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怔,撇撇嘴,站直身子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一丁點兒小事,就哭成這樣!”眼中盡是輕蔑之意,原來釋心現在是女扮男裝,臉上又弄得髒兮兮的,這人也沒細看,就以為是個調皮貪玩的少年。


    釋心不服氣的暼他一眼,用衣袖胡亂將眼淚擦幹,別過臉,不再看他。


    那人上下打量著釋心,見她衣衫破爛不堪,又道:“看你也挺可憐的,念在你將鞋子脫在了外麵,這次就饒了你!”


    釋心低頭不語,那男子轉身欲走,又回頭道:“想出去,就跟我來!”


    釋心急忙跟了上去,他趾高氣昂的帶著釋心左繞右繞,沒一會兒,就找到了門,釋心回頭看看一排排的書架,心想再也不要來這裏了。


    這時卻聽男子輕哼一聲,道:“真沒禮貌,連聲謝謝都不會說!”


    釋心回頭,見他負手立在門廊下,遙望著遠處,方才屋裏太暗,沒有仔細看,這時在夕陽下,才發現他雖然一副病態,但也是風度翩翩,一身白衣似雪,纖塵不染,腰間別著一根碧綠的玉簫,站在陽光下,頗有些仙風道骨之態。


    釋心不由得想起了阿諾,在心裏將兩人比較了一番,發現兩人不但衣著相似,就連脾氣都差不多,說不定,他們倆才是天生一對呢?想到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人奇怪的看著釋心,正要開口,卻見竹林裏奔出兩個人來,正是卓天楚和冥墨,見兩人都是滿臉的焦急,那人急忙迎上去兩步,問道:“楚兄,怎麽了?”


    卓天楚卻是理也不理,一把將釋心攬入懷中,柔聲道:“怎麽又亂跑,害得我和冥墨到處尋你!”釋心心裏委屈,鼻頭一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


    卓天楚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嗔道:“怎麽衣服也破了,鞋子呢?”說著,就彎腰幫釋心拿過鞋子穿上。


    卻聽那男子嗤笑一聲,道:“楚兄,你這位小兄弟好嬌貴啊!動不動就掉眼淚,連鞋子也要別人給穿!”


    卓天楚回頭笑道:“心兒膽子有些小,叫龍兄見笑了!”卓天楚看看兩人,又對釋心道:“心兒,他就是我昨天遇到的那個人,他叫龍軒!”釋心不悅的暼龍軒一眼,輕哼一聲,別過臉去。.info[]


    卓天楚刮刮釋心的鼻頭,笑道:“定是你走不出龍兄布置的奇門八卦陣,所以才氣惱吧!”釋心點點頭,卓天楚又道:“那可不能怪人家,隻能怪你自己學問淺薄!”釋心見他幫著外人,不高興的向冥墨走去。


    卓天楚正要追上去,龍軒卻在一旁譏諷道:“楚兄,這位小兄弟不但學問少,氣量也小,早知道我就不帶他出來,讓他好好受受孔夫子的教化!”


    釋心聽到,霍的回過頭來,氣惱的瞪著龍軒,撿起一根竹枝,在地上寫了些什麽?然後轉身就走。


    龍軒走過去看了看,似乎是異國文字,又向是一幅畫,終究是不明其意,隻好問卓天楚:“這是什麽?”


    卓天楚憋著笑,道:“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龍軒低喃道:“倒是沒看出來,他還會梵文!”頓了頓,又莫名其妙的問道:“可是他寫這個做什麽?”


    卓天楚好笑的道:“大概是想降妖除魔吧!”說著,飛身向釋心追去。


    龍軒沉吟良久,突然怒吼道:“好啊!你們合起夥來說我是旁門左道!”抬頭看去,哪裏還有三人的身影,冷哼一聲,從腰間抽出玉簫,吹了起來。


    卓天楚三人正在林間說說笑笑的走著,突然就聽到一陣若有似無的簫聲,時急時緩,時而婉轉悠揚,時而低沉飄渺。


    卓天楚頓足聽了一會兒,叫道:“不好,龍軒生氣了!”說著,從釋心的衣擺上撕下幾塊布條,釋心不悅的嘟起嘴,他嘿嘿笑道:“反正已經破了!”然後將布條遞給冥墨,道:“塞住耳朵!”又將自己和釋心的耳朵塞住,然後背起釋心,幾個縱躍,向林外飛去。(..info無彈窗廣告)


    冥墨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怠慢,他方才已經嚐過這樹林的厲害,若不是卓天楚找到他,他還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林子裏瞎轉呢?


    三人氣喘籲籲的鑽出竹林,卻見龍軒休閑自得的坐在林外的亭子裏喝著茶,見三人出來,淡淡道:“累了吧!坐下歇歇,喝杯好茶!”


    卓天楚放下釋心,將布條從耳朵裏取出,笑道:“龍兄的幻音術神鬼莫測,果然厲害!”龍軒微微一笑,並不答話,但眼中卻有些得意的神色。


    釋心將布條摔在地上,轉身欲走,卻突然身形一晃,向後倒去,卓天楚急忙扶住,擔憂的道:“怎麽回事!”語氣嗔怒,目光如炬射向龍軒。


    龍軒心中一凜,急忙搭上釋心的手腕,不一會兒,便蹙眉道:“她……她先前心神受損,方才又中了我的幻音術,所以才暈了過去,沒事的,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什麽心神受損!”卓天楚慍道。


    “大悲大喜,憂思過重,驚恐未定,怒火攻心……總之,七情過激過久,都可以損傷心神,乃至髒腑……”龍軒邊說,邊朝釋心臉上偷偷瞥去。


    他方才一搭釋心的脈搏,便察覺她是女子,想想自己竟和一個女孩一爭高下,還將她氣暈過去,真真過意不去,他很少接觸女子,有些好奇,是以頻頻向釋心耳垂瞧去,卻沒有發現耳洞,又暗自遐想,若釋心穿上女子的衣服會是什麽樣。


    卓天楚看出了龍軒的異樣,不悅的道:“心兒要沐浴更衣,煩請準備一套女子的衣衫!”


