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窸窸窣窣翻找摸索的聲響漸趨平靜。


    宋漣走近藺岑,愁眉苦臉,失望道:“師兄,沒找到出口!”


    藺岑眉心緊蹙,與一旁的陳剪水對視後搖搖頭,他們已將這祠堂翻了個遍,沒有一點出口的線索,除了……


    除了神主牌位以及牌位所在的紅木寬桌還未動過。


    幾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向紅木桌子,卻在觸及桌前盤腿而坐的女子時染上兩分忌憚。


    另一邊,意闌珊與閆少亭靜靜地靠在角落邊,袖中雪白小團窩成一個毛絨絨的團子,絲毫無動靜。


    連善嗅的小珠寶也找不到任何奇異之處,意闌珊不由得柳眉顰蹙,隱晦的目光落在闔目修養的張箏身上。


    她可沒忘張箏是從祠堂裏冒出來的,若她一直都在祠堂之中,為何外邊鬧得如此不可開交,她還能呆在祠堂裏安之若素,而且村民和先生對她出現在祠堂之事毫無驚奇懷疑。


    由此可推知,祠堂中必定有藏著另一個空間,極有可能便是張箏先前所說的祖地。


    她有意想與張箏談談,可目光瞥見另一邊五人,隻好暫且壓下這一心思。


    能想到這些的自然不止意闌珊一人,陳剪水附耳在藺岑耳旁悄聲說著些什麽,不時瞅張箏一眼,神情耐人尋味。


    又過了半刻鍾,張箏從坐定中回神,環顧四周見無人再忙著翻找出口,個個杵在祠堂內安神自在。


    張箏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平和問道:“客人可尋完了?若是尋完了便離開祠堂吧。”


    無人動作,藺岑上前一步,端得雍容儒雅,淺笑道:“敢問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祠堂暗室在何處?”


    這是一點也不加掩飾,開門見山了。


    張箏挑眉一笑,一臉無辜地疑惑道:“客人說些什麽暗室的話,我不過一介村姑,沒什麽見識,實在是不明白。”


    他們一口一個村姑叫她,她這次還真就裝糊塗村姑了。


    藺岑麵色不改,直言不諱道:“姑娘莫與在下開玩笑了,方才姑娘從祠堂中出來,除了暗室,莫非姑娘還會穿牆不成?”


    張箏恍然大悟,淺笑嫣然,“那客人您是誤會了,我一直在祠堂中,隻是先前睡著了,若非木門撞牆上轟隆一聲巨響,我還能睡到天黑。”


    看來她是死活不肯告知暗室在何處了。


    藺岑儒雅端正的麵相有些難看,他拉下麵子,好言好語與這村姑交談已是她的榮幸,她竟還擺明了裝糊塗糊弄他們。


    他鳳眸半眯,冷冽目光似浸透了冰的嚴寒,迅速劃過一抹殺意。


    山海界遍地機緣靈寶,多浪費一日便是錯過了一座寶山,今日必須找到出去的方法,若這村姑還敢擋道,也別怪他……


    “姑娘,我誠心與你交談,若你偏要裝瘋賣傻,交談便也隻好到此為止了。”


    張箏見他決絕的神色,不由得生起兩分猶豫,她還沒忘了這幾人是上界修士,上界資源法寶的豐富強悍遠超下界,難保上界修士不會有什麽解除靈氣壓製的法寶。


    若真將人逼急了,狗急跳牆,這村子就不用存在了,在金丹修士的威壓下頃刻灰飛煙滅。


    正在她猶豫不決之際,死寂的祠堂兀地響起一聲“哢噠”輕響,極小極微的聲音,在死寂沉沉的祠堂格外刺耳。


    幾乎是在“哢噠”聲響起的瞬間,張箏臉色大變,同著屋內一眾人轉向聲響傳來之處。


    村長從暗道將將冒出一個頭,滿頭銀絲,驚愕失色地盯著眼前同樣詫異的眾人,臉上深深凹陷的褶子中都是驚惶。


    注意到幾人詫異之色轉為難以抑製的狂喜,張箏足下微動,閃身擋在村長麵前。


    既然已經暴露了,再掩藏也無濟於事。


    張箏伸手將村長從暗道中拉起來,將事情經過精減後告知茫然無措的村長。


    村長迅速鎮定下來,輕咳兩聲端起一村之長的威嚴,“幾位客人可是想入這暗道?”


    藺岑與意闌珊齊聲應是。


    “還麻煩村長稍加通融,讓我們進去一觀。”


    “好,你們要進去可以,隻是此乃我族中重地,非族人進入隻恐有去無回,凶多吉少。你們既然去意已決,我也不勸攔你們。”


    藺岑眼中掠過一絲謀算,倒是做足了表麵功夫,拱手道:“多謝村長相告,好意心領,隻是我們必去不可。”


    村長臉色僵硬,不苟言笑,在紅木桌上擺弄了幾下,桌下暗道再次打開,他讓開身道:“那便不送了。”


    極可能是出口的暗道就那麽明晃晃地擺在眼前,誘惑力十足,藺岑卻是朝著意闌珊兩人伸手,笑得跟隻狐狸似地,“此番還要多謝兩位道友才是,道友先行。”


    臨走都要暗搓搓抹黑他們一回,閆少亭翻了個白眼,真是睚眥必報的小氣鬼。


    意闌珊神態自若,微微頷首,也不推辭,隻不動聲色地朝張箏勾了勾唇,率先走下暗道。


    閆少亭聳鼻對著藺岑幾人憤憤地哼了聲,亦跟在意闌珊身後進入暗道。


    隨後便是胡柯、宋漣等人,最後進入暗道的是藺岑。


    張箏一直盯著幾人的動作,對上藺岑儒雅溫和的目光,他正似笑非笑地直直看著她。


    眼皮猛地一跳,張箏倏地伸手去拉暗道旁的村長,可刺耳的布料撕裂聲劃破祠堂寂靜,村長已經被陡然出手的藺岑拉住,跌入暗道。


    顧不上思考,張箏縱身一躍跳入暗道,慶幸他們還在暗道石梯之上,張箏拽住村長的肩膀,另一掌劃出掌風,狠狠打向藺岑胸口。


    石梯很窄,頗為陡峻駭人,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淵,張箏幾乎是足尖勾著石梯,整個人倒掛著,狠厲的掌風襲來,藺岑下意識想扯過村長來做擋箭牌,結果村長被張箏死死拽住,分毫不動。


    下意識放開手,藺岑兩手相交叉,擋在胸前作盾。


    見人已將村長放開,張箏目光一凜,腰腹用力收緊,拽著村長的手使勁向上一甩,在暗道重新闔上之前將其甩出了暗道。


    暗道“哢噠”一聲,嚴嚴實實闔上,同時,張箏右掌已正麵擊上藺岑胸前作擋的兩手,大力相撞,疾風爆裂,將兩人反衝開來,紛紛跌下石梯。


    “師兄!”


    “張道友!”


    張箏隻聽見兩聲震耳欲聾的驚呼,在跌出石梯的瞬間,劇烈的眩暈感鋪天蓋地地襲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生起任何念頭,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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