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靜靜的站在窗戶旁邊,朝著外麵看去,已經站立許久。


    “郡主,如今沒了兵符,我們連最後的底牌都沒有了,如何是好?”阿青開口說道,眼神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去,卻是什麽都看不到。


    魏昭華摘下頭上的鬥笠,臉上的神色仍舊淡然。


    “莫要糾結這件事情了,有舍才有得,能夠回去的話,便也算是苟且偷生了吧?”


    阿青的眼中噙了淚水,對著魏昭華的方向跪了下去,“阿青倒是不介意什麽苟且偷生或者是別的,隻是覺得委屈了郡主,都是阿青沒有保護好郡主!”


    “哪裏和你有什麽關係?”魏昭華伸出手扶起地上的人,“凡事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不管是不是我們希望的那樣。”


    阿青不理解魏昭華話中的意思,還想要再問的時候,卻見魏昭華已經又重新看起了自己的醫書。


    微微歎了一口氣,阿青也知道自己無計可施,隻能聽著魏昭華的話。


    給了閔敬為兵符之後,閔敬為似乎更加張狂的力海,時不時的到魏昭華的麵前耀武揚威一陣,念叨著自己又做了什麽決定,對的或者錯的,魏昭華都不予置評,權當作沒有聽見的模樣。


    閔敬為似乎也覺得無趣,便也不再找著魏昭華來說,隻自己隨心所欲的做著。


    自從那日之後,魏昭華再也沒有出去過自己的帳篷。不過都已經是傀儡一般,就算是出去,見到不平之事,也沒有辦法阻止。


    閔敬為治軍嚴厲,外麵時不時的就會響起鞭打將士的聲音。


    閔敬為在一邊取樂,魏昭華也權當作看不到的樣子。直到外麵的叫喊聲,魏昭華覺得似曾相識,手中的醫書放在桌子上,魏昭華朝著外麵走去。


    “閔將軍!你這個卑鄙小人!”


    “閔敬為!你不得好死!你做過所有的錯事都會報應在你的身上!”


    板凳之上大喊的聲音讓閔敬為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自從魏昭華不再出來之後,似乎還沒有人這樣的對著自己大喊大叫,而且還隻是一個普通的侍衛。


    “來人!”閔敬為大手一揮,“給我打!打到他嘴軟為止,若是一直都這麽不會說話,就割了他的舌頭,喂去給山上的野狼!”


    侍衛們應著,手中拿著長板,就要朝著胡澀的方向打去。


    魏昭華輕輕的笑著,笑聲傳到眾人的耳朵之中,卻是不自覺地讓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來人的方向看去。


    閔敬為忽然之間見到魏昭華,臉上微微呆愣,隨即陰沉著臉,“郡主笑什麽?”


    “我笑這個人傻,竟然這樣侮辱閔將軍,就算是直接去死都削弱不了身上的罪孽,更何況隻是打幾個板子?”


    魏昭華開口說著,注視著麵前的人,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地上的人。


    胡澀見到魏昭華,臉上帶了幾分驚喜,聽到魏昭華的話時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郡主,你怎麽會......”


    “會什麽?”魏昭華笑著說道,“你的嘴用來說話真是浪費!”


    魏昭華伸出手,在胡澀的身上點了幾下,果真見到胡澀雖然一張嘴一開一合,但是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閔敬為看著胡澀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能夠見到胡澀如此想說說不出的時候,可真是比起殺了胡澀,還更讓閔敬為覺得解氣。


    “這人不識大體,又不會說話,惹了閔將軍更是罪該萬死。但是到底都是一條人命,我一向不喜歡什麽打打殺殺,但是折磨人的事情我卻最是在行。若是閔將軍沒有問題的話,不如就把這人送到我的營帳之中吧?”


    閔敬為這才明白了魏昭華的意思,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此時,卻是已經晚了。


    “閔將軍難道是不允許昭華的這個決定?昭華都是為閔將軍分憂罷了,閔將軍一向最是尊重本郡主,想來是不會和本郡主計較的!”


