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了。”方牧搖了搖頭。


    這世界的天才多如牛毛,方牧承認一點,這些天才和他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是織夢者不一樣,這個人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二。


    無人能及?


    方牧覺得織夢者並不是因為他的天賦,而是其他原因。


    “並不高,我曾經想過無數種形容詞,隻有這四個能夠配得上你,今天看了一眼,確實是這樣。”織夢者道。


    方牧毫不避諱的問道:“為什麽?”


    織夢者略微組織語言:“你可能認為我的評價並非你的天賦,而是摸屍人對你的看法,其實想法是錯的,我對你的評價恰恰是因為你的天賦,古往今來,即使是摸屍人也沒有達到你這種速度,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夠步入極道境。”


    “嗯……”方牧頓了頓:“我可能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麽完美。”


    “無所謂了,時勢造英雄,有的人成為天下的大英雄,並非自己情願,是被這天下推著,推上了浪潮的巔峰。”織夢者揮了揮手,正在撤銷夢境:“我馬上就要死了,也看不到後麵會發生什麽,能在你身上看到希望,死而無憾了。”


    夢境被撤銷,周圍的人卻恍若未覺。


    入夢到出夢,織夢者所做的一切,平滑到令人難以想象。


    “好了。”織夢者拍了拍手:“各位,時間要到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黑袍人們全都沉默,但是他們默默的離開了,回到織夢者身旁。


    織夢者緩緩道:“鬼道人,還有各位,你們記住,你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布置,一個星期之後,覺醒者都可以隨意進入?”


    鬼道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都是見慣了生死,麵前的這些都是曾經的戰友,見到他們重新步入死亡,眾人心中還是有些戚然。


    不過鬼道人是這裏的領袖,他不會表現出來,相反會讓自己變得更加鎮定。


    “走好。”鬼道人說道。


    織夢者笑了笑:“保重。”


    不需要說太多,一切盡在不言中。


    織夢者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黑袍人們,高聲道:“諸位,該是赴死的時候了。”


    黑袍人們沉默著點頭。


    織夢者抬起手,一隻金色的、由光芒組成的蝴蝶躍然於手掌之上。


    “我為蝴蝶,蝴蝶為我,夢裏夢外,誰又是我。”


    蝴蝶化作金光,在天空中變成一張彌天大網,剛好將漆黑的大洞堵上。


    可是網都是有孔的,那股陰寒的氣息順著金色大網的孔,仍然在往外麵蔓延。


    “諸位。”織夢者轉過身,對著黑袍人們微微彎腰:“現在,需要你們的夢了。”


    一個黑袍人站了出來,灑脫的道:“這條命,拿去就是。”


    “哈哈哈!”另一個黑袍人哈哈大笑:“能看到織夢者的大夢千秋,死就死了。”


    織夢者抬起身,右手就好像一隻擎天的筆,淩空書寫文字。


    一行金色的字體浮於天空……


    ——大夢千秋誰先覺,小憩萬載我後知。


    金色字體轟然破碎,將金色大網的孔全部堵住。


    每一個黑袍人臉上都帶著笑容,閉著雙眼好像陷入了永恒的美夢,可是他們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


    織夢者回首:“我送給你們一個最大的禮物,這世間與厲鬼為伍的,皆陷入我的大夢千秋,我會帶他們一起死,厲鬼也不會出現,會直接去萬鬼國度,你們就有更好的精力,應對萬鬼國度。”


    鬼道人彎腰鞠躬:“多謝。”


    在場的老祖彎腰鞠躬:“多謝。”


    方牧同樣彎腰:“多謝。”


    織夢者一愣:“我以為你不會做出這種動作。”


    方牧搖頭,鄭重的道:“男人的腰是鐵板一塊,但不是不能彎,而是看值不值得,你用性命護世間周全,值得。”


    “哈哈哈!”織夢者放聲大笑:“好!明辨是非,黑白分明,是條漢子!”


    回過頭來,看著麵帶微笑而死的同行者們,織夢者大手一揮。


    “諸位,搭個伴!”


