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不會說話的,比會說話的,能告訴你的信息更多。


    林風低頭觀察著麵前的一片土地,接著一臉成竹在胸地笑了,他再次看向林憐兒,用最平和地語氣說道:“我已經知道他往哪裏跑了。”


    “嗯?”


    林憐兒看著神情篤定的林風,眼中不禁閃爍起崇拜的光芒,她沒有再多問什麽,靜靜地等著林風下一句話,而早已習慣了林憐兒對自己態度的林風也沒有再糾結,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向上一勾,接著拉起林憐兒的手,迅速朝著自己目光所向之處衝去。


    突然被林風牽著手,感受著他那粗糙的手心,林憐兒也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的腳步,不過她心中的喜悅之情剛剛升起,隻覺得林風拉著自己拐了個彎後,便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抬起頭,林憐兒一臉茫然,脫口而出問道,她很少去問林風任何事,這是源於她內心對林風的盲目崇拜,但現在她正處於被幸福衝昏了頭腦的瞬間,因此心中的疑惑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聽到林憐兒的詢問,再加上看著她那微微揚起,滿是疑惑的俏臉,林風不禁食指大動,他笑著抬起另一隻手,捏了捏林憐兒粉嫩的臉頰,接著轉過頭,身子緊貼牆壁,用一種極其刁鑽的方法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一個月的房子,見那沒有絲毫風吹草動之後,林風再次回過頭來,沉默片刻後,他笑著對林憐兒解釋道:“憐兒,你剛剛是不是將匕首整個刺入那人身體裏了。”


    “對啊。”


    林憐兒點了點頭,不過接著她神色一黯,輕聲說道:“可惜,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不然,那一擊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不不不,還好你沒把他殺了。”林風搖頭說道。


    “啊?為什麽?”林憐兒不解問道。


    “。。。”


    林風再次深深地看了林憐兒一眼,他猛然發覺此時的林憐兒和平時不太一樣了,但對任何事物都極其敏感的林風此刻卻不明白林憐兒怎麽性情會變的這麽突然,當然,如同他能分出一些注意力,發現自己此刻能緊緊牽著林憐兒的手的話,那估計就能想明白一些了吧。


    雖然心中不明白,但林風還是輕聲說道:“如果你把他殺了,那他還怎麽帶我們找到幕後主使呢?”


    “哦。”


    林憐兒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過她心中卻是浮現出些許懊惱之意,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可現在她隻是與林風牽了牽手,怎麽智商就不夠用了?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的道理,自己怎麽就看不明白了呢?


    帶著心中的疑惑,林憐兒再次問出了一個讓林風聽了啞口無言的問題。


    “那我們怎麽不去追他了?為什麽站在這裏。”


    “阿這。。。”


    林風凝視著林憐兒,突然一臉關切地抬起手,向著林憐兒那被劉海遮住的額頭探去,口中還輕聲問道:“憐兒,你沒事吧。”


    “啊?我沒事啊。”


    林憐兒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林風,她心中並不反感與林風有任何肢體接觸,她也確信林風絕對不會傷害她,因此林憐兒也沒有躲避,就這麽站在任由林風將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


    “體溫正常啊,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收回左手,林風一臉疑惑地喃喃自語道,接著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身子再次緊貼在牆上,微微探頭朝著房子處看去。


    低矮破舊的小房子仍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個孤單的老人一般,在烈日的暴曬之下,身子都肉眼可見地縮了起來,但卻仍是昂著脖子,咬著牙,無聲地承受著這一切。


    看著仍沒有絲毫變化的小房子,林風再次將頭縮了回去,這次他偷看的方法很平常,就那麽輕輕地將頭探出,再縮回來,不過因為他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做完這一切的動作甚至連一秒都沒有用到,所以林風也不會擔心有人看到自己。


    縮回脖子的林風再次看到了林憐兒眼中那不解的神色,他心中苦笑一聲,不過還是輕聲開口解釋道:“憐兒,你剛才將整個匕首都刺入那人身體了,那麽他的傷口出血量一定不會是用手就能捂住的,而且他身體受傷,速度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樣,但是我們追出來後,整條路上卻是沒有一滴血跡,也沒有一個腳步,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


    林憐兒稍加思索,接著也是眼前一亮,開口說道:“這說明了那個男人根本沒有逃,他還在房子裏!”


    “你終於正常點了。”林風笑著摸了摸林憐兒的頭,看著她說道:“我剛才差點都想讓你回去了。”


    “。。。”


    聽著林風那略顯調侃的話語,林憐兒輕輕低下了頭,用披散的長發來掩飾自己眼中的嬌羞之情。


    沒有再去管林憐兒,林風此刻微微皺眉,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那個西裝男怎麽還是沒有動靜呢?