    有了魏昭華的這番話,閔敬為若是再拒絕的話,隻會讓人覺得他小氣罷了。況且聖旨沒到的時候,魏昭華就仍舊是鎮守南疆的將領。閔敬為膽子再大,也不能當著整個軍營的麵對著魏昭華做些什麽。


    就像是當初囚禁魏昭華的時候,也不過是對外宣布魏昭華的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罷了。


    饒是不願意,但是閔敬為卻也隻能看著魏昭華帶著胡澀離開。僅僅是一個小姑娘,公然在閔敬為的手上搶走人,但是卻又讓閔敬為沒有辦法反駁。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做事!”閔敬為的怒火無處發泄,隻能朝著圍觀的將士們大聲的罵道。


    將士們一哄而散,自然知道閔敬為的心情不好。若是殃及魚池,不管是被閔敬為責罰還是去到昭化郡主的帳篷之中,都並非是將士們想要的。


    魏昭華帶著胡澀回到帳篷之後,胡澀仍舊不可說話,再原地掙紮許久,卻也仍舊不見魏昭華有任何的反應,不由得更是急切。


    “你這樣毛毛躁躁的,怪不得總是會被人抓住錯處。閔將軍今日的懲罰,難道還不夠嗎?”


    “嗯......嗯......”胡澀仍舊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口中呢喃出來的,不過隻有“嗯嗯”的聲音罷了。


    魏昭華靜靜的看著胡澀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什麽時候等到你安靜下來,再給你解開也好。”


    胡澀愣在原地,卻是沒有想到魏昭華竟然會如此處事,急忙閉了嘴,顧不得別的,隻一雙眼睛看著魏昭華,多了幾分真摯和委屈的模樣。


    魏昭華對上胡澀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是第二次見到胡澀,但是總是覺得胡澀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裏見到過一樣。但是真正麵對的時候,又確定過是完全陌生的人。直到此時,對上胡澀的眼睛,魏昭華心中清明許多,這雙眼睛,像極了沈措白的眼眸。


    “郡主!”阿青和麗璿從外麵進來,卻是不想正好看到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相視的模樣。胡澀最先反應過來,急忙別開眼睛,退後幾步,和魏昭華離開些許距離。


    “何事?”魏昭華輕輕的開口問道,語氣之中沒有任何的色彩。


    阿青輕咳兩聲緩解空氣之中的尷尬,接著說道,“聽說是......聖旨到了。”


    魏昭華的臉色沉了下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帳篷之中重新安定了下來,胡澀也不再爭執,雖然他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將士,但是軍營之中的流言蜚語傳播起來,也是很快的。關於魏昭華的事情,他略有耳聞。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和閔敬為起了爭執,被處罰,被帶回這裏。


    魏昭華緩緩地從座位上起來,朝著胡澀的方向走去。胡澀愣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魏昭華一步步逼近。手指輕輕的點在胡澀的穴道上,胡澀輕咳兩聲,緩了緩臉上的神色,“我......我可以說話了?”


    “麗璿,帶著他先一步離開,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再去找你們!”


    “不行!”麗璿還沒有說話,阿青就已經開口反駁,“麗璿是當初再蘇府的時候,蘇大人親自給郡主挑選的丫頭,是這裏除了郡主之外唯一會武功的人,若是走了,郡主如何?”


    “不過隻是領個聖旨罷了,能夠有什麽事情?”魏昭華的臉色冷了幾分,外麵響起一陣吵鬧聲,“按照我的意思來!快走!”


    阿青還想要阻止,但是麗璿卻已經率先拉著一邊的胡澀,從後門離開。


    胡澀離開之前,看著魏昭華的目光,似乎還有幾分未說完的話。隻不過麗璿的動作太快,沒有給胡澀留下任何的機會。剩下的等到胡澀在說出口的時候,早就已經為時已晚。


    外麵的吵鬧聲越來越大,像是為了映照什麽好事一樣,傳來陣陣喝彩。


    魏昭華懶得去理會,這樣大的陣仗倒是也不是沒有見到過,當初迎接自己的時候尚且沒有如此,閔敬為如今自己給自己這麽大的麵子,想來也真是堅定了一定可以再南疆立足的心思。


    “昭華郡主!”


    外麵傳來叫喊聲,進來兩名侍衛,原本身上的氣勢卻是在對上魏昭華的目光時候,卻又硬生生地矮了幾分。


    “昭華郡主,我們將軍有事有請,還請昭化郡主移駕!”


    “好。”


    侍衛微微詫異,要發生什麽事情,昭華郡主和他們心中都甚是清明。這個時候自然也不必和魏昭華講什麽情麵,但是到底都是京城來的貴女,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仍舊沒有任何的反抗。


    魏昭華出去的時候,眾人正在簇擁著玄月。


    周圍的吵鬧聲,大笑聲充斥著玄月的耳朵,牢牢地把玄月控製住。這樣的場景,對於玄月來說,太過於陌生,但是卻又不得不接受。


    這個曾經被無數人說過心智不全的人,此時卻像是一個勝利的將士一樣,接收著眾人的歡呼雀躍。但是處身其中,卻又覺得詭異。


    因為此時的玄月,臉上不帶有任何的色彩。魏昭華微微勾起嘴角,朝著人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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