    “真高興你能來,你已經斷更三天了,我有些擔心你。”段黎見了她,請她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沈覓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最近有點事情,沒顧得上。”


    “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發生什麽事了嗎?”


    沈覓聞言搖了搖頭,隨即打開電腦,將自己的設想一一給她講述了一遍,得到了段黎的讚許。


    “我在這邊給你專門安排了一個辦公室,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來辦公室創作,當然不樂意的話也可以選擇在家裏……”


    “我還是喜歡一個人安靜點。”沈覓不好意思地拒絕。


    “我這邊也有很多專業性人才,我還想著你們可以多多交流,既然你不喜歡,那也不勉強了。”


    誰知段黎並不介意,那爽快的樣子讓人一陣雲裏霧裏。


    “媽!”


    突然一道女聲響起,沈覓愣了愣,隻見一位穿著一身短裙的女孩正推門而入,大大的眼睛,畫著韓式平眉,臉上掛著些不滿的表情。


    “不是跟你說了我在忙嗎?”段黎蹙眉,礙於沈覓在場並沒有多說,隻是淩厲地瞟了女孩一眼。


    “你剛才是怎麽答應我的,這會兒我都等了快一個小時了!”女孩據理力爭道。


    沈覓聞言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好意思,段總編,我還是回去了。”沈覓尷尬地笑了笑,收拾東西的手也快了好幾分。


    “不好意思,我女兒比較任性。”


    出了辦公室,段黎給她低聲解釋道。


    沈覓無所謂的笑笑,“可能是需要你的陪伴才會吵吵鬧鬧的。”


    然而重點不是這個,上次說家庭和孩子會讓人變得不自由的主編,居然孩子都這麽大了,看起來沈覓年紀差不了幾歲。


    “那我們晚點再聊相關事宜,有時間我給你打電話。”段黎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一個人帶孩子的弊端,就是沒有什麽自由時間。”


    從公司出來,沈覓給沈潔打了個電話,這才知道趙建河已經出院了,現在在家裏靜養休息,便打了個車,回了以前的小家。


    走到樓下,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這裏看到的那幾個奇怪的陌生人,到現在也沒聽到趙子皓多說什麽,看來自己是有些神經過敏,多心了。


    回到家,沈潔正在熬豬骨湯,屋子裏飄著隱隱的肉香。


    “今天不忙了?”沈潔笑眯眯地迎上前來,客氣地招呼她坐下。


    “待會兒你也喝點湯補一下,最近怎麽瘦得厲害?在席家沒吃好?”沈潔說著,不滿地嘀咕了幾句。


    不一會兒,沈潔便給她端了一小碗熬了許久的骨湯,上麵飄著一層油葷,沈覓一看那白花花的肉,瞬間覺得胃中翻滾,蹭的站起身跑到洗手間就是一陣幹嘔。


    “這孩子,咋了?不舒服?”沈潔憂心忡忡地跟在她身後,體貼地幫她拍著後背。


    “沒,就是有點惡心。”沈覓得以喘口氣,慢騰騰地起身漱口。


    “好端端的怎麽會惡心?見不得油葷?”沈潔蹙眉,隨即想起什麽似的瞪大了眼,“你不會是有了吧??”


    沈覓聞言也是一愣。


    從時間來算也不是毫無可能,隻是她也沒什麽經驗,並不知道這麽早就覺得惡心難受是不是正常的。


    “天哪,你快回去讓那個席先生帶你去檢查檢查!”沈潔來了精神,急吼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我看啊,八九不離十!我當初懷小皓反應也大,還早,快,先去檢查檢查再說!”


    沈覓就這樣被她急吼吼地從家裏趕了出來。


    無奈之下,她掏出手機,給席烈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席烈便出現在小區門口。


    上了車,她眨了眨眼,看著他眉間的疲憊之色,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心中不好受,但他明顯比她還嚴重。


    昨天才發誓好死不如賴活著的她,這會兒又隱隱被現實所拉扯著,心中一陣陣地抽痛。


    “姑父恢複得怎麽樣?”


    沉默許久,還是席烈先找到了話茬,開了口。


    “挺好的。”她答道。


    “嗯,中午想吃什麽?”席烈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反應,反而更為熱絡地與她聊天。


    “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最近都沒有胃口。”沈覓如實答道。


    “那就我說了算。”席烈說著,不再說話,一腳油門直奔某個地方而去。


    到了門口沈覓才發現,他把自己帶到菜市場來了。


    這裏算是雲城最大的一家綜合市場了,生鮮蔬菜海產一應俱全,估計是臨近中午的原因,人還挺多,熙熙攘攘的,格外熱鬧。


    席烈將她護在懷裏,生怕她被來來往往的人撞到,一邊仔仔細細地挑著各種食材,一邊問她的意見。


    “既然胃口欠佳,給你做點家常菜。”席烈說著,仔細挑選著各種配菜,特別認真。


    沈覓東張西望地看了看,指了指不遠處的肉攤,“買點排骨,燉湯。”


