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不見陳尚書,不知道陳尚書是否一切如舊?”


    魏昭華開口問候道,話語之中帶了幾分恭敬,讓人挑不出來毛病。侍衛們紛紛讓開路,魏昭華直接走入大堂之中,立在了蘇秦風的身邊。


    陳尚書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氣,“昭華郡主今日前來,令陳府蓬蓽生輝。若是郡主要帶著蘇公子離開,我可以既往不咎,權當做今日的事情沒有發生。若是昭華郡主也是助紂為虐,莫要怪我不留情麵!”


    “哦?我本意是想要帶表兄離開,”魏昭華的話微微一頓,旁邊的蘇秦風看向魏昭華,眼中帶了幾分祈求,“但是我又對陳尚書不留情麵十分有興趣,不知道陳尚書可否讓我長長見識!”


    “你!”陳尚書伸出手指著魏昭華的方向,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來。


    魏昭華已經把陳尚書所有的退路都想得清楚,更是讓眾人聽著,隻覺得是陳尚書自取其辱罷了。出言侮辱魏昭華,也算是自找沒趣。


    畢竟魏昭華的名聲飄在外麵,也是人人互相避讓的。


    “剛才的話隻當是我無禮,我自然是對郡主做不得什麽的。郡主若是沒有別的事情,不如還是先行離開吧?”


    “離開?尚書府這麽熱鬧,陳尚書卻要我離開,於理不合吧?”魏昭華朝著裏麵走去,雖然看不清楚鬥笠裏麵的表情,但是單單憑借著氣勢,卻也沒有人敢阻攔。


    魏昭華站在芷蘿麵前,眼中全是坦然,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更何況,我與芷蘿姑娘也算是有些交情。今日芷蘿姑娘有所求,在下定然卻之不恭,不敢有任何的違逆之處。事關巨大,昭華哪裏有先走的道理?”


    陳尚書的臉色暗沉,聽到魏昭華如是說更是壓抑不住的帶著怒氣。


    周遭的人群紛紛閉了嘴,默默的看著這場好戲。蘇家和陳家雖然素來沒有什麽衝突,但是到底都是東齊的大戶人家,一舉一動都會有著無數人的關注。


    不管這次會是什麽結果,都足夠成為在場的諸位茶餘飯後的談資。


    “來人,給我把他們拿下。昭化郡主既然不願意走,那麽我就隻好得罪了!哪怕你有爵位在身,到了我這陳府,一樣都要聽我的話!”


    陳尚書已然沒有了耐心,原本就已經仗勢欺人許久,如今忽然之間遇到魏昭華,也算是給足了麵子,但是卻也仍舊沒有在魏昭華哪裏討到任何的好處!與其如此,不如破釜沉舟!


    侍衛們圍了上來,魏昭華的手中微微握緊,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仍舊不見又任何人的影子。


    看來如今,拖著時間也已經是無用功了!


    蘇秦風就要朝著芷蘿和魏昭華的方向走來,侍衛們蜂擁而上,魏昭華的手輕輕的拍向芷蘿的後背,芷蘿就勢朝著一邊的蘇秦風跑去。兩個人撞在一處,蘇秦風把芷蘿抱了一個滿懷。


    “帶著她走!去找母親請罪!”魏昭華開口說道,手中銀針飛出,第一排的侍衛們倒在地上。


    蘇秦風看了看魏昭華,眼見著源源不斷地侍衛們朝著這邊而來,搖了搖頭,“不行!你一個人在這裏擋不住的!”


    魏昭華的眉頭皺了皺,“不走的話你們兩個要殉情嗎?”


    銀針飛出,又是一排侍衛們倒在地上。饒是如此,周遭的人仍舊讓魏昭華覺得繁雜。這樣下去,就算是再武功高強的人,也都會被人精力耗盡而已。


    陳尚書在一邊已經近乎瘋狂,侍衛們倒下,又有人補充上。


    一邊的陳立成臉上仍舊呆滯,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似乎根本不為外界所動。芷蘿和蘇秦風互相看了一眼,確是也沒有了別的辦法。


    “等一下。”


    芷蘿輕輕的開口說道,指了指一邊的陳立成。蘇秦風會意,攬住芷蘿的腰肢,朝著陳立成的方向飛身而去。陳尚書就在陳立成的一邊,看見蘇秦風迎麵而來,臉上大吃一驚,接連後退幾步。


    兩個人落在地上,芷蘿看著麵前的陳立成,臉上帶了幾分愧疚。


    就算是一直以來陳立成都對芷蘿有著非分之想,但是一直都未曾得逞,如今也算是欠了陳立成幾分恩情。芷蘿伸出手咬住自己的指尖,冒出幾點鮮血來。


    一邊的蘇秦風抵擋著侍衛們的攻擊,見到芷蘿的動作,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動容。


    芷蘿的指尖附在陳立誠的嘴上,鮮血順著芷蘿的手指朝著陳立成的嘴巴裏留了進去。


    “陳公子,多謝厚愛,芷蘿之恩,來世再報。”


