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了。夜風吹過,阮瑜下意識地縮縮肩膀,宋懷瑾摟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似是要將她嵌入身體中。


    一路無言,等回到家中,看到朝他們揮手的大寶小寶,阮瑜忍不住紅了眼睛。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宋母舍不得孫子孫女,便從宋宅搬了過來。


    阮瑜捏了捏衣角,將真實情況隱瞞,勉強的揚起笑容,“公司有事,加班處理事務了。”


    “你剛坐完月子,不易過度疲勞,以後把這些事交給手下的人做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阮瑜頓了頓,“以後我會在家裏處理公務,不去公司了。”


    一是拍比爾對兩個孩子動手,二是怕病情出現,在公司會引起惶恐。更重要的是,她想用更多的時間,來陪兩個寶寶。


    似是感受到母親的難過,小寶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蓮藕般的胳膊揮動著,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安慰她。


    阮瑜疲憊地心情,瞬間得到舒緩。她將小寶抱起,與宋母聊著天,說了比爾的事情,告訴她最近盡量不要出門。吃過飯後,寶寶們困的打哈欠,阮瑜將他們哄睡,坐在床邊,看著孩子們的睡顏出神,不知在想什麽。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宋懷瑾從背後環住她的肩膀,低低歎氣。


    “先出去吧。”阮瑜輕聲,起身印下晚安吻,兩人出門,她才靠在宋懷瑾懷中,聲音有些顫抖,“我怕。”


    她的事業正好,家庭美滿,兩個可愛的寶寶剛剛滿月。見過陽光的人,怎麽能忍受黑暗呢?


    宋懷瑾順著她的頭發,眼眸藏著怒意與心疼,柔聲安慰著,“不要怕,醫生不是說了嗎,這個病不會致死。”


    但會很痛苦。


    他不願意讓女人嚐到半分疼痛。


    “我已經聯係趙尋禦,組建了一支研究隊,有楚雲珊作為實驗體,可以盡快研究出解藥。”宋懷瑾微微握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小瑜,相信我。”


    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阮瑜恐懼急躁的心漸漸被撫平。她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下頭。


    ……


    翌日,又是新的一天,吃過飯後,宋懷瑾直接去了帝都醫院的研究所,趙尋禦正在分析研究血樣。


    “怎麽樣?”


    將試管放回原處,趙尋禦摘下口罩和手套,寫出血液中的病菌成分,眉頭緊皺,臉色不太好看,“這種病情呈陰性和陽性,即使接觸血液,也得滿足一定的條件,才會引發病情。”


    宋懷瑾神色鬆了鬆,“潛伏期有多久?”


    “現在隻有楚雲珊一個患者,還不能確定。”趙尋禦摸了摸下巴,繼續說著,“而且病源還沒有查出來,這更難確定了。”頓了頓,他翻看檢查單,“不過一般這種疾病的潛伏期都在半個月左右,我們可以檢查她那半個月的行蹤,來確定病源。”


    宋懷瑾看了看發病時間,食指輕敲桌子,眼眸沉沉,開口道:“那半個月的時間,她被三王子囚禁了。”


    這樣一來,病因源頭就縮小很多。不過具體情況,還是要問一問當事人。


    進了檢驗室,楚雲珊被綁住手腳,躺在營養艙裏,手臂處插著幾根管子,透明玻璃周圍都是采取的血樣。


    看到來人,楚雲珊頓時瞪大眼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嘴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宋懷瑾隱約聽見,她是在求饒。


    趙尋禦將玻璃蓋打開,楚雲珊的聲音才清晰的傳出來,“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想活命嗎?”宋懷瑾冷然開口。


    愣了愣,楚雲珊點點頭,接著眼神變得暗淡。她現在這副樣子,哪能活得下去?本想報仇後自殺,可阮瑜不僅沒有受傷,她自己卻被帶進實驗室,成為人體標本。


    看著周圍冰冷的儀器,楚雲珊不由抖了抖肩膀。


    趙尋禦明白他的意思,連忙道:“你得了一種怪病,不會致死,但若不及時治療,下半輩子便會在疾病的折磨中度過。”


    見楚雲珊神色變了變,他繼續說著,“隻要你老老實實的配合,我們就能製出解藥。你入獄頂多呆個十年八年,出來後可以擁有沒有疾病的、新的人生。”


    楚雲珊現在最缺的是什麽?是希望!


    以前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是找阮瑜報仇。當失敗後,她以為自己一輩子會在疼痛折磨中度過。可現在趙尋禦向她拋來了一束光,不管是真是假,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好,需要我做什麽!”


    “把你發病之前,所有吃過的、或者接觸到的奇怪的東西,全部告訴我。”


    楚雲珊皺眉回憶著,慢吞吞地說著,“三王子很喜歡吃稀奇古怪的東西,但他怕有毒,所以每次吃之前,都會先讓我嚐試一遍。”


    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時光,她不由縮了縮肩膀,低聲道:“他讓我吃的最多的,是蚯蚓。”


    有時是切成肉末的,有時是半生的,還有的直接從土裏挖出來,就往她嘴裏塞。當時顧言錫和她一起被囚禁,為了討好三王子,甚至一日三餐都有蚯蚓。


    楚雲珊舌頭上的傷口還未痊愈,說話的語調有些怪異,使得她說出的話,蒙上了一抹陰森之氣。


    聽到最後,趙尋禦不安的動了動身體,仿佛渾身爬滿了蚯蚓。


    不過他也因此,猜測到了病源。


    記錄完這些話後,趙尋禦吩咐助手找來蚯蚓,準備做血樣病菌對比。宋懷瑾看了看時間,驅車到宋氏的科技實驗室。


    剛到門口,便一通電話。


    “宋總,顧言錫失蹤了。”


    今天上午,他們和往日一樣,對特殊監獄的犯人進行檢查。卻發現關著顧言錫的房子裏空無一人,詢問過獄警後,他們都說沒有看到顧言錫。但查詢監控,卻發現一個身型瘦弱的男人,帶著宋懷瑾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周圍的獄警卻像什麽也沒看見一樣,兩眼無神,目光呆滯。


    “他們受到了心理暗示。”


    聽到這句話,宋懷瑾不由想著,那日比爾送來紙條時,也是對保安說了什麽,便輕而易舉的進來了。


    他神色一變,沉聲道:“將顧言錫帶走的人,很有可能是比爾。”


    掛斷電話後,他又立刻打給阮瑜,得知家裏毫無異樣,宋懷瑾稍稍鬆了口氣,叮囑道:“比爾將顧言錫帶走了,在抓住他們之前,你千萬不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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