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的是清澈幹淨的少年嗓音。


    不同於靜妃自己的兒子,三皇子蕭琰那種肆無忌憚,一聽就豪爽幹練的聲音。這把嗓音美則美矣,卻太過陰柔,若不細聽沒準兒還會被當成女孩子。


    靜妃心情正煩著,加之前兩天又被自家父親,馮太師點出她的疏忽——這小白眼狼野心不小。所以此時,她是越發想拿七皇子蕭霓出氣了。


    但奈何眼前還有正事兒,且這人還是紮在宣德帝身邊的釘子,她可不願讓旁人知曉。更不用說,還是那小白眼兒狼了。


    略一抿唇,靜妃直接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心腹彩霞,抱怨道;


    “誰允他隨便進出內殿?!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去,讓他拿瓦片到院子裏好好思過!”


    彩霞聽後立覺不妥,但挨著有人在,隻能附耳低聲委婉的勸靜妃,道:


    “娘娘三思,這法子罰下去,隻怕容易落口實。那人如今也不小了。”


    在日頭底下跪瓦片的法子,是靜妃平日裏用罰小丫鬟用慣了的,當然七皇子蕭霓兒時也沒少在淑芳宮體會。


    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那位可是能出入禦書房的人。雖仍不得聖寵吧,但麵子上不能太不好看了。


    ————


    “郡主發什麽呆呢?若是來見陛下的,那幹嘛在這兒幹站著枯等?您手裏的這寶貝,下回要記得先亮出來,才好啊。”


    邊說著,魏公公別有深意的轉頭,瞪了一眼對丹陽郡主拔刀相向的眾侍衛,尤其是今日當值,守在禦書房院門外的那一個。


    魏公公雖不是侍衛們的頂頭上司,但一來,他是整個後宮的大總管,二來,他也是宣德帝身邊幾十年不變的大紅人。因此就算是侍衛們的頭兒,禦林軍的統領在對上魏公公時,那也是必要禮讓三分的。


    所以,這一眼的分量,也就可想而知。


    眾人一凜,紛紛還刀入鞘。


    也是此時才注意到,丹陽郡主手中的龍鳳玉佩——這東西但凡在宣德帝身邊呆的久些的人,幾乎都見過。


    並立時明白過來,最初的騷亂可能隻是一場烏龍而已。


    而最開始拔刀那人因剛被調來禦書房當差沒幾日,竟就闖下這等大禍,整個人都呆若木雞,隻知僵在原地,怔怔的發呆。


    倒是被丹陽郡主差點兒懟到臉上的那名侍衛,迅速反應過來,霎時深深下拜,懇求道:


    “還郡主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兄弟這一次。我代他,向您道歉!日後絕不再如此魯莽無禮。”


    魏公公那一眼的用意,也的確就是讓得罪丹陽郡主的侍衛主動致歉,好息事寧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有了這開端,他立刻笑對丹陽,勸說道:


    “這些小兔崽子有眼無珠,那還是個新來的,郡主莫跟他們一般見識。走,雜家為您引路。不知郡主用過午膳沒?可還想吃以前的芙蓉糕,先墊墊肚子?”


    魏公公不愧是能屹立宣德帝身邊多年的能人,隻兩句溫言笑語就已立時讓尷尬的氛圍緩和了下來。


    但丹陽被親切的迎入禦書房門口時,仍敏銳的感覺到,已垂眸恭送她的那一群禦林軍近衛們,渾身無言透出的怨與靜靜燃燒的怒火。


    想了想後,她直接原地一轉腳跟,衝那隨眾人也一起低下頭行禮的,最開始對她無禮的那名侍衛,揚聲道:


    “喂,你抬下頭。”


    因指代不明,一瞬聽到這聲音的禦林軍將士都下意識的抬頭,望向丹陽郡主。


    丹陽卻無視於旁人的視線,隻看定那最初惹禍的小將。


    “雖說你之前對我無禮,又差點兒把我捅個對穿吧。但是……”


    聽到這話的瞬間,那還沒回過神來的小兵,瞬間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難,難道,她還不肯放過自己?!


    因巨大的恐懼與壓力,小兵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雖能看到眼前嬌俏的少女那柔嫩的紅唇不斷開合,但他嗡鳴的耳朵,卻一絲聲音也聽不到了。


    就在這時,一點晶瑩閃光的不知名物體,迅速從丹陽郡主的手中飛向了他!


    這是,暗,暗器?!


    本能的伸手捏住後,小兵卻困惑於手指間圓潤溫良的觸感。


    “所以,這東西賞你了。”


    就在小兵怔愣的低頭看向指間時,丹陽轉頭,對一旁神色複雜,表情糾結的眾人,繼續道:


    “而你們嘛。懂得變通,又反應機敏,更是有情有義。”說著,丹陽郡主特意掃過另一側守門的侍衛,才接下去,“所以,若一會兒我還記得的話,會在舅舅麵前為你們美言幾句。”


    不僅是禦林軍眾,就連丹陽郡主身邊的魏公公,都被這番變故弄愣了。


    嘶,這小丫頭,什麽時候這麽會收買人心了?


    魏公公一念及此後,卻忍不住搖頭失笑。


    丹陽這位郡主哪裏需要收買人心?憑她在宣德帝心中的地位,這宮裏就算有看她不順眼的,卻又有誰敢真和她當麵硬抗?


    但無論如何,懂得收斂鋒芒的丹陽郡主,還是讓魏公公對她的印象改觀不少。


    也許,隨著年歲漸長,這位以前隻知嬌蠻的小丫頭,也開始要長出羽翼了?


    在眾人的恭頌聲中,丹陽郡主被魏公公親自送往禦書房。


    而這門前的混亂,也就此落了幕。


    靜妃聽到小內侍繪聲繪色的描述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了。


    她略沉吟後,忍不住磨著牙,憤憤追問道:


    “你可看清了?那丫頭拿在手裏的玉佩,真是陛下的隨身之物?真就是,那枚龍鳳佩?!”


    “是,我絕對沒看錯,就是您曾稱讚過的那枚東西,娘娘。”


    小內侍點頭如搗蒜,就差指點戳地的發誓了。


    與此同時,內殿外傳來,一聲恭敬的探問。


    “娘娘,您可起了嗎?”


    在日頭底下跪瓦片的法子,是靜妃平日裏用罰小丫鬟用慣了的,當然七皇子蕭霓兒時也沒少在淑芳宮體會。


    但奈何眼前還有正事兒,且這人還是紮在宣德帝身邊的釘子,她可不願讓旁人知曉。更不用說,還是那小白眼兒狼了。


    略一抿唇,靜妃直接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心腹彩霞,抱怨道;


    “誰允他隨便進出內殿?!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去,讓他拿瓦片到院子裏好好思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燕山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木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葳並收藏燕山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