    織夢者閉上了眼睛,同樣帶著笑容。


    織夢織夢,他給自己也織了一個夢——美夢。


    夢中人間昌盛不衰,天下太平。


    一陣風吹過。


    天空中的黑色大洞消失,金色的大網也消失。


    伴隨著消失,織夢者和那群黑袍人也變成了灰燼,緩緩消失在天地間。


    “唉……”鬼道人看著天空,歎道:“這老兄弟,終於是輕鬆了。”


    鐵算仙握緊長幡:“我們隻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抓緊。”鬼道人回頭道:“諸位,都隨我回總部吧,大家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好!”眾人點頭答應。


    方牧左右看了看,這意思是連他也要過去。


    “方牧,你現在已經穩坐極道境,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極道境,這個會你有資格開。”老王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方牧也沒有多推辭。


    眾人在確定安全之後,這才離開了這個地方,趕往組織總部。


    在這期間,方牧沒有把器官們放出來。


    畢竟厲鬼死亡之後,是直接入萬鬼國度,要放也是等到下周再說。


    眾人離開之後,大雪再次降臨飄雪山脈,將這裏的蹤跡全部掩蓋,沒有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


    ……


    組織總部。


    鬼道人環視眾人:“誰讚成?誰反對?”


    在場的人眼觀鼻鼻觀心,都沒有人反對。


    唯獨方牧舉起手來:“我反對。”


    鬼道人搖頭道:“你是當事人,你的反對無效。”


    方牧:“……”


    講真,他本以為這次過來是商量接下來的重大計劃,可是沒想到開頭的第一個事情就讓他直接蒙了。


    十三首中的幽墓人不是已經沒了嗎,現在就缺一位,而鬼道人的意思就是讓方牧補上去。


    對此,方牧當然不想當什麽十三首。


    因為沒意義。


    在哪裏都是殺厲鬼,何必去當十三首呢?


    不過看目前這架勢,好像還真沒人反對。


    方牧覺得,他還能搶救一下。


    想到這裏,他朝著周家老祖擠眉弄眼。


    周家老祖咳嗽了一下,道:“我讚成,我覺得行。”


    方牧:“……”


    萬萬沒想到,老祖還給他補了一刀。


    方牧還是想要拒絕,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借口。


    可是還沒等他說話,鬼道人再次開口。


    “方牧,你先不要拒絕,其實這件事情,是我回來的時候慎重考慮的,不管是在哪個方麵都非常合適,而且好處很大。”


    聽到這話,方牧暫時按耐住心情,等鬼道人解釋一下再說。


    鬼道人緩緩道:“其一,十三首少了一位,對於現在的覺醒者圈子來說,必然是會被打擊到士氣的,而你的加入恰好能夠振奮士氣,畢竟年輕一輩第一人,並且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對於覺醒者來說是個傳奇。”


    “其二,這是一場艱苦的戰鬥,絕對不可能零散的進去,我們要聚集所有的覺醒者,我打算讓你帶一部分人,不隻是十幾個那麽簡單,而是成百上千,成為十三首就能夠名正言順,沒有任何人敢質疑。”


    方牧沉默。


    剛才鬼道人說的這兩點,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思考再三之後,他答應下來。


    “好。”方牧道。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萬鬼國度,其他的都不重要,而且厲鬼不會再出現了,那些與厲鬼為伍的人也都全部被滅,所以他沒有以前十三首那麽忙。


    鬼道人拍了拍手:“讓我們歡迎新的十三首,血屠。”


    會議室的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過了好一會兒,掌聲才慢慢停歇。


    鬼道人等到掌聲消失後,道:“嗯……各位,接下來莪們就商量一下之後的計劃,其實也很簡單,我的意思是以個家族為主的覺醒者集結在一起,由各家族推選出一位主事者,而組織這邊,會把所有的成員,包括青年堂的成員匯聚,由十三首分別帶領……”


