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近初夏時節。


    料峭春風都減了威勢,再拂人麵好似也帶上了脈脈溫情。


    風和日暖,人們便也都紛紛出門踏青賞景。


    京城內外更是各色詩會遊宴應接不暇。


    「聽說今兒個東宮那位也會來?」


    「是,我昨兒遇到,那位說是想給丹陽郡主的及笄禮尋幾個好廚子。」


    「嘖嘖,別的倒罷了,這位異姓郡主還真稱得上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哎,你們說什麽八卦呢?一會兒這宴會的正主淮陽王跟前的打紅人可就要到了,你們可別誤了正事兒!」


    「不能不能。」


    「多謝吳兄提醒,但你真的多慮了。哈哈……」


    此處隻是宴會一角,三三兩兩聚集的人群聚在一處等待開席,也是在交換著各自的情報。


    太子蕭瑾這幾日因常出來走動,出現在這群人裏時,隻微引起一陣轟然行禮聲,便再無一絲波瀾。


    也是這些時日丹陽那丫頭看的太緊了,否則他早該在天氣轉暖前,尋到至少一名合適的師傅,當做今年的生辰禮送去公主府了。


    其實,這裏麵除了為丹陽賀生辰外,也是他自己並替父皇為姑姑清和長公主盡的一份心。


    按說若是以往,姑姑懷像如此辛苦之時,父皇就算下旨尋人也隻是尋常。


    但如今京中,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還有莫名的盧宰相被刺案還沒水落石出。實在不宜讓姑姑成為眾矢之的,更甚者都不該讓其重回眾人的眼中。


    隻是,這般的保護雖能周全些,但有些事做起來就不得不束手束腳了。


    好在有丹陽那丫頭擋在前麵,且姑姑又深居簡出,這一時應不至於太難度過。


    蕭瑾將這一茬又再思慮過,便又在心中邊分析著最近幾日聽說的京中各處的消息,努力分辨各勢力的動靜與目標。


    馮太師並宮中的靜妃仍是老一套沒變——覬覦太子之位,對父皇也頗多掣肘這且不提。難免和西麵的曆代並前朝才被父皇攆去封地的藩王們,好似往來的有些太過頻密。


    相比之下,北麵近來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正垂眸沉思間,人群又再次躁動。


    蕭瑾被吵的無法靜思,便也隨著眾人向聲音傳來處矚目。


    原來,是此間宴會的主人馮長史攜三皇子一行到來。


    水榭中但凡自認有頭有臉,能上前攀談的諸人都往前湊去。而自知搭不上話的,也都躍躍欲試想上前混個臉熟。隻一些自詡清高卻又耐不住寂寞來赴宴,此刻卻拉不下臉的諸人,仍留在角落中猶豫或觀望。


    蕭瑾一人獨處安靜角落,對門前的熱鬧好似向往般也如投以矚目的視線。


    但若在近處,細看端詳卻能發現,全不是這麽回事兒。


    那沉思又饒有興趣的目光,好似在看著一場令人既期待又困惑的大戲,探究中又有著深深的思索。


    的確。


    淮陽王算是蕭瑾的堂叔伯輩,這一支在他祖父那時就被貶去封地,之後便常派人進京請安,探聽消息。這在彼時是京城諸多供人茶語飯後嚼舌的趣聞之一。


    但也因此,在他父皇當朝並將京中諸皇親國戚趕去時,這人的手下在京中的活動反倒不那麽顯眼了。隻是淮陽王府的人卻也沒都被撤走。


    而這位此刻代表淮陽王宴請京中朱紫的馮長史,蕭瑾往日也有耳聞。據說算不得能人,才幹最多隻算中等。但似乎其人有些手段,常能得宮中與淮陽王遣使褒獎,也算是彼時京中一大奇聞。


    還有一事。


    因這位長史姓馮,雖與太師府的馮三百年前是一家,但


    好似老太師不怎麽待見這位百年前的同族。不說兩方平日上朝總會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上下朝難免碰在一起,可這兩位的關係似乎也僅止於此,再無更多了。


    也許是馮太師有意避嫌,與藩王一係故意的拉開距離。也可能僅僅是看不上馮長史為人與能力。


    但在多年如一日的同樣相處後,今日三皇子來此赴宴並與馮長史這般當著眾人把手言歡,言笑晏晏,實在是令人不得不多想一些。


    蕭瑾很清楚,自家三弟沒什麽心機,更是被馮太師和他生母靜妃有意寵的頭腦簡單。加之太師府與靜妃一心謀奪太子之位,或該說父皇的那把龍椅。


    這般來看,靜妃不可謂不傻,馮家不可謂不毒。而他那傻三弟,則不可謂不可憐。


    隻是這些他就算從小就隱約感覺得到,在如今年長後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事,如今並無能為力去改變。


    且別說伸手助人,就是想張嘴提醒一聲,都要拿自己小命去做賭注。更可能的,則不是他一人一命放上賭桌。


    太子蕭瑾原以為自己會如無數個往日一般,靜靜做他的看客。


    誰知今日,宴會的主人竟會主動來到他棲身的角落。


    「殿下有禮。多日不見,您這通身的氣派真是越發與陛下如出一轍了。」


    馮長史與一圈兒人寒暄過後,竟就那麽順路般,來到蕭瑾麵前,客套又親熱的搭起話來。


    似乎是已聽


    說過太子這幾日的行程,馮長史與蕭瑾寒暄後,立刻湊近了人直奔正題。


    「聽說您最近在尋好廚子?我今日這場宴的,實在隻算得上平常。但近日安陽王世子倒是給我薦了一個能人,正好趁著這次宴飲,殿下可嚐嚐這人的手藝。」


    「隻可惜,世子今日運道不怎麽好,無法親身來此對殿下講解,否則必能讓殿下對那能人的手段更了如指掌些。」


    蕭瑾雖心中詫異這位到底是有何企圖,但這般舉薦之事,他自無不可。


    之後的宴會乏善可陳,一如京中每一日無數大小不一的遊宴一般。


    隻其中魚生的製作別出心裁。


    用作午膳的魚膾並非在後廚料理妥當後由侍女仆從依次端上,而是自打魚之時,便呈現在與宴的眾人麵前。


    蕭瑾因一直在出神想事,每每錯眼間總覺得漁船上那打下手的小童身影似是熟識之人。


    這感覺實在荒謬。


    誰知隨著正宴開始,一道道美味陸續擺上桌來,荒謬的事竟是一件接著一件在蕭瑾眼前展開。


    那眼熟的小廝竟真是熟人——丹陽郡主!


    而陸續擺到自己麵前的美味佳肴,尤其是那馮長史特意介紹的魚生,竟是丹陽指認是事先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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