    想到這,他不禁再次轉過頭去,朝著小房子看去,而這次,在林風的注視之下,那原本平靜的房頂上,一道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看著那撐起身子的人影,這下饒是林風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他自認為自己目力過人,任何障眼法都不可能逃過自己的眼睛,但這個西裝男竟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趴在房頂上這麽久,林風前兩次躲在牆後觀察,卻是一次都沒發現,雖然他藏身的地方與小屋之間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但這在以前也是全然不可能發生的事。


    “看來,這一個月的頹廢生活,的確是讓我身體下降了不止一點啊。”


    林風心中歎了口氣,他沒有再想下去,因為再想下去,就又要想起帝都裏的那些人,那些事了。


    此時的林風見西裝男已經現身,他也沒有再把頭縮回去,而是將臉輕輕貼在牆上,僅僅露出一隻眼睛來觀察,他確信這麽遠的距離,西裝男除非帶著望遠鏡,不然是絕對不可能發現自己的。


    果然,那西裝男直起身子後,朝著林風所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接著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輕蔑的笑容,不過笑容沒持續多久,後腰的傷口仍在不停地向外流血,西裝男自己也清楚,如果不快點處理的話,自己估計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昏厥過去,到時候如果昏倒在這小山村裏,那就可死了也沒什麽區別了。


    想到這,西裝男不禁皺起眉頭,按壓傷口的左手也是稍稍加了些力氣,接著他腳下一動,用一種最穩的姿勢落到了地上,不過落地的衝擊力還是明顯牽動了傷口,他的頭上再次浮現出一層冷汗。


    很謹慎地掃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後,西裝男並沒有順著大路走,而是一轉身,朝著屋後走去,這讓林風心中很是驚訝,畢竟他在這裏生活了一個月,雖然經常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終究還是要出來買飯買酒買煙的,以他的能力,就算不特意去留意,也能發現一些東西,這間破舊小屋本就處於這山村的邊緣地帶,小屋後便是大山,這西裝男為什麽不順著路走,反而要進山裏呢?


    雖然心中疑惑,但林風也知道,如果西裝男躲進山裏,那在沒有專業儀器的情況下,想要再找到他可以說是難如登天,畢竟山中環境複雜,再加上那西裝男本就身手不凡,想必也具有一定的反追蹤手段,那樣的話,就算是再精通追蹤術的人,怕是在沒有工具的幫忙下,也找不出西裝男的下落了。


    事不宜遲,林風看著西裝男身形消失在小屋後,直接從藏身的牆後走了出來,此刻也來不及和林憐兒解釋,搶先一步朝著西裝男消失的地方衝去,不過現在平複下心情的林憐兒智商又恢複了往常的水平,她此刻也是全都明白了,於是,林憐兒眼神堅定,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腳下提速,緊緊跟在林風身後。


    因為西裝男受傷,所以速度也不算太快,以林風和林憐兒全力追趕之下,在他剛剛進山之時身影便又被二人所看到,而既然被林風看到,那他就再也不可能甩開林風了,即便是在山裏。


    就這樣,一個人在前麵全力地跑,兩個人在後麵悄悄地追,山中一直回蕩著的鳥叫與蟲鳴聲倒也將林風二人那輕微的腳步聲給完全掩蓋,以林風二人跟蹤的這個距離,西裝男此刻若是回頭看上一眼,那他二人定是避無可避,但西裝男對自己還是太自信了,他相信林風一定是朝著反方向追去,那樣,就算等林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自己早已隱匿於深山之中,到時候誰也不可能找到自己了。


    一想到自己略施小計便讓林風上當,西裝男嘴角便又一次揚起輕蔑的笑容,腰間的傷口仿佛也不那麽疼了,就連腳步都不知不覺間加快了,可是,他哪裏能想到,自己心中嘲笑的人,正緊緊地跟在自己身後。


    隨著西裝男七拐八拐,他最終來到了一片密林之中,跟在後方的林風二人見西裝男放緩了腳步,也是明白他馬上就要到地方了,不由得停了下來,此時再跟蹤不能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了,不過好在二人配合默契,根本不需要多說一句話,林憐兒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樹叢中,林風見林憐兒躲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壓低身形,借由著茂密叢林的掩護,一點一點朝著西裝男摸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那個男人來自地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低燒四十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低燒四十度並收藏那個男人來自地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