    龍軒這才轉開目光,勾勾唇角,道:“跟我來吧!”走了兩步,突然回頭道:“不過府上沒有婢女,你們誰給侍候她沐浴啊!”


    冥墨立即低下頭去,臉已經漲得通紅,卓天楚將釋心抱在懷裏,冷聲道:“自然是我了!”


    龍軒突然像個小孩子似的,跟在卓天楚身後,直言不諱地問道:“你們結婚了嗎?”


    卓天楚瞥他一眼,僵硬的吐出兩個字:“快了!”


    龍軒嗬嗬笑道:“那就是沒有咯,那她醒來不會生氣嗎?”卓天楚想起昨晚的事,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卓天楚終究隻是替釋心擦洗了臉上和手上的汙濁,昨晚已經是個錯誤了,怎麽可以一錯再錯。


    龍軒突然走了進來,看著釋心,單手支頤,忖道:“想不到,她還是個美女,就是脾氣有點壞……”


    卓天楚不悅的抬頭看他:“你來幹什麽?”


    龍軒道:“這是我家,我想來便來!”說著,就拿了一個小瓷瓶,往釋心鼻下湊去。


    卓天楚急忙打開,慍道:“你幹什麽?!”卻聽釋心咳嗽了兩聲,悠悠醒來。


    龍軒撇撇嘴,白了釋心一眼,道:“讓她快點醒過來啊!要不然這隱逸園的人都得餓死!”


    “我早說了,你們餓了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龍軒輕哼一聲,道:“說得好聽,她不吃,你也不吃,你不吃,你那些隨從哪個敢吃,你們不吃,那一大桌子的佳肴美味,我一個人吃還有什麽意思,家丁見我不動筷子,哪個還敢動,明天汀溪鎮就出了一大笑話,隱逸園幾十口人,一夕之間,全數餓死!”


    卓天楚仿若未聞,將釋心扶坐起來,柔聲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釋心搖搖頭,蹙眉看著站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龍軒。


    卓天楚不耐煩的瞪他一眼,冷聲道:“一頓不吃,餓不死你,快些準備好,心兒要沐浴更衣!”


    龍軒嗤笑一聲,道:“是是是,少爺少夫人,小的這就去辦!”


    釋心看著他點頭哈腰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卓天楚也釋然一笑,在釋心額上輕輕一吻,釋心悠的羞紅了臉,急忙將臉埋在卓天楚懷裏,偷偷看向龍軒,隻見他毫無血色的臉上,也映上了一抹殷紅,輕咳兩聲,急忙走了出去。


    釋心煥然一新的跟著卓天楚步入花廳,眾人眼前突覺一亮,一眨不眨的看向兩人,隻見男的玉樹臨風,女的冰肌瑩澈,兩人並肩而立,猶如從畫卷上走出的仙子,讓人不由屏住呼吸,生怕打破了眼前的夢幻仙境。


    釋心見滿屋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不禁向卓天楚身後躲去,卓天楚輕咳一聲,打破了屋內詭異的沉寂,眾人這才恍然回首,急忙起身頷首,向兩人行禮,隻有龍軒仍舊神遊物外,呆呆的看著釋心,像座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一個家丁上前輕推了他一把,他才忽然醒覺,急忙站起來,結結巴巴的道:“那個……坐吧……上菜……”


    卓天楚皺皺眉頭,拉著釋心在主桌上坐下,蕭逸在釋心身旁坐下,冥墨和無名隨從,在另一桌紛紛落座,十幾名家丁端著菜肴,走了出來,不一會兒,兩張桌子就擺得滿滿當當,菜肴豐盛,色澤鮮美,屋內美味飄香,令人垂涎欲滴。


    龍軒緩緩在卓天楚身旁坐下,目不轉睛的看著釋心,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


    卓天楚清清嗓子,道:“龍兄,承蒙今日盛情款待,小弟不勝感激,哪日龍兄去京城府上做客,小弟定當以十倍還之!”


    龍軒喃喃道:“好說好說!”然而兩眼依舊盯著釋心,就像餓狼見到獵物,移不開眼睛。


    蕭逸也有些不悅,冷聲道:“可以吃了吧!”說著,也不等龍軒答話,就夾起一個雞腿,向龍軒臉上扔去。


    眾人不禁駭然,紛紛看向龍軒,隻見龍軒拿起一個碗,巧然一照,將雞腿裹進碗裏,又輕輕放在桌上,眾人心中暗自驚歎,卻又不敢叫出聲來,蕭逸鐵青著臉,怒視著龍軒,眼中閃過一摸冷厲。


    而卓天楚和釋心反倒對方才的一切視而不見,一個溫柔地夾著菜,另一個幸福的吃著,兩人四目而視,含情脈脈,低頭淺笑。


    蕭逸嗔怪的向卓天楚和釋心瞪了一眼,卓天楚假裝不覺,道:“吃呀,不必和龍兄客氣!”蕭逸低頭看去,隻見桌上菜肴已經分成葷素兩撥,他無奈的歎口氣,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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