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至,時間是最無情的,也是最吝嗇的,它不願給任何人多分出一秒,卻也是最公平的,因為它也不會給任何人少分出一秒。


    轉眼已是一個月過去,這一個月中,帝都倒也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便是孟書記的大公子孟龍突然死在了家中,現場如密室一般,沒有絲毫的線索,孟書記當時大怒,動用關係幾乎調動了帝都所有的警力來追查凶手,大張旗鼓地查了兩天,也是鬧得滿城風雨,結果卻在調查倒一個名叫薛新玥的女孩時,突然偃旗息鼓,沒了半點聲響,這種虎頭蛇尾的結果,倒也惹的不少人議論紛紛,不過坊間傳聞最凶的,好像是孟書記被白家的人警告了,最後隻得打碎了牙,往自己肚裏咽。


    不過相比起第二件事,那第一件事倒也顯得沒那麽震撼了,就在上月月中,帝都裏突然舉辦了一場訂婚宴,能在帝都舉辦如此高調的宴會,主角根本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而在張白兩家的共同邀請之下,那可以說是整個帝都有頭有臉的角色幾乎悉數到場,甚至不少身處國外的人都專程飛回來參加這場史無前例的宴會,畢竟,這是明確宣告了,原本在帝都分庭相抗的兩個超級家族,現在徹底合二為一,那麽,怕是整個華夏,再也無人能與之爭輝了,也是因為大家都清楚這個結果,以至於在那風風光光的訂婚宴結束後,帝都所有的圈子裏泛起的餘波,綿延了數日之久。


    也正因為這兩件轟動帝都的大事,讓一些小事顯得沒那麽重要,甚至發生過後,便被人轉瞬遺忘。


    小山村內——


    初秋的天,還是有些燥熱,不過對於山裏來說,倒是另一幅景象了,風景秀麗,山清水秀,讓人觀之心曠神怡,怪不得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來山裏避暑,這裏,的確要比外麵清涼一些。


    不止是風景,這裏的人文也與外界截然不同,相比於帝都的甚囂塵上,這裏卻是一片祥和,仿佛再大的事情,也無法影響到這裏淳樸的人民。


    不過今天,這個可以稱得上是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突然來了一個外人。


    一個身材瘦小,眉清目秀的女人。


    女人一身低調著裝,頭戴鴨舌帽,腳上穿的帆布鞋在泥土地麵上留下一個一個淺淺的腳印,不過,雖然她穿著平常,但在這通訊不發達的山村內,也能稱得上格格不入,尤為醒目。


    果然,她剛剛走進山村,便吸引了幾個坐在村口閑聊女人的目光,她們目光中皆是帶著淡淡的警惕,審視著那步伐均勻的女人。


    但女人仿佛對那一道道目光毫無察覺一般,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麵,不停地前進著,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前麵有堵牆,她也要把牆撞爛。


    當然,道路上一定不會憑空多出來一堵牆,不過,女人的腳步也是停下了,因為此時,一個上了歲數的中年人站在了她的麵前。


    中年人身上披著一件發白的布衫,滿臉皺紋,頭發稀疏,他一手拿著旱煙,一手掐著腰,扯著厚重的嗓音衝女人問道:“丫頭,你來我們這,是要找人嗎?”


    “。。。”


    在中年人上下打量著女人的時候,女人也抬起頭,看著麵前站著的中年人,她猶豫片刻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女人的回應,中年人下意識地抽了一口旱煙,挑了挑自己那沒剩幾根的眉毛,咧了咧嘴,露出自己滿口的大黃牙,接著說道:“喲嗬,那你算是找對人了,我是這個村的村長,你要找誰,給我說一聲就行了。”


    看著那中年人的反應,女人精致的柳眉也是微微皺了皺,她眼底已經浮現出些許的冷意,但這光天化日之下,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出手,隻能低聲說道:“我知道他在哪,不用麻煩你了。”


    “誒,這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中年人擺了擺手,得意洋洋地說道:“告訴你吧,這個村兒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人,走,我陪你一起去。”


    說罷,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就要去牽那女人的手。


    與此同時,坐在村頭的那幾個女人也是注意到了麵對麵站著的二人,其中一個三十左右,戴著頭巾的女人撇了撇嘴,譏諷道:“這小姑娘不知道來我們這幹嘛,不過她還是真的倒黴,剛進村就碰見了二賴子。”


    “噓!”


