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熊子鳴給出的屍檢結論是他殺,他判斷是有人在死者的靜脈輸液管中注入了空氣,從而引發心肌缺血導致死者心肌痙攣而猝死。(..info無彈窗廣告)


    熊子鳴指著打印紙上圖片的其中一個位置繼續說道:“你看,這個圖片上的這個部位就是注入空氣的位置,這是輸液管的滴管位置,凶手扒開滴管處的蓋子,將長針頭的空注射器從這裏插入滴管下麵的輸液管處注射的空氣,他以為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了……”


    “可是也許是因為心情緊張,他插入的空注射器的針頭在輸液管的內壁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劃痕,當然,這道劃痕用肉眼很難發現,這張圖是放大40倍之後的圖像,你可以看到劃痕的底部還有翻卷起來的痕跡。”


    “可是,這道劃痕並不能代表就是他殺的直接證據啊,要是這條輸液管本來就有劃痕呢?劃痕形成的時間可以是輸液管廠家在生產的時候,也有可能是醫護人員在使用的時候造成,我覺得這個證據並不能說明什麽。”旁邊的小王似乎很不支持熊子鳴的推斷。


    刑天罡沒有說話,但是眼睛卻一直看著熊子鳴,熊子鳴微微一笑說道:“你大概剛才沒有仔細聽我說話,這道劃痕是在輸液管的內壁,如果是生產廠家的工藝問題,那不可能隻是這一條才有,肯定會是批次的,但我檢查了同批次的其他未使用過的輸液管,沒有發現這種情況……“


    “另外,醫護人員在輸液管的使用過程中根本不會導致輸液管的內壁劃傷,這一點你可以向死者的主治醫生和當時的值班護士求證。”


    刑天罡一直眉頭緊鎖,聽完熊子鳴的分析後突然眉頭一展,問小王道:“你還記得剛才在醫院的時候,劉大成說的話嗎?他說,自從死者被送進病房之後,都有哪些人進入過病房?”


    “我想想,”小王側著腦袋想了一下,回答道:“劉大成說的好像是,醫生去看過兩次,護士去換過一次藥,其他就沒有人進去過了,對,是這麽說的!”


    “問題就在這裏!我們再去一趟醫院!小王你打電話叫劉大成馬上把出事前後一小時醫院的監控錄像調出來!”刑天罡說著話就站起了身,帶著兩個人再次匆匆趕向醫院。


    醫院的監控值班室,刑天罡等人將出事前後一小時各個監控攝像頭記錄的影像資料都看了一遍,終於鎖定了一個身穿粉紅色襯衫的中年男子,監控畫麵顯示,這個中年男子在事發前35分鍾的時候從醫院側門進入,直接進入了醫院後勤部所在的西樓,10分鍾之後從西樓出來時已經穿戴上了白大褂、頭罩和口罩,唯一能夠辨認的標記隻有他腳上那雙白色涼皮鞋。


    從西樓出來之後這名中年男子徑直去了住院部的二樓,也就是事發地點的樓層,那裏是外科的住院區域,他先是在樓梯口打了一會兒電話,不過打電話很有可能隻是一種掩飾,他是在觀察整個樓層的情況。


    然後才走向病房,十分鍾之後這名中年男子下樓離去,五分鍾之後又出現在醫院大門的監控畫麵中,一直到走出醫院大門消失在監控畫麵中他一直都沒有脫下白大褂、頭罩和口罩。


    刑天罡判斷,這個中年男人極有可能就是熊子鳴所說的那個用注射器在靜脈輸液管注射空氣殺死死者的凶手,但是由於一直沒有辦法看清楚那個中年男人的相貌,追捕工作也一時陷入了困境。


    等到醫院的排查工作進行得差不多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在趕回市局的路上,刑天罡的手機響了起來,“肖局,是我,請講……我知道,但是現在案子出現了一些其他的線索……是,我會盡快結案的!”


    掛掉電話,刑天罡望著天際的朝陽,愁眉緊鎖,一旁坐著的小王問:“刑隊,為什麽不把熊子鳴的結論和我們在醫院調查到的情況匯報給肖局呢?現在雖然發現了凶手的蹤跡,但是我們還需要時間來布控呀。(..info好看的小說)”


    刑天罡望著天際的朝陽徐徐歎了口氣,有些頹喪地回答道:“小王,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控製的,三天之內如果抓不到真正的凶手,我們隻能結案。”


    “結案?怎麽結案?凶手都沒有抓到怎麽能結案?”小王被刑天罡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有時候,結案隻是一種目的,不一定每個案子都能有真正的凶手,算了,不跟你說了,這些事情以後你自然就明白了,”刑天罡說到這裏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像是對小王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就是政治啊,軍人本就不該跟政治扯上任何瓜葛……”


