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沒有說話,阿餘自知問不出來,也不再多言。


    兩個人坐著,悠悠仍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時不時的說到魏昭華的身上,阿餘也都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好幾次張開嘴想要說出自己的身份,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讓阿餘縮了回去。


    魏昭華既然也避著悠悠,想來也是不想再被東齊的事情打擾了吧?


    沒過多久,外麵就已經天色大亮。


    悠悠靠在一邊的桌子上,已經沉沉的睡過去。阿餘無奈,隻能抱著悠悠朝著床邊走去,輕輕地放在床上,這才小心翼翼的帶上門,朝著外麵走去。


    魏昭華一夜未睡,窗口自然也就一夜沒有關。阿餘輕輕地在外麵扣了扣門,魏昭華應了一聲,阿餘這才進來。許是太過於虛弱的緣故,一陣冷風吹進來,魏昭華竟然不自覺的打了幾個噴嚏。


    “姐姐,”阿餘輕輕地開口,卻是忽然之間又停下,忘記應該說些什麽。


    魏昭華點點頭,眼神落在某處不知名的地方,也沒有任何想要開口的意思。兩個人靜默了一陣之後,到底還是阿餘率先忍不住,張開了口。


    “悠悠姐姐來了,姐姐不想要見見嗎?若是......”


    “沒有什麽若是,不管是什麽原因讓悠悠找到了這裏,權當做我不存在就是。若是她問起來,也不必說起我。至於你自己要不要讓她知道你的身份,隨你自己的心意。”


    魏昭華開口說道,至於猜到悠悠不知道阿餘的身份,也還是從自己的身上入手。當初自己見到阿餘的第一眼,不是也沒有放在心上,並不知道阿餘的身份嗎?


    時間過了這麽久,誰都已經快要忘記誰了,為什麽還非要逼著想起來呢?


    阿餘明白,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很多故事,本就應該在這裏終止,又何必非要在續寫下去呢?退出了魏昭華的房間,阿餘卻覺得輕鬆了不少。


    魏昭華出了屋子,頭上戴了鬥笠,又一改之前的紅色衣裳,讓人輕易辨認不出。


    朝著鎮上走去,一路上卻是也聽到了不少的閑言碎語。大端的隋越越來越昏庸無道,殘害百姓,比起當初的隋晨更上一層樓。東齊的江太傅去世,但是東齊皇帝仍舊要立後,等等一係列的事情,全部都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饒是覺得自己可以風輕雲淡的麵對,但是當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的詫異和心動。


    蓮城的消息本就不靈通,傳到這裏的時候,已經過了數日。想必這個時候,東齊不一定又會是一番什麽樣的盛況。東齊要立的皇後,到底是什麽模樣呢?


    會是昭衣嗎?自己給了她一個昭字,沈措白定然會刮目相看的吧?這樣說也不對,若是沈措白心中真的還有自己的話,又怎麽還會立別人為後呢?


    魏昭華一路走著,隻覺得格外的喧鬧。但是鬼門關中有悠悠在,魏昭華也並不想要見到。如是權衡之下,魏昭華不知道如何想的,竟然朝著東齊邊關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走下,魏昭華到是也不吃力。偶爾覺得累了,魏昭華就輕輕地歇歇。


    日落西山的時候,魏昭華仍舊沒有走出多遠。到是不遠處的一座馬院吸引了魏昭華的目光。仍然記得曾經和魏鬆亭在馬背上肆意馳騁的時候,如今再想想,一切都好像是過眼雲煙一樣,讓人看不透,也摸不著了。


    “姑娘,買馬嗎?”院子裏的人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過來,滿臉的熱絡。


    魏昭華輕輕地點點頭,走進院子之中,到處看著,卻也仍舊找不到一匹和自己心意的馬匹。當初自己騎得,是沈措白的,或者是魏鬆亭的。都是千裏挑一的馬匹,如今忽然之間變了,難免讓人覺得不夠真實。


    “姑娘,您到底想要什麽樣子的?”跟著魏昭華的那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但是觸及到魏昭華鬥笠之下的目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微微一顫。


    這姑娘其實不一般,想來更應該不是尋常人。


    想到這裏,那人急忙閉了嘴,乖乖順順的陪著魏昭華,又繼續轉了一圈。魏昭華的目光落在一邊的角落處,靜靜地看著一匹瘦小的馬,忍不住朝著走了過去。


    “姑娘!那是我們老板的馬,並不外賣的!”那人跟著,急忙解釋道,卻是帶了幾分心慌。


    這姑娘一看就知道非比尋常,若是執意要了這馬,又該如何?


