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冷冷瞥了他們一眼,還是接了演技邀請,“嗯。”


    就是看起來會隨時罷演。


    得到回複,日向合理繼續低頭,他盯著任務目標看了一會兒,再次意識到剛剛的追擊到底有多激烈。


    任務目標的臉頰上有好幾塊擦傷和血跡,身下也有幾汪血跡,身上更是籠罩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哪裏受傷了。


    起碼那條姿勢別扭的手臂絕對受傷了。


    就算是這樣,任務目標還能維持鎮定,依然是一副冷峻的樣子,眼睛亮得格外驚人,於是那些狼狽的灰塵和鮮血就都成了點綴,把那股狠辣的形象全部勾勒了出來。


    這是一個十足的亡命之徒。


    很巧的是,日向合理就擅長對付這類亡命之徒,如果是沒有底線的亡命之徒、那就更好了。


    他衝任務目標微笑了一下,伸手撫摸對方的下眼瞼,同時漫不經心地用膝蓋抵住對方的肩膀,刻意把那條手臂往下壓了幾分。


    牽動到了傷口,對方的表情變動了一下,又咬牙忍耐住。


    下眼瞼是真的,無論怎麽摸也抹不掉,不過也可能是需要特製卸妝水的特效妝,日向合理都無所謂。


    他頭也不抬地用一種帶著苦惱的語氣道:“這個人,我認識。”


    “之前獵殺fbi那群人的時候碰到過,這個家夥不是fbi那邊的人。”


    任務目標也緊緊地盯著他,眼神微動了一下。


    琴酒轉過臉來,用表情進行詢問:你到底要搞什麽鬼?


    任務目標抬不了頭,看不到。


    抬頭瞥了一眼,日向合理便立刻低下頭,又笑了起來,他不需要琴酒對接、就繼續慢悠悠地進行哄騙步驟,“他有點能力,鯊了太可惜了,不如……”


    他把頭壓低,和任務目標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近距離對視,仔細研究那雙眼睛裏的東西。


    嗯,對方好像被迷惑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看到他之後,對方就被迷惑了,沒有那麽刺人的殺氣了。


    回想了一下對方的資料,日向合理默默念了一個‘親情’,他放棄去探討這種執著令不令人迷惑,又側首去看巷口,用平靜的語氣道:“廣田小姐也在,她不喜歡見血,不如今天就算了吧。”


    任務目標無法抬頭看後方的琴酒,但可以側首看向巷口,他也跟著日向合理往那邊瞥了一眼,遙遙地看到了一個女性的剪影。


    廣田雅美站在巷口的路燈變,直直地看著這邊,過遠的距離把她的麵部模湖掉,隻能任由別人憑主觀填補上情緒。


    日向合理覺得那肯定不是正麵的情緒。


    他瞥了一眼便收回,放開摸任務目標下眼瞼的那隻手,迅速向對方的懷裏探去,同時,他的膝蓋再次用力,讓對方下意識反抗的動作變形。


    對方悶哼了一聲。


    日向合理在任務目標懷裏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他熟練地握住了那個東西、把它拔出來。


    那是一把槍,一把曲線很優美流暢的槍,也是一把很熟悉的槍,子彈是9mm。


    還是一把fbi探員經常會佩戴的槍。


    這把槍,日向合理閉著眼睛都能熟練操控,他忍不住微微挑眉,直接想也不想地調動手臂,評價道:“fbi探員的槍,看來還是有fbi的人找到了你。”


    他抬起手臂、對準小巷深處的高處一層樓,根本沒有瞄準,說完話便眼都不眨地扣動扳機。


    捕捉到他的動作,任務目標的身體緊繃了一下,也眼都不眨地凝視他。


    一聲槍響。


    槍上有消聲器,槍聲不怎麽大,但在小巷的其他人耳裏還是震耳欲聾,就連巷口的廣田雅美都晃了晃、往巷子裏走了幾步。


    槍的後坐力還在接受範圍之內,就是落差有點大。


    以前用這種槍連泄一個彈夾、日向合理都不會有什麽不適感,但現在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和虎口開始發熱、發痛,肩膀處也有幾分酸澀。


    他平靜歎氣,麵不改色地繼續加大膝蓋的力量,然後把槍丟給旁邊的諸伏景光。


    琴酒站直,向子彈飛去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抹倒下的黑影,他皺著眉揮了揮手,示意一個組織成員去查看,又看向日向合理。


    “剛剛有人在偷窺。”日向合理解釋了一句,又把重點放在眼下,他微微一笑,“加入我們吧,被fbi通緝的家夥?”