    早上由於心情的原因,她並沒有多跟席烈說話,來的路上她偷摸觀察了好幾次,他出任務這些天,人瘦了,皮膚也黑了許多,一直一絲不苟的他,胡子都沒來得及刮,整個人看起來,精氣神比她還要差。


    心裏驀地有些難受。


    本來宋姝文攤牌之後,她難受極了,感覺席烈像是個心思縝密的監控者,從一開始就自作主張監視著她的一切。


    可是看起來,他過得並不好,甚至於比她還要辛苦和沉重。


    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像一根無形的刺,隱隱約約地戳著她,讓她笑不出來,也不能在他麵前流淚。


    她有許多話想問他,卻又一句都說不出口。


    兩人買完了東西,這才準備回家做飯。


    席烈從櫥櫃裏拿出一條圍裙,套到的魁梧的身上,衝一旁杵著的沈覓招了招手,“幫我係。”


    沈覓看到這粉藍色的圍裙穿在他的身上像個肚兜一般搞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默默地幫他把腰間的帶子係好。


    “需要我幫忙嗎?”她湊在流理台跟前,問道。


    “你去那邊休息一下,我這裏可能會引起你的不適。”席烈說著從黑色袋子裏掏出一隻活生生的大章魚,那令人顫抖的章魚腿嗖地纏上了他的手,看得沈覓眼角一抽。


    她確實見不得這些軟體動物活蹦亂跳的樣子,忍不住退後幾步,蹙著眉看他拿著把鋒利的小刀麻利地收拾著麻煩的章魚,慢吞吞地拿過一根小蔥剝了起來。


    “你看起來很熟練……”她嘀咕著,心裏有些好奇。


    除了第一次不會解內衣扣子之外,他到底還有什麽不會的?


    “以前做任務經常在荒郊野外,什麽都靠自己解決,久了也就那麽回事。”席烈三兩下收拾好活蹦亂跳的章魚,隨即動作麻利地一把扔進了沸水裏,蓋上了蓋子。


    不一會兒他撈了出來,用剪刀仔仔細細地剪成了小塊,然後開始調製醬汁。


    沈覓以前也經常做飯,但是看男人下廚,這還是第一次,不由得覺得這些平時舞刀弄槍的人與這些活蹦亂跳的食材作鬥爭的樣子有些神奇。


    她也找了條圍裙,在一旁摘菜洗菜,就算給他幫了忙了。


    “對了,聽說你兩天沒有按時喝藥了。”席烈手上忙碌著,不經意地問道。


    沈覓表情一滯,隨即扯了扯嘴角。


    “補藥少吃又沒事,況且前段時間都補得流鼻血了。”


    席烈聞言眉頭一蹙,“流鼻血?什麽時候的事?”


    “幾天前,大概是補得太厲害了,我就沒喝藥了。”沈覓忙著洗菜,並不打算去看他的表情。


    很明顯這都是宋姝文走之前給他打的報告。


    “我再去找時源問問。”席烈沒再多說,隻是歎了口氣,又開始切魚片。


    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也沒能吃上這新家的第一頓飯。


    倒是傑森如同一隻鬣狗一般,說老遠聞到了香味,非要來蹭飯。


    沈覓被席烈從廚房裏趕出去休息,於是她難得一見兩個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正擠在廚房裏忙活。


    傑森刀工極好,讓沈覓都自愧不如,席烈負責炒菜,兩人配合默契,不一會兒居然做出了三個硬菜了。


    沈覓坐在餐廳,像一隻嗷嗷待哺的小狗。


    正出神地看著二人忙碌的模樣,她感覺鼻尖熟悉地一熱,於是下意識地捏住鼻子,快速地小跑到了洗手間。


    她又在流鼻血,所幸流的不多,洗了洗便止住了。


    一出門,正對上了席烈憂心忡忡的眼神。


    “怎麽了?流鼻血?”


    “嗯,還好。”沈覓抹了一把鼻子,衝他笑了笑。


    “嫂子,是不是兩個帥哥在廚房裏忙活的樣子太過帥氣養眼,你這個腦子裏想了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哦?”傑森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一臉賊笑地看著她。


    沈覓眼角抽了抽,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不答話。


    “好好好,是席烈太過帥氣……”傑森打著哈哈,突然想起來鍋裏還煮著東西,一溜煙地跑了過去。


    “你呀,坐著休息,馬上就好。”席烈將她摁在沙發上,還幫她開了電視,找出了她愛看的綜藝節目。


    “這樣下去不行吧?紙包不住火,嫂子遲早會發現的。”傑森眉頭緊蹙,小聲嘀咕道。


    “做你的事。”席烈冷著臉瞟了他一眼,心情似乎不太好。


    “時源那小子行不行啊,庸醫。”傑森無奈地歎氣,一雙眸子憂心地瞟了席烈一眼。


    席烈不說話,隻是眉頭緊蹙著,似是在想事情。


    “鍋裏,糊了糊了!”傑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分說的搶過鍋鏟,將他推到了一邊。


    “還是我來吧!你這狀態,讓人不安!”


