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璿準備了紙筆回來,但是無奈魏昭華竟然連筆都拿不穩,便也隻能作罷。


    “郡主?”阿青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嗯,”魏昭華輕輕的點點頭,“無事,就像是你們說的,我不能離開南疆,不能有事。所以多說無益。”


    麗璿和阿青會意,便也不在多說。


    過了幾日光景,魏昭華的身子雖然好了些,軟沸散的功力也退了點,但是卻也仍舊讓魏昭華施展不出武功。


    不過魏昭華倒是看上去也沒有什麽不同,整日裏在悠然居帶著,麗璿和阿青也仍舊寸步不離。


    高叔自從上次的事情,也對著魏昭華有了幾分改觀。雖然當時特意把他支了出去,但是似乎也隱隱的猜出了什麽。


    魏昭華有時間就下樓去賣賣酒,倒是也過的自在,沒有任何異樣。


    “你這孩子,那裏哪裏是你能夠進去的,怎麽剛剛學會走路,就這麽不老實!”


    一道婦人的聲音傳來,雖然有著幾分責怪,但是其中的寵溺更甚。


    魏昭華正坐在櫃台邊手中舉著酒鑽研,聽到聲音忍不住朝著外麵一看。果真見到一個如玉一樣的小孩子,對上魏昭華的目光的時候,輕輕的笑了笑。


    一雙虎牙甚是好看,魏昭華還沒來得及稱讚,那孩子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瞧瞧瞧瞧!這裏這麽香,連你一個小孩子都饞嘴了不成?”那婦人轉過頭來,原本想要賠禮道歉的時候,對上魏昭華的目光,卻是連說話都忘了。


    魏昭華的眼光也忍不住的呆愣幾分,四目相對,卻是五味雜陳。


    “娘娘,”那婦人輕輕的開口,魏昭華緩緩神色,已經多久,沒有人這樣稱呼過自己?


    “進來說吧,酒香四溢,小孩子喝不了,但是嚐嚐總是沒問題的。”


    魏昭華開口道,率先朝著樓上走去。那婦人微微躬身,懷中抱著孩子,跟著魏昭華朝著樓上走去。阿青和麗璿雖然不知道婦人的身份,但是卻也沒有打擾。


    小孩子好奇的張望著各處,時不時的指指這裏,又指指哪裏。


    原本一向寵愛孩子的婦人卻忽然之間不開口了,小孩子有些恐懼,便也不再說話。


    魏昭華坐在桌子前,婦人放下孩子,輕輕的關上門。魏昭華舉起了茶壺,翻過來三杯茶水,正要到的時候,那婦人卻是已經對著魏昭華跪了下去。


    “參見娘娘。”


    “娘娘是什麽啊?”小孩子好奇的問道,手中拉著婦人的袖子。


    婦人搖搖頭,正要拉著小孩子一起跪下的時候,魏昭華已經輕輕的開口,“你我這麽久不見,早就已經與當初不同。你不是賢妃,我也不是皇後了。”


    婦人的眼中蓄了淚水,如今的確是已經迥然不同。


    當初在大端皇宮,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想必不管當時如何想,都不會想到兩人也會有如此的一天吧?


    “快起來吧,這麽久不見,有著這些破規矩的時候,也夠我們敘敘舊了!”


    魏昭華再次開口勸導,從座位上起身,伸出手扶起地上的賢妃。


    “還不知道你的閨名是叫什麽?如今再次相認,已經是難得。舊事重提卻也追不回,我總不能總是叫你過去的封號吧?”


    魏昭華笑著說道,拿出手帕,正欲放到賢妃手中的時候,就已經被小娃娃躲過。


    小娃娃仍舊帶著奶裏奶氣的模樣,卻是也十分懂事,高高的舉起想要幫著賢妃擦掉眼淚。


    賢妃伸出手抱起地上的娃娃,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糊弄,“我小名喚黎荷,這便是小兒,當初隨著他一起出來之後,便隨了他的姓,叫賀曦銘。”


    “過來坐吧,”魏昭華笑著說道,“當初你去求我,也不會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的事情。賀工護送你們出宮,不單單是救了你們的命,還有自己的命。”


    黎荷點點頭,“傳聞之中那一次你是死了的,新帝隋越把所有過去的人都殺了個精光。我和賀工雖然聽到了消息,但是卻始終不願意相信。如今一看,你果真還活著。”


    “活著與死了,到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魏昭華輕輕的笑著,伸出手取了水杯,放在黎荷的麵前,像是想到了什麽是的,看向旁邊的孩子。


    黎荷下意識的抱得緊了些,“娘娘,這......”


    “我都不叫你賢妃了,你自然也不必叫我娘娘,那到不如你來猜猜我的身份?”