    計劃很快就出來了,每一個計劃提出來,都在不斷的進行修正。


    在場的人也都紛紛加入,但是最大的一個問題就在於合與分。


    是把所有人合攏在一起,還是分散開來,由各個單位組成,這才是最主要的問題。


    對此,方牧是讚成合的。


    “組織之前分散所有的覺醒者,照顧各個城市,這是因為厲鬼行蹤飄渺,而現在我們將是有目的性的進攻,所以合在一起比分散好。”方牧說出自己的見解。


    五根手指握成拳頭,才能發揮出最有效的力量。


    如果合在一起都不能夠取勝,那麽分散開來隻是拖延失敗的時間而已。


    鬼道人點了點頭。


    他和方牧的意見不謀而合,但是畢竟是討論,總有人還是持有不同的意見。


    “這樣吧,大家舉手示意,少數服從多數。”鬼道人提議道。


    意見不合,那就投票。


    眾人聞言,紛紛舉起手來,最後合在一起的票數最多。


    鬼道人放下手:“那就這樣絕定了,接下來你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回去之後召集好自己的人,按照之前的計劃,把你們的事情都安排好,提前一天到總部這裏來。”


    會議結束,眾人都答應下來,也紛紛離開。


    方牧也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渝市。


    ……


    渝市。


    方牧一到,就看到周若已經把渝市青年堂的所有人都聚集起來。


    畢竟是周家的人,自然也事先得到了消息。


    方牧見到這一幕,剛好趁著人都到齊,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具體的布置也都詳細的說了。


    等到把渝市布置完之後,方牧剛回到家,就發現被拉到一個群裏。


    這個群裏麵的人都是各個城市青年堂的堂主,首席也在裏麵。


    既然已經是新的十三首了,而且負責管理所有青年堂,這個群當然得建。


    建了群,也方便後續的管理。


    其實方牧成為十三首,還有一層意思沒有說明,但是他是明白的。


    最初的青年堂不受組織的管轄,所以說是獨立於組織之外的,但是現在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重要了,必須得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


    方牧本身就是青年堂的堂主,而且是年輕一輩第一人,在年輕一輩當中威望頗高。


    雖然這威望大多來自於對血屠兩個字的恐懼,但恐懼也是威望的一種。


    由方牧來領導,也能將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小而化無。


    方牧才剛剛加入,就看到群裏麵已經一大片歡迎。


    尤其是首席,也在裏麵說著話。


    首席:“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能成為你的下屬,不過感覺還不錯,至少我的上司是你,換做其他人的話,我可不服。”


    方牧一一給了回複,並且讓大家都把自己的人員安排好,提前一天前往總部。


    得到了確認之後,他才放下手機。


    周若依偎在方牧身旁:“牧,終於可以再次並肩作戰了。”


    方牧苦笑道:“其實我挺擔心你的安全。”


    這次可不是小事情,就連十三首都要參與其中,足可見這次行動的危險程度。


    之前織夢者說過,萬鬼國度的厲鬼成長速度非同凡響,意思就是不能小視。


    更何況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覺醒者死去之後,也是有可能變成厲鬼的。


    畢竟是一次危險的決戰,怎麽可能保證不死人,所以難上加難。


    說句實話,要不是知道周若的性格,他甚至不想讓周若參加。


    “牧,我可是極道境。”周若笑道:“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已經到八重了,在極道境裏也算個高手了。”


    方牧一愣,隨後想到解除詛咒之後的周若,修煉速度快到讓人咋舌。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擔心。


    “沒事的,牧,斬除厲鬼是我們覺醒者的責任,就算我是你媳婦,也不能逃避,我不想給你丟臉。”周若抱著方牧的手臂,抱的很緊。


    方牧摸了摸周若的頭,不再說話。


    兩人開始享受著短暫的溫存。


    小霧倒是頭一次沒有搗亂,安靜的待在一旁。


    “希望一切順利。”方牧想著。


    ……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間約定的時間到來,眾人都前往了組織總部,而組織總部也安排了一個特別大的區域,讓眾人會合。


    這段時間,每個人都在布置,當所有覺醒者都到達時,方牧也帶著人到達了。


    他這才發現,覺醒者之所以不多,是因為與數量龐大的普通人相比。


    其實人數很多,足足十幾萬人。


    。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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