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該不會隻是為了站在門口看看我吧?”魏昭華說笑著,忍不住的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頭。原本自己還沒有睡醒,但是聽著外麵的動靜,也已經沒有了睡下去的興致。


    宣儀回過神來,朝著魏昭華一步步走去,眼神之中,卻是帶了幾分遲疑。


    原本自己氣勢衝衝的過來,本來心中已經想過了無數說辭,如今真到了麵對魏昭華的時候,卻是不想竟然真的說不出口。想來江恒和沈措白定然也是這樣想的吧?


    坐在魏昭華的床邊,阿青奉上茶水,宣儀並沒有接過。


    “肚子裏的孩子如何了?雖然我現在身子不好,但是醫術還是有幾分的。若是信得過我的話,不如讓我......”


    “昭華,你可信得過皇兄?”


    還不等魏昭華把話說完,宣儀就已經開口打斷。一邊的阿青倒著茶水,手下一個顫抖,險些把茶杯扔了出去。回過頭來看著宣儀,帶了幾分示意,但是宣儀仍舊充耳不聞。


    “怎麽會這麽問?”魏昭華原本因為宣儀肚子的隆起而變得帶著幾分笑意,但是卻也凝滯在臉上。無事不登三寶殿,原是宣儀。


    宣儀愣了愣,隨即嚐嚐地輸出一口氣。魏昭華也坐正了身子,眼神看著宣儀,但是心中難免的帶了幾分忐忑。


    “一直以來,眾人都覺得你對皇兄付出的最多,是皇兄虧待你。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世人都覺得皇兄是一個負心漢,就連昭華你,都是這樣覺得的,對不對?”


    魏昭華沒有說話,卻是把眼光放在了一邊。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是默認也已經給了宣儀回答。


    “但是皇兄對你的關心,又何止是你能看到的地方?鬼夫人說你一心求死,就算是用了重生草都不管用。皇兄為了一線希望,來勸你好好活著的時候,你如何回應?外麵大雪紛飛,皇兄為了你跪在雪地之中一天一夜,才換來鬼夫人的重生草。”、


    “公主!”阿青大叫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人。明明沈措白早就已經下令不要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怎麽如今的宣儀,竟然說的如此理所應當?


    “三年前靈素山鬼夫人的恩情都能讓你一直銘記,如今皇兄做的一切,難道都不值得你有所顧忌嗎?鬼夫人說重生草要以人血為引,皇兄直接剜了自己的心頭血。送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是鬼夫人的一場鬧劇!”


    魏昭華靜靜地看著宣儀的眼睛,許是因為替沈措白覺得不值,宣儀的眼中忍不住的帶了幾滴淚珠。但是魏昭華的眼光卻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如墨的眸子裏沒有半點漣漪。


    “你為何不願意好好活著,皇後的位子等了你三年,難道你就真的不能多等等嗎?東齊早就不是當年的東齊,並非是你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你封後,僅僅如此,你就真的要這樣放棄皇兄嗎?口口聲聲對不住蘇夫人,對不住很多人,難道你對得起皇兄的真心嗎?”


    屋子裏的氣氛變得異常的沉悶,魏昭華靠在床上並不搭話。隱隱的可以聽到宣儀的哭聲,一邊的阿青站在原處,愣愣的看著如今的場麵,卻是慌亂的不知道應該如何收尾。


    “皇上雪地求藥,剜心取血,你也都是知道的,對嗎?”魏昭華輕輕地問道,眼神卻是落在一邊的阿青身上。想到剛醒來看到的阿青袖子上的血跡,原來竟然是沈措白的嗎?


    阿青低下頭,緩緩地跪在地上,“請郡主降罪!”


    “降罪?我有什麽可以降罪的?又哪裏敢降罪給你?”魏昭華冷笑一聲,閉上眼睛。


    “宣儀!”門外傳來一聲大喝,一陣冷風吹進來,不用抬眼看,光市憑著腳步聲,魏昭華也可以分辨出來到底是誰來了。


    宣儀回過頭來,看著江恒臉色漲的通紅。再看看一邊魏昭華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說的到底對不對?魏昭華的心裏,又入了幾分?


    “你!你說了什麽?”江恒一進來就察覺到屋子裏的氣氛不對,急忙開口問道。


    宣儀本就還沒有從呆愣之中反應過來,忽然之間麵對著江恒的質問,更是顯得無所適從。


    “能說什麽?你希望她說些什麽?”魏昭華反唇相譏,臉上帶了幾分質問。


    江恒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暗自責怪自己疏忽大意,才會讓宣儀到了這裏來。但是看著如今的模樣,若是魏昭華真的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的話,還能夠像是麵前一樣如此淡然?


