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依窕聽著顏樂絲毫不把這哨子當回事的模樣,心下更氣,走進她將哨子亮在她的麵前。


    “這是白易從他的國家帶來的!他亡國的最後一件舊物!我與他青梅竹馬,我怎麽會不知道!”


    她,與他青梅竹馬,從小就見著他的腰間,會拴著這一個玲瓏剔透的白玉哨子,自己那時候很不解,明明是該戴在脖子上的,可他為什麽一直像佩玉一樣的係在腰間。自己那時不懂,覺得漂亮,覺得是他最為特別的東西,所以想去拿起來看看,被他冷冷的嗬斥,而自己好不容易才見了他一麵,就因為自己的一個好奇,他直接轉身離開了。


    在這之後,自己一見到他,都會下意識的去看他的玉哨子還在不在。


    這樣的日子和習慣過去很多很多年了,但自己在嫁出皇宮之後,就沒有辦法再去保持這個習慣了。


    但自己最不能想象的,就是這個自己保持了十幾年的習慣,一件自己隻能眺望著東西,竟然被他隨意的送給了另外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是自己的表妹,是已經有了未婚夫的人,是隻能叫著她師傅的人!


    梁依窕想著,心下簡直嫉妒得發狂。


    顏樂看著梁依窕雖然麵不改色,但心下其實已經驚訝這樣一個看似普通,被自己隨意放置在櫃中的白玉哨子,竟然是承載著他在成為質子之前的所有回憶。


    他是因為成為了一個質子,所以才改變了命運,成為一個惡魔的,他怨恨著他的國家,恨得將這個國家毀了,那他心下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感情一直保存著這隻白玉哨子的。


    也是是恨吧。


    他恨極了他的國家,恨這個送他白玉哨子,送他來這的人。


    但他卻將這個舊物留到了遇見自己的時候,而後還將這個承載著他所有恨意的舊物給了自己。


    他到底懷著什麽樣的心思!


    白易真的是一個極為複雜的人!


    他心裏的所有事情,都讓人猜不透!都讓人覺得害怕!


    “依窕表姐,師傅已經逝世,你我之間在糾結著這舊物也無益了,既然這白玉哨子是師傅珍視之物,那還請依窕表姐幫靈惜將舊物歸還師傅,與他合葬。”


    她說得很是淡然。


    因為白易的死,她本是就是慶幸多過任何一種情緒的。


    而且現在,淩繹也極為明確的表示不想自己為一個仇人去動情。


    虛假的情亦是情,皆被淩繹抵觸著。


    那自己就不會做淩繹看著為難的事情。


    穆淩繹看著在自己身前嬌小的人兒,她的語氣並不重,但比起情緒一直極為激動的梁依窕,反倒她才是更為淩人的一個。


    而且她自己,沒有發現這一點。


    所以反倒顯得更加的沉重,冷靜。


    她的氣勢,本身就是很足的。


    因為盡管她在對著自己的時候是極為嬌氣可愛的小姑娘,但她一對著外人,那氣勢就格外的淩人。


    穆淩繹不覺的回憶到在天機樓時初見顏樂的場景,她明明是孤單的一人,但她卻極為勇敢的反抗了那個向陽,而後與自己,乃至武霖候和惠淑公主做交易,以一敵四。


    她從一開始,就極為的勇敢,乃至每每與人對峙,都會下意識的來將自己護在她的身後。


    自己護著她。


    她卻總想反過來護著自己。


    自己的顏兒,對自己的愛真的是比自己對她的,甚之又甚。


    穆淩繹想著,不覺的就想去滿足她想保護自己的心,然後讓她真的越來越愛自己。


    他是自私的。


    在能將她保護好之餘,是真的很想她愛著自己,深愛著自己的。


    梁依窕看著穆淩繹一直就在顏樂的身後,任由著她在自己的麵前提及著別的男人,要將白易送給她,幾乎算得上定情信物的哨子給自己,要去滿足白易的遺願。他一個男子,難道就沒有一點要自己女人不要再去想著別人的意思嗎!


    她眼裏帶著嘲諷看向穆淩繹,冷笑著出聲。


    “靈惜表妹真是為白易著想,他死了,你還如此惦記著他,知道這哨子於他的意義重大,想讓他在冥界也能擁有他的珍視之物,唉,靈惜,果真是有情之人!”


    她就不信,穆淩繹一個男子會容忍著這樣的閑話被扣在顏樂的頭上!


    而自己就是要扣!


    他拿不了自己怎麽樣,就會回去將氣撒在武靈惜的身上!