    聽到頭巾女人的話,另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人麵色驚恐,連忙輕聲道:“你瘋了,你敢叫他二賴子,不怕他找你麻煩啊。”


    “沒事沒事。”


    興許是明白自己說錯了話,頭巾女人也是燦燦一笑,眼神偷偷瞟了瞟站在路上的中年人,見他沒有注意自己後,才低聲說道:“他離咱這麽遠,肯定是聽不到,再說了,這家夥要不是仗著自己在省城有個很有本事的親戚,他能當上村長嗎?”


    “哎喲,你就少說幾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德行,叫他知道了,可沒你好果子吃。”那年紀稍大的女人仍是低聲勸阻道。


    “嘿嘿。”


    說了幾句,過過嘴癮,頭巾女人也是笑了笑,但在她又一次瞟向路上二人時,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之色,而感覺到頭巾女人的異樣,另外三個女人也是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一瞬間,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隻見那外來的女人在那被稱作二賴子的中年人手要拉倒自己時,突然出手,二賴子隻覺得自己眼睛一花,下一刻,一股刺痛感便從手臂上傳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轉了個圈,背對著女人彎下了腰,麵孔扭曲,唉聲叫道:“哎喲,疼!疼!疼!疼!疼!”


    連呼了幾個疼字,伸手製住他的女人冷哼一聲,雙手一推,二賴子身子不受控製地朝前踉蹌了幾步,接著腳被一塊石頭絆倒,身體瞬間失去重心,朝前跌去,狠狠地摔了個狗啃泥,掀起了一陣塵土。


    而在推開二賴子後,那女人麵色如常,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村內走去,完全沒把剛剛自己所做之事放在心上,就好像不是她把二賴子推倒的一般。


    “哎喲,我的腰喲!”


    倒在地上的二賴子掙紮著爬起身來,一隻手撿起自己摔落的的旱煙,一隻手捂著他那幹瘦的腰,哼哼了半天,再抬頭看去,隻見剛剛那個女人已經遠遠離開了,他此時也沒有想著抬腳去追,畢竟他天天在村內耀武揚威慣了,猛然碰見個敢動他的人,腦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一個吃軟怕硬的人,現在真的碰見一個硬的,他還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不過正當二賴子捂著腰哀嚎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聽到幾聲滿含嘲弄的清脆笑聲,這讓他不由得轉頭看去,隻見那坐在村頭小板凳上的幾個女人一個個憋紅了臉,嘴角,眼中,皆是笑意。


    “笑笑笑,笑什麽笑!有什麽可笑的?啊?”


    明白了她們是在嘲笑自己,二賴子惱羞成怒,舉起自己的旱煙,指向那幾個女人,扯著喉嚨喊道:“再笑?再笑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那幾個女人聽到二賴子的恐嚇,一個個也是連忙低下頭去,擺弄著自己手中的家夥事,不敢再去看他。


    看著幾個女人懼怕自己的模樣,二賴子的心情才逐漸好轉,他再次回過頭來,盯著那早已遠離自己的女人,看著她那窈窕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抽了口旱煙,咬牙說道:“小娘們,敢對大爺我動手,等會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罷,掩飾著自己眼中的凶光,抬起腳步也朝著村內走去,他雖然混,但還是有腦子,就算他不知道那女人身手究竟如何,不過就憑她剛才隨意使出的手段來看,二賴子也明白自己絕對不是她的對手,但是,他可是村長,這整個村兒,那可是他的地盤,一個人打不過,他還不能叫人嗎?


    心中想象著一會將那女人製服後讓她跪在自己麵前求饒的場景,二賴子臉上露出一抹淫笑,輕輕哼著小曲兒,敲響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早已離開的女人顯然不知道二賴子心裏盤算著什麽,或者說她根本不屑於去想,此刻她正站在一個小院前,院子裏早已是雜草叢生,顯然很久沒人居住了,呆呆地看著那油漆都剝落一大片的木門,女人猶豫許久後,咬了咬牙,如同下定決心一般,抬起手,推開了小院的木門。


    絲毫不去躲避院子裏的雜草,女人徑直來到低矮的小屋前,令人驚訝的是,雖然這院子看起來十分破落,沒有人煙,但小屋的門上卻是有著一個嶄新的門鎖,不過女人似乎對這個方法絲毫不覺得奇怪,她手一翻,一根黑色的發卡突然出現,隻見她右手捏著發卡,悄悄捅進鎖眼裏,閉上眼睛,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發卡上,伴隨著右手的微微轉動,過了一分鍾,隻聽一聲輕微的“哢嚓”,木門應聲而開。


    木門被打開,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顯然屋內沒有開燈,不然也不會連一點光都沒有,癡癡地注視著這扇深埋於記憶中的木門,半晌後,女人才敢將手放在門前,輕輕一推,伴隨著一聲讓人牙根發酸的“嘎吱”聲,女人終於走進了小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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