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寒神色如常,隨意尋了個話題便想將此事糊弄過去。


    林瀟瀟此時卻是固執地咬死了不鬆口,“她這人身上必有秘密,我一點都看不透。”


    擔憂的目光對上林易寒,“想必哥哥也是對她沒甚麽了解。”


    林易寒心知糊弄不過去了,隻好正色道:“我對她的確沒太多深入了解,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為此傷神,我知分寸。現在也不過是略有好感罷了,日後事誰又會知呢。”


    林瀟瀟歎了口氣,知她勸說不了林易寒就此放棄,自家兄長她又怎會不了解,有時候強得跟驢似的。


    兩人在此方麵如出一轍,一旦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連此次拜入萬玄門亦是他們毅然做下決定,任家族怎麽勸,就是主意不改。


    對於這點,母親曾感慨說,不愧是一胎出來的,脾氣都稱得上一樣的倔。


    回想起幼時之事,林瀟瀟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但有件事她還是得說。


    “不是做妹妹的不支持你,我與她曾交談過幾回修行之事。”


    林瀟瀟磕了磕茶杯,強調道:“她似乎對男女之情一點想法都沒有。鄭重聲明,不是沒開竅,是沒興趣。”


    林易寒勾唇一笑,神情溫柔似水,“好了,哥哥知道了,謝謝我的好妹妹好心提點。”


    “對了,你給張箏師妹發的傳訊符可有回應?”


    林瀟瀟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搖頭道:“石沉大海。怎麽?她也沒給你回?”


    瞥到林易寒神情一絲波動,林瀟瀟柳眉顰蹙,狐疑道:“張師妹今日接受執法堂審問,想必此時也該回洞府了,怎會不回傳訊符呢?”


    “或許被事情耽擱了吧。”


    林易寒飲盡杯中最後一滴茶,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自己好生休息一會兒知道嗎?仔細山海令被後起之秀奪去了。”


    林瀟瀟甚至未曾起身相送,憊懶無骨似地抬了抬手指,“知道了,你去忙你自個兒的事吧。”


    ……


    洞府禁製被觸動,張箏倏地睜開眼,感受著神魂隱約的刺痛,眉頭一皺,很快平複下來,起身打開禁製。


    洞府外,赫然是一身月白宗服的林易寒,長身玉立,貌若美玉。


    張箏神情稍顯溫和,眼中疏離之色清晰可見,率先拱手行禮道:“張箏見過林師兄。”


    林易寒卻是目光一黯,唇角勉強勾起一抹淺淡笑容,“不必如此多禮,我來是為提醒你山海令比在即,明日參賽弟子於濟蒼山集會,莫要缺席了。”


    依他所言,她是在此次山海令比參賽弟子名額中了。


    雖早在結成金丹時便有所料,正式得知時心中仍不免驚喜激動。


    “多謝林師兄告知。”


    斂下眸中喜色,張箏麵色慚愧道:“我自己粗心忘了關注此事,還勞煩林師兄特意跑一趟,真是愧疚。”


    “不算勞煩,”林易寒擺手道:“隻是恰巧遇上段長老,得知你還未曾出關,閑來無事,順便來此看看。”


    話落,兩人相視一笑,隨即氣氛一滯,相對無言。


    山風簌簌,料峭寒意頓生。


    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張箏身後的“野草洞”,林易寒側身望著山間叢叢綠浪,在黃昏夕陽下披上紅妝,卻遮不去初春寒涼。


    “那我們山海令比上見。”


    張箏頷首,笑得燦爛,目送林易寒離開,遙遙喊道:“多謝林師兄,林師兄慢走。”


    正沿著小路下山的林易寒步子一頓,拇指輕輕摩擦食指上戴著的戒子空間,神情浮上一分落寞,轉瞬即逝。


    遠遠望著林易寒的身形消失不見,張箏嘴角掛起的弧度漸漸放下,變得平緩。


    “林師兄前兩天又來探望師姐了,算上這次,十年他來了四次,是不是喜歡師姐啊?”


    記憶裏,她的神魂被死死困在神府中,動彈不得,隻能聽著王若瑾神經質般的絮絮叨叨。


    大半話是不用放在心上的,但有些話還是值得聽進心裏去的。


    張箏眼神幾番打轉,映著黃昏灑下的暖色,漆色瞳孔愈發通透明亮,似黑曜石。


    她本來還不信王若瑾的胡言亂語,但今日林易寒親自到洞府前隻為提醒她山海令比之事,卻讓她不得不心生了幾分可疑。


    張箏心知肚明,此次比試於她意義重大,但對於宗門而言,她一小小弟子,若沒能去參賽,也不過是少一個擂台的事兒,毫無關係。


    若是段長老有心,隨意差使個仆役,又或者發個傳訊符便能通知到她,何苦麻煩別脈親傳弟子呢!


    張箏不敢自戀地以為林易寒一定對她有別樣的心意,但林易寒於她有恩,哪怕是一點險,一小片汙水,她都不願意因自己而讓他無故淌上。


    她對自己的心思看得明晰,這輩子除了追求大道和保住小命一條,最在意的便是錢財這等身外銅臭之物了。


    其餘之事,她一概沒那閑心去在意,更沒有時間去兼顧。


    所有可能成為負擔的情感包袱還是在最初就不要擔上比較好。


    遠山眉輕鬆舒展,張箏隻覺心情暢爽,足尖輕點,飛身而去。


    ……


    萬玄門,任務堂。


    “麻煩結算一下小千世界招徒的任務。”


    任務堂弟子抬頭,怪異地打量了麵前女修一眼,發覺其周身靈韻雄渾深厚,忙收斂神色,畢恭畢敬道:“師姐還請出示任務牌,啟靈煙也麻煩歸還。”


    張箏從儲物袋中取出任務牌和啟靈煙一並遞與他。


    玄黑色的任務牌在弟子手中被打上玄妙的符訣,“乙壹肆柒”四個大字閃爍著靈光,隨著靈光逐漸升起,匯成“中等”兩字。


    “三千九百下品靈石,七十貢獻點,師姐還請收好。”


    張箏很是知足,接過弟子手中的靈石放入儲物袋中收好,轉身離開任務堂。


    能評個中等也不錯了,畢竟收徒要求三十人,他們卻隻帶回來四人,若非弟子資質尚佳,怕是隻能評個任務不合格了。


    思及此,張箏想起神秘荒地一事,從王若瑾口中也聽到過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卻不知當初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這位師弟,不知此行小千世界所招收的弟子去向可否相告?”


    任務堂弟子將手中任務牌掛回牆上,一邊回道:“這又不是什麽機密大事,自然是可以的。”


    “當初小千世界招徒之行似乎出了點意外,前往下界的弟子中有少數殞命,至於新招收弟子,皆在見運石測過資質後被分別劃入了內外門。”


    “嗯……我看看……師姐所招四位弟子中,有一人入了內門,另三人分到外門。”


    任務堂弟子放下簿冊,“其餘更仔細的,任務冊中未有記載。”


    “多謝師弟。”


    張箏拱手道謝,若有所思地離開任務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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