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紫聽見老人提出條件,心裏一顫,若是再去一次淩瀟山,怕是她這條命都要折在上麵了。


    “老人家請說,我盡力去做。”


    那老人見陸輕紫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她看著陸輕紫道:“放心,我百花婆婆不會讓你一個女子去做什麽太難的事。”


    百花婆婆,陸輕紫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隻是這個名字在腦海一閃便過去了,再也沒有捕捉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陸輕紫猶豫的問了一句:“那是?”


    百花婆婆看著陸輕紫道:“老身年紀大了,也沒有什麽想要的,隻一樣,老身想了許多年,我那孫子臨死之前一直念著一個女人的名字,也是她害死了我這可憐的孫子,隻要你殺了她,取了她的頭來,這方子,老身留著無用,自然是會給你的。”


    陸輕紫聽著這話,倒覺得這事還真不算難辦,“隻是不知道,是哪家女子負了令郎?”


    似乎因為提到了那女子,百花婆婆眼裏閃過一絲狠毒的光:“張家的嫡小姐張如蘭,現在已經是侯府的當家主母了吧!”


    說著話,百花婆婆冷笑一聲。


    陸輕紫應了一聲,“若是辦好了,我依舊來這裏找老人家麽?”


    百花婆婆點了點頭:“便是這個時辰就是。”


    陸輕紫拂了拂轉身離開了,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百花婆婆摸著懷中的黑貓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是時候,該為可憐的孫子償命了!”


    侯府的當家主母,張如蘭,陸輕紫是有聽過的,隻是好久沒有關注過京城貴族的婚喪大事,所以陸輕紫也不確定,張如蘭是否還活著。


    回到了山林小屋,寧婉華正在配藥,陸輕紫進了門,便連忙問道:“找到了嗎?”


    陸輕紫搖搖頭,卻是將遇見的事都告訴了寧婉華。


    說罷了,陸輕紫看見寧婉華震驚的表情,不由好奇道:“這個百花婆婆到底是什麽人?”


    寧婉華驚歎的看著陸輕紫道:“你遇見的可是製毒的祖宗,這化神丹,就是百花婆婆製出來的。”


    陸輕紫更是震驚,“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是化神丹?”


    寧婉華看著陸輕紫有些不好意思道:“當時我不太確定,畢竟化神丹早就跟著百花婆婆的消失就一起失傳了。聽你剛剛一說,我才肯定那是化神丹。化神丹並非無藥可解,隻是解了以後,倒是更像中毒了,不過這事我也說不好,先要來製的方子再說。”


    陸輕紫點了點頭,她現在都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了,說自己運氣不好,但是卻遇見了百花婆婆。但是若是說自己是運氣,連中的是哪種毒都不知道,想要知道還要替人殺人。


    陸輕紫幽幽歎了口氣,看著寧婉華問道:“百花婆婆今年到底貴庚?”


    “這我也不清楚,至少有一百多歲了,百花婆婆消失的時候,都以為是已經過世了,沒想到,竟然還在人世!”寧婉華似是感歎一番,看著陸輕紫道:“我的醫術同她老人家一比,真是不堪大用。”


    陸輕紫安撫兩句,便派人去查了張如蘭是否還活著。


    當天夜裏,護衛回來稟告,張如蘭還活著,隻是身體不大,一直病怏怏的,被挪去了佛堂養病,已經不怎麽管侯府的事了。


    不僅如此,護衛還帶回了當年的往事。


    張如蘭是張府的嫡小姐,張府家中祖宗三代都是禦醫,神醫聖手,隻是到了張如蘭這裏,張家沒了男丁,於是張如蘭便繼承了父親的醫術。


    不過這醫術學的久了,張如蘭便也不太滿足於現狀。


    那時候百花婆婆的孫子林詞遠正在外麵遊曆,偶然救了拿自己試藥的張如蘭,張如蘭崇拜與林詞遠,知道了林詞遠有一本百花婆婆給的醫書,最後竟然動了殺心,奪了醫術,殺了有救命之恩的林詞遠。


    陸輕紫聽了有些唏噓,看著護衛問:“後來呢?”


    那護衛拱手道:“後來張家小姐也生了場大病,高燒一直不退,救回來的時候除了自己的父母,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沒過多久便出了閣嫁給了當今的侯爺。”


    陸輕紫聽罷應了一聲讓他下去看顧溫燁了,寧婉華問:“你還真要殺了她?她多年學的醫術,一朝忘了個幹淨,也算是個報應了。”


    陸輕紫苦笑道:“沒別的辦法。”


    她若不死,百花婆婆怎麽會把化神丹的配製方法給她?


    何況張如蘭也不算冤死,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也享受過了,該給百花婆婆的孫子償命了。


    翌日夜裏,陸輕紫帶人潛進了張如蘭養病的佛堂。


    夜深濃重,看著床榻上熟睡的老婦人,陸輕紫手中的刀不知道怎麽,竟然有些揮不下去。


    若是自己母親活著,也是跟她差不多年紀了吧!


    陸輕紫猶豫的功夫,床上的張如蘭卻已經睜開了眼。


    正在驚慌時,張如蘭卻突然睜開了雙眼,看著他開口說話了,“是誰派你來殺我?侯爺?還是百花婆婆?”


    她這一問,問的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嗎一樣,沒有任何恐懼。


    陸輕紫見她沒有叫人進來,也不急了,倒是有些疑惑:“你知道今夜會有人來取你性命?”


    張如蘭苦笑一聲緩緩坐起了身,“我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幾十年了。”


    “你。”陸輕紫想要說什麽,最後卻緩緩吐出了一句:“殺人償命!”


    張如蘭看著陸輕紫的眼睛,點了點頭:“是百花婆婆叫你來的麽?”


    陸輕紫沉默了,沒有否認。


    張如蘭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笑容,“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也好。你殺了我吧!我等的太久了。”


    陸輕紫握著刀,卻沒有揮下去,隻問道:“侯爺為什麽也要殺你?”


    張如蘭沒有說話,陸輕紫卻似乎明白了什麽似的看著她道:“你從來沒有失憶!”


    “不錯,我一直都記得,什麽都記得,包括詞遠的死!”


    張如蘭說著話,眼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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