    席烈不再跟他爭執,隻是默不作聲的收拾著流理台。


    兩人又忙活了二十分鍾,一桌子菜才終於上齊了,沈覓看了一眼,頗有大廚的風範,有葷有素有湯,有硬菜有小炒,看的她最近難得一見的食欲都被勾起來了。


    傑森給自己倒了杯啤酒,三人愉快地碰了杯,沈覓食指大動,邊聽傑森耍寶,邊大快朵頤起來。


    看著她吃的這麽香,兩位廚子很是欣慰。


    “怎麽樣,嫂子,我手藝不錯吧?”傑森笑眯眯地問道。


    沈覓滿足地吃著,含糊不清地點了點頭。


    “那,小姑的電話號碼,能不能給我?”


    她差點被一口飯嗆到。


    這麽些天過去了,原本以為他是鬧著玩的,沒想到到現在還惦記著小姑的電話,讓她都忍不住想背著席烈偷偷給了。


    “想做我姑父,門都沒有。”席烈冷然地說著,給沈覓夾了一筷子青菜。


    “我哪裏不合格了?我覺得小姑需要的就是我這樣上得戰場下得廚房的男人!你這純粹是心胸狹窄。”傑森不滿地嘀咕。


    “嫂子,你以後想吃什麽盡管開口,隻要你願意把小姑的號碼給我,我一定任勞任怨聽你差遣!”


    “我老婆自然是我這邊的,不然以後她也得叫你一聲姑父?”席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煩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的,我也不想叫你姑父......”沈覓喝了一口果汁,慢吞吞地說著,氣得傑森捶胸頓足。


    “氣人,我不走了,我要住在這裏。”


    席烈無聲地嗤笑:“怕你不成?”


    ......


    飯後,傑森果然急匆匆地去拿行李了,洗碗的重任落在了席烈的身上。


    沈覓吃飽喝足,在廚房給他幫忙收拾這一片狼藉。


    “對了,我最近有點不太對勁。”她眨了眨眼,嘀咕道。


    席烈聞言表情一滯。


    “怎麽了?”


    “我......見到那種葷腥什麽的,會想吐,食欲也不太好,瞌睡好像比之前更多了......我姑媽說,叫我去醫院檢查檢查,看是不是......懷上了。”沈覓猶疑地說著,一雙眸子在他臉上遊離著,發現他並沒有那種眉開眼笑的喜悅,反而掛著些讓人看不懂的凝重。


    “我還以為是什麽,當然得去,明早帶你空腹去。”接觸到她探尋不解的目光,席烈笑了笑,眉目間的憂慮散去,“想想還有點激動。”


    沈覓扯了扯嘴角,“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吧,不然到時候失望就不好了!”


    席烈笑著點點頭,不置可否。


    忙完之後,她有些累,跟席烈一起窩在沙發上,難得的放鬆。


    前兩天的陰鬱和不安,好像因為他的到來,而消散了許多。


    之前還覺得天都要塌了,自己也堅持不下去了想死,他一回來,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沒有任何怨言地像之前一般待她好,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了勇氣,等抓到了犯人,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今後該怎麽辦,不是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定論的時候該去擔心的事情。


    好死賴活什麽的,都不是她現在該考慮的事情。


    何不將這難得的平靜和安詳,再延續幾天呢?


    傑森果然說到做到,臨近傍晚真的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就賴到了他們家裏。


    “你們下次任務是什麽時候啊?”沈覓好奇地問。


    “不知道,等通知。”傑森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些,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嫂子你是嫌棄我還是嫌棄席烈呢?”