    “我不買,我隻是看看。”魏昭華開口說著,打開馬棚的門,朝著裏麵走去。那人的心裏稍微鬆了一口氣,看著魏昭華朝著馬,摸過去的手,又忍不住揪起心來。


    “你們老板,是什麽人?”魏昭華不經意的問道。


    那人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並不知道,老板似乎很是忙碌,也並沒有把這個院子放在心上。但是有那麽幾天的話,總會過來騎騎馬,還會帶著一個小孩子。一開始我們本以為會是老板的兒子,卻不想那孩子隻是開口叫老板叔父,到是我們多想了!”


    “叔父?”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眼中卻是帶了幾分淚珠。隻不過臉藏在鬥笠之下,那人卻是沒有見到。


    “嗯!”那人以為魏昭華沒有聽清楚,急忙肯定了一遍,“我們對老板了解的不多,但是看著老板的年歲到是不大。隻不過帶著一個孩子,日後若是娶妻生子的話,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呢!”


    魏昭華沒有說話,眼神掃過那馬一眼,又收回目光,朝著外麵走去。


    那人到是並不介意魏昭華並沒有買馬,許是魏昭華提起了老板的緣故,到像是打開了那人的話匣子一樣,止不住的和魏昭華解釋著自己的老板。


    魏昭華到是也聽得認真,時不時的插上兩句,到是也聊得熱絡。


    “我們老板啊!也不知道怎麽會就喜歡這種小馬。雖然我們這裏發展的不好,見不到什麽汗血寶馬,但是老板那樣的人,配上這樣的馬,著實有些可惜。”


    “那不是普通的馬,那馬比起汗血寶馬,還要貴重幾分。好生照看著吧,莫要和人說起過我。”魏昭華走到門口,扭過身來對著那人開口說道。


    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魏昭華已經從懷中掏出銀子來,塞到了那人的懷中。等到那人回過神的時候,魏昭華早就已經不見了身影。


    相比於其他的想法,倒更像是那人做了一場夢一樣。朝著天空之中看去,竟然真的黑了下來。想著魏昭華的身影,那人留下一聲歎息,這才把門輕輕地關上。


    魏昭華趁著月色,卻是沒有耽誤,直接朝著東齊邊關的方向而去。


    相比於步行,魏昭華的輕功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沒過多久,就已經飛越了大半的距離。原本自己隻是想要隨意出去轉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見了那馬之後,再也沒有辦法平靜下自己的心裏。


    那馬魏昭華記得,赫然就是魏鬆亭的不錯。聯係到那人說的叔父孩子一類的話,更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那馬院的老板,是魏鬆亭沒錯的!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魏鬆亭仍舊還記得自己。隻不過讓自己的親人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承受兩次,便是魏昭華如何,也仍舊覺得坐立不安。況且當初從大端皇宮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魏正欲。


    那個孩子,自己答應過他們,會好好的照顧著的。王璿兒的模樣仍舊曆曆在目,那對著魏昭華磕下去的頭也仍舊還在回響。總要過去看看,才會覺得舒心。


    想到這裏,魏昭華更加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然而到了東齊邊關的時候,看著緊緊關閉著的城樓大門,魏昭華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明亮的月色之下,魏昭華一個人的身影顯得格外的孤單。


    都已經到了正是時候,魏昭華想要進去城樓自不在話下。但是自己去了又能如何呢?


    魏昭華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一邊的樹上,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城樓。也許在那裏,魏鬆亭就曾經帶著魏正欲上去回望自己的方向。


    當初詐死之後,魏鬆亭也沒有來找過自己。想來早就已經當自己死了,再去打擾,豈不是顯得多餘?魏正欲正是記事的時候,但是沒有自己的陪伴,現在又能記住自己幾分?


    想到這裏,魏昭華到是情願,當初不如自己真的死了,也好過現在這樣無奈。


    “噗!”的一聲,魏昭華吐出一口鮮血,胸口之處傳來一陣劇痛,讓魏昭華眼前一黑,忍不住從樹上摔了下來。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緩緩的變亮。若不是旁邊仍舊有一口自己嘔出來的鮮血,魏昭華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做過的一場夢而已。


    還好還好,饒是昏迷這麽久,仍舊沒有人發現自己。到是真的應了鬼夫人的話,自己的身子,還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魏昭華輕輕地收拾了收拾身上的東西,看了看天色,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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