    “早就聽說娘娘是東齊人,但是一直不知道來自哪家。如今在紅雪城偶遇娘娘,聽說前幾日新換了一個城主,莫不是娘娘是城主家的人?”黎荷試探性地問道。


    魏昭華搖搖頭。


    “紅雪城附近都是十分偏僻,鮮少有什麽顯赫的人家,”黎荷手中哄著孩子,想了想開口道,“聽說南疆有一位昭華郡主從京城而來,算得上是世家子弟?但是如今鎮守南疆,姑娘此時卻身在紅雪城,不會是姑娘吧?”


    魏昭華但笑不語。


    黎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卻又好像是忽然之間恍然大悟一樣,“當初魏將軍去大端送封後賀禮,那個時候與姑娘交好,我原本以為都是東齊人,如今想來,似乎更有別的意思才對!”


    “那是我哥哥,”魏昭華輕笑道,“昭華郡主的名聲竟然這樣不好嗎?怎麽竟然不相信我會是?”


    黎荷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遠不是當初在大端皇宮中拘謹傲慢的模樣,倒是多了幾分市井氣,“隻是覺得有趣,坊間到處流傳著昭華郡主的事情,到讓人分不出來真假。如今看到你人,似乎卻也覺得有幾分神奇之處!”


    兩人說著話,雖然很久未見,但是此時卻也並不生分。


    當初賀工帶著黎荷離開的時候,黎荷已經身懷有孕。兩人流亡至此,便落地生根。隋越叛變,大端已經變天,賀工回不去,索性便與黎荷一起生活,三人之間,倒是也過得不錯。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太陽快要落下去的時候,黎荷抱著賀曦銘起身。


    “今日遇見你,也算是緣分。郡主曾經幫過我,原本我是不該得寸進尺的,但是為了這孩子,黎荷倒是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說!”


    黎荷說著話,竟然又要對著魏昭華跪下。


    魏昭華急忙扶住,“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隋晨已經死了,這孩子雖然有著隋晨的血脈,但是卻也回不去了。況且你現在安好,日後孩子長大成人,跟隨你們二人,隋晨若是在天有靈,也會覺得欣慰的。”


    黎荷點點頭,眼中忍不住的含了淚,“郡主果然聰慧,還請郡主記得,今日所說!”


    魏昭華輕輕的笑笑,如今黎荷與賀工都過的不錯,若是再牽扯進來無用的事情,豈不是太過殘忍了?若是自己也有這樣的一天,倒是也好。


    黎荷抱著賀曦銘行過禮之後,原本想要離開,卻不想賀曦銘忽然之間掙脫著要下來。


    黎荷無奈,便隻能放下。誰知道那賀曦銘竟然朝著魏昭華跑來,把剛才的手帕送到魏昭華的手中,嘻嘻笑著,看上去格外的討喜。


    魏昭華微微一愣,似乎也看到了隋晨小時候,想必也會是如此可愛吧?


    黎荷帶著賀曦銘笑著離開,魏昭華看著手中的手帕,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輕輕的笑了笑。


    “姑娘怎麽也認識這樣的市井之人?”


    阿青從外麵進來,看著黎荷的背影,忍不住輕輕的笑了笑。


    “市井之人多灑脫,事情說來話長,但是我倒是真心羨慕她。如今能夠過上平淡的生活,已經實屬不易,看著他們的境況,應該是過得也不錯。”


    “要不要奴婢找人關照一下?”阿青問道。


    魏昭華搖了搖頭,“我們和他們不一樣,盡量少和他們來往,便是保護了他們,被人知道的話,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呢?”


    南疆之中一片安定,有著些許棘手的事情,韋原玄月等熱你也可以解決。


    軟沸散的作用仍舊有,魏昭華的武功就像是沒了一樣,許是害怕在外麵看到什麽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魏昭華倒是連出去也都不出去了。


    黎荷和賀曦銘的事情沒有人再問,魏昭華也沒有放在心上。隻遙遙祝福著,似乎也覺得不錯。


    京城之中沒有任何的消息,皇帝重病的事情已經天下皆知。雖然眾人猜測,眾人疑心,但是卻也沒有什麽肯定的結果出來。


    人心惶惶之中,魏昭華到好像並沒有被影響。


    “郡主,胡澀要成親了。”


    阿青的話音剛落,魏昭華手中的茶盞就已經落在地上,碎成碎片。


    “成親便成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有什麽不妥的?”饒是魏昭華想要掩飾臉上的尷尬,但是卻也仍舊被阿青捕捉到,阿青無奈,隻能兀自收拾著地上的碎渣。


    魏昭華的眼光暗了幾分,想到在狩獵場上的事情,還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阿青,他不是胡澀了,記住,他是紅雪城城主。等到好日子的時候,挑一個合適的禮物送過去,就當作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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