    “沒,我怎麽會嫌棄他呢?”沈覓嘿嘿一笑。


    “很明顯是你。”席烈湊了過來,滿意地撫了撫沈覓的腦袋。


    “來的正好,多了個看家的,我帶著老婆出去遛彎了。”席烈說著,攬著沈覓,便不顧傑森的大呼小叫出了門。


    “聽說今晚江邊有焰火晚會,我們先去占個好地方。”席烈開著車,悠悠地說道。


    雲城的焰火晚會還是很有名的,每年兩次,據說每一次都是盛況空前吸引了雲城一半的居民匯聚到江邊觀看,她以前也湊熱鬧看過,不過經常被擠擠攘攘地連鞋子都踩掉了,加上腿短,被淹沒在人群裏除了通過別人的手機屏幕看,根本連全景都看不上一眼。


    跟陸悅去了兩次之後,就再也沒湊過熱鬧,隻是在電視上看轉播。


    時隔多年,她又要去參觀了,心裏居然有點小激動。


    這會兒天色還未暗,兩人到的時候,江邊已經提前聚了不少人,席烈找了個高高的台階,手裏拿著水和毯子,還有一塊方巾給她墊著坐。


    等待美好的時間總是過得令人愉快。


    哪怕兩人來早了將近兩個小時,排排坐在冷冷的水泥地上,也不覺得無聊。


    “你以前經常來嗎?恐怕沒什麽時間吧?”沈覓看著下麵大道上慢慢匯聚起來的人海,忍不住問道。


    席烈笑了笑,“我看的都是,比這危險又慘烈的火花。”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還有嘴角掩飾不住的興奮的笑意,他舒了口氣,恨不得隔三差五投資一下各種大型的煙火秀。


    “好激動,我也好多年沒看了!”沈覓搓了搓小手,晚風吹過,也不覺得冷,隻是時不時地看看手機上的時間。


    席烈幫她披上外套,還在她腿上蓋上了薄毯。


    “今天我應該能看到全景吧?你待會兒會把我舉起來嗎?像他們一樣!”沈覓看著一旁騎坐在男朋友身上的女孩子們,羨慕地問道。


    “你不是恐高嗎?”席烈揶揄道。


    “......不願意就算了。”她撇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間臨近晚上八點半,天色已暗,兩人周圍也擠滿了前來看焰火的群眾,沈覓不得不站起身,緊挨著席烈。


    席烈牢靠地將她圈進懷裏,像一座穩固的靠山,無論周圍如何擁擠,都巋然不動。


    沈覓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在這群人中真的是鶴立雞群,不用墊腳都能將遠景一覽無餘,個子高的好處盡顯。


    “親愛的,我一會兒要許願!”周圍響起了女孩子的嬌笑聲,“聽說很靈。”


    “聽誰說的,胡說八道,我一會兒要是許願一夜暴富,明天起來周圍就能堆滿了人民幣嗎?”男孩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嘁,信不信我燒個幾億給你?”


    “......”


    沈覓聞言笑了笑,有些出神。


    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除了那些以前從未想過的不好的事情,都在朝她向往的平凡生活靠攏。


    這個突如其來的男人,身份不俗,如今卻也褪去了少將的霸氣,正在這裏陪她做著一些普通人喜歡的小事。


    除了那些不愉快,一切都很好。


    以後能一直這麽好,就好了。


    “砰!”


    正在她出神之時,突然一聲巨響,暗黑的夜空突然被一道火光撕裂,炸開了絢爛的星火。


    周圍應聲響起了興奮的歡呼聲。


    席烈瞟了一眼正探著腦袋張望的她,一彎腰,就在她跟前蹲下。


    “上來,不是看不見嗎?”


    沈覓愣了愣,倒也不客氣了,三兩下騎上他的脖子,小手慌亂地扶住他的臉。


    席烈輕輕鬆鬆地站起身,一時間,她的視野無比開闊,感覺自己像變身成了一隻長頸鹿,正在俯瞰前麵黑壓壓的人群。


    席烈穩穩當當地抓住她的腿,如一座大山,穩當得讓她安心。


    焰火晚會的序幕拉開,不一會兒是各種令人心悸又興奮的炸裂,時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開;時而像彩蝶翩躚、巨龍騰飛;時而像火樹爛漫、虹彩狂舞。遠遠的為夜空染了色,火光倒映在江水裏,別有一番韻味。


    沈覓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光景,以前別說江水了,她連整個天空是什麽樣兒都看不見。


    整個焰火晚會持續了將近五十分鍾。


    “我要許願了,這是最後了~!”


    剛才的女孩子激動地喊著,沈覓一愣,突然也生出些想要效仿的想法來。


    終於,在激動人心的巨響和脆響中,整個城市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紅了。一團團盛大的煙花象一柄柄巨大的傘花在夜空開放;像一簇簇耀眼的燈盞在夜空中亮著;像一叢叢花朵盛開並飄散著金色的粉沫。


    沈覓學著那些年輕女孩的樣子,雙手緊握,靜靜地仰著頭。


    “賜我一個孩子吧。”


    她輕聲喃喃。


    ......


    最後的最後,無數的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開,最後像無數拖著長長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從夜空滑過,眾人的歡呼淹沒了她的許願聲,整個天空歸於平靜。


    她久久地仰著頭,眸子裏閃著熠熠的光芒。


    安心不亂說:


    阿烈走了兩天,終於上線了、


    我也要走上做數學題的道路,明日我努力萬字更新。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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