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開始在天空、海灘上,四處的遊移,天地之間,風聲之中,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時而大聲、時而低語的說話和唱歌,笑得像兩個大傻瓜。


    此時此刻,這裏像是他們自由的天地,任他們釋放著困窘和壓力。


    這是兩個歌手的故事。


    也是每個處於三十而立男人的故事。


    或許工作上不順,或許家庭遭遇了危機,他們無地可歸,無處可去,失落的心便隨著這海風飄蕩在這空曠裏。


    但這卻絕非放任自流,而是一種自我的放逐與救贖,等一切結束之後,他們就會回歸到城市與正常。


    這是第一段落,場景是燦爛的雲霞,背景是呼嘯的海風聲,而兩個在畫麵中的男人不過是點綴。


    第一個段落拍攝完畢後,五人選擇了坐地鐵,回到張三李四兩兄弟此前賣唱的地鐵通道處,拍攝第二個段落。


    就仿如遊子詩和蘇音此前意外遇到兩兄弟時一樣的場景。


    背景是冰冷的牆壁,和華麗的燈箱與廣告。


    有人來來往往。


    兩兄弟開始動情的演唱著那首此前遊子詩和蘇音在遇到他倆時候正演唱的一首原創歌,也就是《當我唱起這首歌》。


    在《兄弟》的mv中演唱這首歌,是遊子詩的主意。他要拍攝這一段場景,拍下兩兄弟演唱這首歌時的真實情況,沒有任何昂貴高級的樂器,沒有華麗的舞台與服裝,隻有在人來人往的模糊背景下,演唱著歌曲的兩個喜愛著音樂的凡夫俗子,盡管如此,但他們卻依然在這樣的情景下因為熱愛音樂而發著光……


    遊子詩打算將這一段插入到《兄弟》的mv當中去,將原歌在這第二個段落處暫停,不做任何後期的處理,直接播放他們在地鐵通道裏唱的這一段《當我唱起這首歌》的原聲……


    哪怕這聲音的背景很喧嘩……


    但遊子詩知道,人們肯定能夠聽出另一種安寧。


    畫麵中,兩兄弟動情的演唱著。


    白曉波穿著一襲天藍色的修身裙,活力四射的從通道中走過。突然,她被喧嘩背景下的歌聲所吸引,一個回頭,目光掃向角落的兩人。


    白曉波駐足,聽著兩個大男孩演唱著這一首好聽而動人的歌曲。她的神情很享受,她的眼睛很專注。片刻後,她緩緩的打開了手袋,似乎是想要丟幾塊錢以示對歌手的支持,然而,手包裏卻隻剩下了最後一張紅色的一百塊。


    看樣子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想這一百塊對應著自己接下來一周怎樣的物質生活,然而,短暫猶豫與掙紮後,她還是輕輕的咬了咬牙,似已下了決定,走到兩個大男孩身邊,撫了撫裙子的下擺,蹲下了身來,將手中的一百塊輕輕柔柔的放進了吉它的軟袋中。


    第二個段落拍攝完畢。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段落,遊子詩選擇了用帶有荒誕和惡搞,以及自黑意味的視角與鏡頭來呈現。


    為此,他們準備了好些個紙牌。


    雖然是最後一個段落,但事實上,這個段落卻是在第一個段落之後就在海灘邊拍好的。


    隻見張三和李四坐在海邊的沙地上,依次如同對話一般似的先後舉起一張張紙牌,你一輪我一輪,就像是自嘲:


    “寫出第一首歌曲,要不要?”


    “好不容易有人要,卻被要求不能夠署名?!!!”


    “第一首詞曲編曲全創作作品,收不收?”


    “的確有公司收,卻被告知歌曲不能交由我們唱!”


    “毛遂自薦,想投入到一個正規的公司……”


    “好像有人慧眼識珠了,卻需要先簽一份超不平等、被限死的條約!”


    “自建工作室發行第一張專輯,買不買?”


    “沒什麽人知道,朋友把你當賣保險的,也不肯買單!”


    “網絡上第一次上傳歌曲,一首歌一元,聽不聽?”


    “一元錢太尷尬,不如免費的有吸引力,不買單的依然不買單,買單了的,依然付不起我們的夢想與晚餐!”


    “八年了,創作出一百五十首歌曲!”


    “那又怎樣?”


    “三十歲了,卻依然無名!”


    “……”


    “屢敗屢戰,奔波不息!”


    “說多了都是淚!”


    “畢業以前他們叫我大才子!”


    “畢業以後他們叫我大坐家!”


    “走入社會,有人說我們是陪讀生!”


    “步進江湖,他們說我們是路人甲!”


    “有人說,你們起步就輸了!”


    “還有人說,放棄吧,有的人注定不可能贏!”


    “什麽是輸?”


    “什麽是贏?”


    “什麽是注定?!!!”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


    “我們卻有了,成為最強路人甲的覺悟!”


    “我是張三!”


    “我是李四!”


    “當我們唱起這首歌,有沒有人在聽?!!!”


    “在音樂的世界裏,我們敞開胸懷,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就這樣,張三和李四你舉一塊牌子,我舉一塊牌子,輪流著彼此呼應,就像是在用一種無聲劇的方式一般借助著這些文字與觀看視頻的人聊著天,作著心聲的交流,而遊子詩則遊離在鏡頭外,隻露出一雙手,手裏握著一隻紙糊的大錘子,就像打老鼠一般,每當張三和李四舉起一塊牌子,遊子詩就在鏡頭邊緣給予其無情而暴烈的一擊……


    就這樣,牌子起,牌子落,遊子詩敲敲打打,兩兄弟做出搞怪的模樣,似是受著一次次的打擊,卻又在一次次的打擊中站起,就在這種荒誕的“打老鼠”的形式下大家完成了這第三個段落的錄製。


    這種形式笑中有淚,不僅打破了前麵兩個段落的格局,而且還顯得更加的有張力。


    如果說第一個段落有些悲情的話,那麽第二個段落則的帶著一些欣喜,而這種欣喜則來自於白曉波所扮演的大學生駐足停下並傾聽兩兄弟歌唱的那種專注,來自於女孩子的那種青澀的仰望與心理鬥爭的純真。


    而這第三個角落則用嘻嘻哈哈、輕輕鬆鬆的方式來表達著兩人的堅持。


    是的,堅持!


    不管過去境況如何,不管將來前路是否依然迷茫,但兩兄弟至少還有著同樣一顆不死心,那就是堅持,說得高大上一點,叫做為了夢想,說得俗氣一點,就叫做晚餐。


    他們想要用他們的創作,用他們的歌曲,來贏得夢想,換來晚餐,就是這帶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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