    兩天過去了,老鬼四處活動,可是卻連關大山的麵都沒有見到,最後終於在律師的斡旋下允許他和律師一起見關大山一麵。


    關大山被關進局子的事情是兩天前關大山請蘇若冰幫忙通知老鬼的,畢竟相識一場,而且蘇若冰也並不相信對嚴妖精下藥的人是關大山,雖然後來豪門夜宴的一個服務生來自首,說當晚是關大山給錢讓他在飲料裏下藥,但了解那晚他們三人一起宰了楊偉一刀內情的蘇若冰還是選擇了相信關大山,於是才幫他通知了老鬼。


    嚴妖精這兩天也在四處活動,但是並沒有任何效果,她還打過電話給楊偉讓他放關大山一馬,嚴妖精也相信這一切都是楊偉那廝在背後搞鬼,可是楊偉表示並不知情也愛莫能助,當然,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他歡迎嚴妖精隨時找他。


    老鬼和律師見到關大山的時候,關大山還是一臉笑意,“我說老鬼,哥們兒這兩天睡得可好了,好多年沒有睡得這麽安心了啊,啥事兒都不用做,還管吃,其實這地兒還真不錯。”


    “你丫的!你倒是會忙裏偷閑享受生活,我可跑斷了腿,你這事兒其實並不是啥大事兒,最多一個防衛過當,”老鬼也是一臉笑容,笑了兩聲又壓低聲音道:“可是好像是有人專門要對付你,死咬著不放啊。”


    “咬就咬吧,反正就這麽回事,清者自清,”關大山嗬嗬笑道:“其實我要見你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幫我調查兩個人,整件事情我想了無數遍,我感覺幕後的黑手應該不止一個人,至少應該是兩個,這兩個幕後推手在同一件事情上的重合應該隻是一個巧合。”


    “調查?這種事情我不在行啊,”老鬼連連推托,“你知道,跑跑腿什麽的我還馬馬虎虎湊合一下,你讓我去調查,我可不是什麽福爾摩斯,這種事情我做不來的。”


    “廢話!我還不了解你啊?你屁股一翹我都能知道你拉屎還是拉尿,真讓你去調查我可就真完蛋了,你這樣,去找一個人,他會幫我的……”


    警方的布控工作還是沒有絲毫突破,關鍵是監控錄像中的嫌疑人特征不明,僅憑這麽一點線索根本就無法開展工作,第三天下午,刑天罡提審關大山,這是關大山被抓之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親自提審,當日自從蘇若冰給關大山做過一次筆錄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提審過他。


    這次是刑天罡、蘇若冰和小王三個人,刑天罡吩咐蘇若冰給關大山泡了一杯極品鐵觀音,關大山雙手接過來,笑眯眯地向刑天罡和蘇若冰道了聲謝,然後問道:“刑隊長,你這次親自來,莫非案子有了什麽新進展?”


    刑天罡目光炯炯地盯著關大山,道:“你覺得這件案子還能有什麽新進展嗎?這隻是件極為普通的傷害致死案件,也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麽你所謂的新進展,你覺得呢?”


    “那聽刑隊長的意思是準備要結案了?”關大山並不詫異,好像他們現在談論的事情根本就與他無關一樣。


    “是準備要結案了,上麵隻給了我三天的時間,必須結案。”刑天罡將“必須結案”四個字咬得很重。


    一旁的蘇若冰有些發愣地看著關大山,刑天罡並沒有告訴他熊子鳴的時間結論和推斷,以及在醫院調查的結果,現在知道全部情況的隻有刑天罡、熊子鳴和小王,那天早上刑天罡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接到肖局的電話,他就預料到了今天的這個結果,所以,他隱瞞了一部分調查結果,這種事情,越少的人參與越好,所以不完全了解內情的蘇若冰隻能替關大山感到惋惜,一時失手就造成了今天的結果。


    “刑隊長,我有一個建議給你,”關大山看著刑天罡的臉色,緩緩地說道:“我認為,以你的能力,你應該做的是刑警,一線的刑警,而不是做刑警隊長,你覺得我的這個建議怎麽樣?”


    刑天罡聞言一愣,不過旋即明白過來,突然哈哈大笑,渾厚洪亮的笑聲震得整個審訊室裏的空氣嗡嗡作響,那笑聲讓蘇若冰和小王麵麵相覷,不知道關大山這一句明顯是貶低他的話為什麽會讓他笑得如此開懷,刑天罡足足笑了有一分鍾,方才止住笑聲,點了點頭笑道:“你的這個建議非常好!如此刑某也就釋然了,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刑某佩服!哈哈哈……”


    蘇若冰和小王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啊?怎麽說的這些話咱都聽不懂呢?小王呐呐地問道:“刑隊,你這是……”


    刑天罡並沒有回答小王的問話,而是從口袋裏麵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說道:“肖局,我刑天罡,我要向您匯報一下10.22案件的最新情況,根據我們的調查,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醫院那個死者是死於他殺,而且也已經有了一些凶手的線索……不,真凶還沒有繩之以法我不能結案!……對不起,我隻是一名警察,我隻會辦案,我不懂政治,也不想與政治扯上任何的關係……除非你撤了我!要不然我一定會查到底!”


    掛掉電話,刑天罡臉帶微笑地看著關大山,點點頭罵道:“媽的!小子!你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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