    “他的所有裝備都是fbi的。”琴酒提醒道。


    “說明找到他的fbi、都為他做了最後的貢獻,”日向合理摸了摸任務目標的下眼瞼,盯著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再次道,“我需要你。”


    他給足暗示,一直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摸那個下眼瞼,把態度隱晦地表達出去:我幫你說話,不是因為你多有能力,而是因為我們相似的眼睛,不止你在意這件事,我也在意。


    不講武德地發動‘戳弱點攻擊’。


    任務目標的表情再次微動,他緩慢開口:“你……”


    聲音有些沙啞。


    日向合理露出耐心傾聽的表情,再次往下低頭,他耐心等了三秒,聽到任務目標斷斷續續道:“今天對付fbi的那批人和你有關,你和fbi……”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可以聽出來對方傷得很重,在聽到對方快要說到關鍵地方的時候,他毫無猶豫地加大膝蓋的力道,直接狠狠把對方的肩膀抵在地上,讓對方手臂的姿勢更加扭曲,也讓傷口再次擴大。


    這次任務目標沒有悶哼,他也隨機變換剛剛出手的動作,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臂、就要反向製住日向合理。


    日向合理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把槍抵住了任務目標的腦袋。


    諸伏景光站在旁邊,在第一時間便毫不猶豫地出手,剛好製止任務目標變動後的行動。


    “我猜,你的腳踝處也有一把改造後的小型手槍。”日向合理伸手摸了摸任務目標的針織帽,摸到了一手血,“有些fbi會有全副武裝的習慣,越謹慎的fbi、就越像隻刺蝟,隻要製服夠多的fbi,就能湊成一套刺蝟裝備。”


    “他們像是刺蝟一樣的fbi先生們經過專業的訓練,行動的時候幹淨利落又果斷,能給予任務目標雷霆之擊。”


    他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個前提,“當然,前提是,任務目標是人。”


    不是人的話,也會給出雷霆一擊啦,以雷霆的速度給空氣一擊。


    那個之前前去查看情況的組織成員跑回來,他瞥了一眼微笑的日向合理和樣子更慘的任務目標,自覺地貼著牆角、一路小跑到琴酒麵前,低聲道:“有個家夥額頭中槍,那個角度能看到這裏。”


    “身上攜帶了槍支和首飾珠寶,應該是闖空門的家夥。”


    組織成員盡量把聲音壓低了,但小巷裏太安靜了,隻有幾個人的平靜呼吸聲和任務目標粗重的呼吸聲,這道聲音很明顯。


    日向合理歪頭看了琴酒一眼,便又垂下頭,漫不經心道:“最後問一次,要不要加入我們。”


    他向任務目標伸出手,因為距離太近、不能保持一個禮貌的伸手距離,所以他隻能無奈地把那隻手放在任務目標的臉前。


    任務目標的墨綠色童孔緊緊盯著他,對方喘了一口氣,咬牙確認:“你們要對付fbi?”


    語氣鬆動了。


    日向合理心情愉悅值+1。


    他點了點頭,“有仇。”


    任務目標繼續緊緊盯著他。


    小巷裏又陷入了一片沉默,沒有說話聲、隻有呼吸聲。


    諸伏景光投來了一個詢問的眼神:要不要把這個作惡多端的家夥一槍崩了?


    在琴酒邁步走過來前,任務目標輕吐出一口氣,把頭低下去、放在日向合理伸手的那隻手上,讓那隻手被壓的往下一沉。


    他像是有些疲倦在掌心中側過臉,又垂下眼睛,眼睫遮擋住了那雙墨綠色眼睛裏的情緒,它輕輕地掃了幾下那隻手的手心。


    日向合理微微鬆了一口氣:終於加入組織了。


    任務目標也微微鬆了一口氣:終於加入組織了。


    琴酒看了他們一眼,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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