    穆淩繹的目光與梁依窕帶著諷刺的目光相迎,對她的挑撥了然於心。


    他不會去如她的意,更會讓她知道,自己的顏兒很好很好,自己很癡迷她,會向她無限的妥協。


    所以任何的挑撥都不會有作用。


    “依窕公主說得是,顏兒的心地善良,在角落裏看到這落灰的哨子時就想著,白易皇子珍視著,放在她這落灰想來是不好的,所以還不如讓白易皇子帶著入土。”


    他的聲音明明極為的冰冷,但為了要讓梁依窕知道他說的就是實話,故意渲染開幾分無奈來。


    梁依窕不敢相信,白易將這做工精細的上乘白玉給了武靈惜,在她那卻成了一個極為不重視的棄物!


    她憑什麽這麽對白易!


    白易將他珍視的東西給她,她卻將他的真心隨意丟棄!


    白易!你的真心是多麽的悲哀啊!


    明明我一直愛著你,求著你愛上我,但你卻要去愛一個你不可能得到,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一個有婦之夫!你簡直就是最可笑的人!


    和我,一樣的可笑!


    “武靈惜!你看不起白易的真心還收他的珍視的東西!而你既然收了,怎麽不好好的對待呢!”


    她真的不懂,從她見到他在宮宴上與她坐在一席,她就覺得不懂!


    她武靈惜一個從民間回來的輕浮女子,有哪一點值得他那樣溫柔的對待著!她沒有一處是可取的


    而白易,既然那麽的想要她!


    那自己就將她殺了,讓她黃泉去陪伴他!自己不能得到他,但他最想要的,自己可以給他,滿足他!


    梁依窕想著,眼裏的恨意越來越深,也越來越滲人。


    顏樂微蹙著眉,覺得梁依窕這一句話說得好似自己成了一個負心的女子,將白易的情誼給辜負了。


    而她的意思,竟然是淩繹傳達給她的。


    原來,這哨子現在她的眼裏,更像是白易給自己的...定情信物。


    嗬...這樣的東西,承載著他恨意的東西,被她想得極為的美好。


    她肯定不知道,白易極為殘忍的拒絕著她,推開她,卻在這一點,不去傷及她。


    這一個哨子就算不會帶來什麽,帶本身的意義,就是不祥!


    他毀滅了自己的國!留著亡國的舊物!


    心簡直就是扭曲的!


    他留著這哨子,隻是為了享受白轆國已經不複存在的滿足感!


    “依窕表姐!你覺得這哨子的情誼很重,是嗎?可你有想過嗎?這哨子承載的情誼是真心,還是報複?他將這樣的東西給了我,於我又有什麽用意!”


    她真的不懂,為什麽在梁依窕的眼裏,到現在,白易還是一個極為純潔的人?


    她都不知道白易是故意要將她的心徹底的擊垮的!


    梁依窕並不懂著其間的什麽意思,反倒將報複,理解成了白易想以此來博取顏樂的真心,來讓顏樂傾心於他!


    “武靈惜,你厭棄白易?是嗎?所以你現在才將哨子送來,白易的葬禮,你連出席一麵都不肯,根本就不是外出遊玩,就隻是不肯!是嗎!你覺得白易在使手段離間你和穆淩繹!”


    她真的沒想到原來她一口一個師傅,心裏其實是在討厭他的主動的!


    她覺得白易的真心廉價,覺得他的真心一文不值!


    武靈惜真的是極為絕情的女人。


    竟然就因為這個,連去送他一程都不肯。


    顏樂看著梁依窕的方向完全與自己相反,也不想再糾纏,想來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就讓她趁著這不平之氣去將哨子還給白易吧。


    “依窕表姐,白易是師傅,靈惜本應該去送一程的,但當時靈惜確實不在京城。而現在皇陵我一個外姓之人進不去,所以還請表姐跑一趟了,讓師傅在九泉之下,能得知靈惜的一點心意。”


    一點心意。


    嗬。


    白易。


    哨子一到,你該會想得更加的了然吧?


    你都會將計就計的假死了,肯定知道,要殺你的就是我武家!


    你參與了尹祿的計劃,所以你一定知道我武家,乃至穆家,受到了你們多少殘害!


    隻要你敢再露麵,我一定要你有來無回!


    顏樂淡淡的說完,轉身牽起穆淩繹的手,直接重新回到了馬車上,要車夫離開。


    她一直沉默著,穆淩繹也就沉默著,不去打擾她留下的一定思考的空間。


    直至出了林府的巷子,穆淩繹將顏樂抱進懷裏,而後在窗邊招手,讓宣非到馬車這邊來。


    宣非極快的入內,在兩人的對麵入座。


    “見過主子夫人,”他很是利落的行禮,而後聽著命令。


    穆淩繹看著宣非,點了點頭,直接下令:“跟去皇陵,看看在她去之後,誰會去發出消息。”


    “遵命。”宣非留下兩字後離開,消失在馬車之後。


    年邁的車夫隻感覺到了風呼呼的吹過兩次,而後什麽都沒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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