    芷蘿輕輕的說道,朝著一邊的蘇秦風看去。兩個人對視一眼,就要朝著外麵飛身而去的時候,蘇秦風的嘴間留下一條血跡。


    “秦風!”芷蘿大叫一聲,一邊忙著抵擋侍衛的魏昭華聽到喊聲,急忙朝著這邊看過來。


    蘇秦風的身子緩緩地朝著地上跪去,露出身後站著的陳尚書,手中正拿著一把刀。上麵滴著的血跡,同樣讓陳尚書瞪大了眼睛。


    還不等魏昭華反應過來,蘇秦風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芷蘿在一邊哭的梨花帶雨,饒是一直堅硬如斯,此時仍舊沒有任何的辦法。蘇秦風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笑意,對著芷蘿微微的笑了笑。


    魏昭華甩開周圍的侍衛,朝著蘇秦風的方向飛身而去。


    一隻銀針紮在陳尚書的身上,陳尚書愣在原地,身體僵硬不知應該如何是好。


    魏昭華的手搭在蘇秦風的脈搏之上,卻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蘇秦風。周圍的侍衛們還想要在上前,但是卻被門外匆匆趕到的人開口製止。


    沈措白進來之後,地上早就已經躺著不少的屍首。


    而在朝著大唐裏麵看去,此時的芷蘿正在抱著蘇秦風的身子,臉上滿都是淚水。一邊的魏昭華也已經全身呆愣,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陳立成似乎清醒了幾分,看著周遭的一切,隻覺得陌生。在看著一邊愣愣的站著的陳尚書,急忙走了過去。伸出手攙扶著陳尚書,確是仍舊不見陳尚書有任何的反應。


    魏昭華靜靜的看著麵前的蘇秦風,仿佛時間都已經靜止了一樣。


    周遭的吵鬧聲,哭聲都已經變得格外的遙遠。陳尚書的一劍,比起當初蘇秦風自盡的那一劍淺的多,卻也偏了一點點。正是那一點點,此時的蘇秦風已經心脈俱斷,無力回天!


    “昭華郡主!昭華郡主!你不是神通廣大嗎?你快救救秦風!”芷蘿大聲的叫道,頭上的珠釵一顫一顫,狼狽之至!


    蘇秦風躺在芷蘿的懷中,緩緩地伸出手幫著芷蘿擦了擦臉上的淚珠。


    “能夠如......此離去,已......經此生無憾。好......好照顧自己,多喜樂......長安寧......”


    蘇秦風的嘴角仍舊帶著笑意,眼神落在一邊的魏昭華身上的時候,手卻輕輕的放下,“不......怪......”


    “秦風!”


    “蘇公子!”


    接連幾聲大喝,在魏昭華的耳邊響起。魏昭華隻覺得昏天黑地,周遭的一切都漸漸的變得模糊。


    想要伸出手再去觸碰一下蘇秦風,但是卻又忽然之間沒了知覺。


    一片黑暗席卷而來,魏昭華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如同置身與大海汪洋之中,讓人找不到任何的出口。便是活生生的淹死,窒息的感覺讓魏昭華幾乎要難受死。


    “郡主?郡主?”


    耳邊響起輕輕的問候聲,魏昭華緩緩地伸出手,“阿青,是你嗎?”


    “是我,你要快點醒來!”回答的人變成了男聲,讓魏昭華猛然之間覺得格外的不真實。但是手中的暖意卻又讓魏昭華覺得踏實。


    緩緩地放下自己的手,魏昭華這才沉沉的睡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剛好打在魏昭華的臉上。許久沒有見過陽光的魏昭華伸出手不由得擋了擋,旁邊的人見到如此動靜,急忙上前問候。


    “感覺如何?”


    熟悉的音調,熟悉的臉龐,魏昭華臉上的笑意卻又忽然之間僵硬在臉上。


    “表兄呢?”魏昭華沙啞著嗓子問道,心中漸漸的沉了下去。陳府之中的時候自己腦海之中一片混亂,隱隱約約的還記得蘇秦風後背的劍。以及,自己摸不出來的脈搏。


    沈措白頓了頓,從阿青的手中接過藥碗,“你剛醒,還是好好休息休息?”


    “啪!”魏昭華把藥碗打在地上,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就要朝著外麵走去。沈措白伸出手去拉,但是卻也落了一個空。


    阿青和沈措白跟在魏昭華的身後,但是卻見魏昭華出了日新苑之後,便不在前走。


    魏昭華愣愣的看著一邊的牆上掛著的白綾,前幾日看的時候,還是因為過年的喜慶而掛上的紅綢,怎麽不過才幾天,就已經變成了大喜大悲?


    “節哀順變,秦風也不想你這樣的。”沈措白把披風緩緩地蓋在魏昭華的身上,話語之中多了幾分溫柔。


    那日他趕到的時候,大勢已去,不可複追。


    “皇上應該覺得高興才是,不動聲色的,陳蘇兩家大傷。昭華祝皇上日後,穩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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