    “若是沒事的話就回去吧?宣儀這個樣子,是養不好胎的。到底都是有了身孕的人,怎麽還不知道好好的照顧著?”


    江恒應了一聲,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帶著宣儀先行離開。


    屋子之中變得格外的寂靜,僅僅剩下阿青和魏昭華的時候,才是最讓阿青覺得擔心的。雖然魏昭華表麵上裝的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阿青總是覺得,麵前的魏昭華絕對不會是表麵上這樣的平靜。其實對於魏昭華來說,沈措白的位置從來沒有變過。


    隻不過兩個人都太過於倔強,很多事情不屑於去說,但是卻也無形之中變成了誤會。


    “宣儀說的都是真的?”


    “是。”阿青答道。


    魏昭華睜開眼睛,“皇上現在在哪?”


    “聽說,是在禦書房之中。”眼看著魏昭華就要從床上起來,阿青接著說道,“郡主!剛才禦醫去了禦書房,想來是皇上的身子也並不如意,這個時候,未必是去見皇上的最好時機!”


    魏昭華的動作頓了頓,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放下了手中的被子,“阿青,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郡主自然有郡主的想法,阿青不敢造次。”


    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在多說什麽。笑的聲音確是越來越大,帶著幾分猖狂,又帶著幾分悲涼。讓人聽著,隻覺得格外的舒服,十分想要逃離。


    許久之後,魏昭華才停下笑聲。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白色的頭發,臉上帶了幾分嗤笑。


    這麽久以來,自認自己為了沈措白付出了不少,但是雙目之間,卻是半點都不想要去看到沈措白付出的。靈素山的一條命,但是自己又欠了沈措白多少恩情呢?


    是是非非這麽多,如今誰又說的清楚。若是細細的算起來的話,誰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阿青看著魏昭華喜怒無常的模樣,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魏昭華和沈措白都是一樣的人,關心也好,歡喜也好,都是要藏著掖著的。


    “郡主,其實這麽久以來,皇上來看過郡主很多次。隻不過都是在半夜的時候,想來應該是皇上剛剛處理完公務,但是那個時候郡主已經睡了。皇上不忍心打擾,就一直在院子裏站到天亮。這些都是阿青親眼看到的,斷然不會有假!”


    “我當然知道不會有假,我隻是覺得時機不對,”魏昭華的臉上帶了幾分悔恨,“若是晚些,再晚些說,等到我一隻腳都已經踏入了鬼門關,沒有了生還的可能,到時候你們在說不好嗎?那樣的時候,我也不會像是如今一樣難以做選擇!”


    阿青閉了嘴,難道到了如此時候,魏昭華竟然還真的一心求死嗎?


    正在阿青覺得奇怪的時候,魏昭華忽然之間猛烈的咳嗽起來,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蒼白一片。阿青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見著勢頭不對,急忙跑出去找鬼夫人。


    魏昭華雖然痛苦,但是卻也仍舊憋著不呻吟出聲。


    胸口之上傳來疼痛,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剜著自己的心髒。不知道當時沈措白在決定取心頭血的時候,是如何下的決心。若是易地而處,魏昭華,你會願意如此義無反顧的為了沈措白付出嗎?


    魏昭華做不出來選擇,腦海之中一片混亂。無數的畫麵閃過,火災,豪華的宮殿,雪山之上,還有多種多樣的人臉。有的隻有幾麵之緣,但是有的卻是交情不淺。


    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魏昭華隻覺得全身發熱。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魏昭華便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置身於深淵之中,魏昭華也不必擔心自己的疼痛。好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任由魏昭華毫無意料的下墜。


    鬼夫人看著魏昭華臉上忽然之間帶了幾分笑意的臉龐,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前輩,現在怎麽辦才好?”阿青急忙問道,雖然魏昭華看起來並不像是覺得痛苦,但是那張漸漸地蒼白的臉色,還是著實的讓阿青覺得慌亂。


    鬼夫人也不由得帶了幾分急切,取出銀針朝著魏昭華的穴位上紮進去。按照道理來說,重生草不過才這麽長時間,魏昭華應該無虞才是。


    魏昭華隻覺得身子越來越輕,好像是要飄散一樣,難道這就是要死的感覺嗎?


    魏昭華不敢多想,隻覺得自己的身子下墜的越來越快。


    所有的銀針都已經紮在穴位上,看著魏昭華毫無起色,鬼夫人的臉上不由得變得更加凝重。到底是什麽,能夠讓魏昭華忽然之間變成這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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