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錦宮的時候,挽思已經漸漸地有些乏累。許是在皇宮之中過得太好的緣故,挽思變得懶惰了不少,連帶著身材也跟著圓潤了起來。


    袖子之中的信封還沒有打開看,挽思放在梳妝台上,朝著床邊走去。


    等到在醒過來的時候,卻是被人用冷水潑醒。如今已經到了半夜時分,外麵天色已經黑了,挽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人拉著,朝著外麵走去。


    院子之中正坐著一個美人,那人一身紅衣,若不是眼神之中太過於毒辣的話,挽思定然也會以為,這真的是魏昭華在世的模樣。


    “你這是做什麽?大半夜的又要鬧什麽幺蛾子!白日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挽思大聲的說道,帶著幾分氣憤和無奈。看著昭衣如今的模樣,竟然覺得格外的刺眼。


    昭衣手中的端著茶盞,卻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好像挽思說的話,根本不關自己的事。


    挽思的身子被昭衣的丫鬟們拉著,饒是想要掙脫,但是在一開始就沒有了主動權,如今更是覺得困難。索性挽思卻不在想著防備,靜靜地等待著昭衣的下一步動作。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你們是什麽人!知不知道我是誰!”


    外麵響起一道聲響,卻是讓挽思的心不自覺地揪了起來。饒是剛剛認識不過幾天,但是此時卻也仍舊能夠清清楚楚的分辨出來這聲音的來源。


    順著聲音看去,卻見安陽被人壓著,此時臉上帶了幾分驚恐,身上的衣服仍舊沒有穿好,應該是剛剛從床上被人叫了起來,就直接被人帶著過來的。


    “你要做什麽?有什麽事情衝著我來,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到其他人!”挽思似乎也覺得事態不太對,急忙開口說道。但是此時的昭衣隻是輕輕地瞥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安陽見到挽思的時候,饒是心中仍舊害怕,但是卻也不再說話,淡定了不少。


    等到兩個人都站在昭衣的麵前的時候,昭衣才抬起眼,看了一眼兩人的模樣,“呦?怎麽事到如今,竟然也會變成如此狼狽的模樣?你不是皇後嗎?你不是很厲害的嗎?”


    挽思別過頭去,不願意在看到昭衣如此斤斤計較的小人模樣,“這都是皇上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我之間沒有什麽說不過去的坎,你放了我們,或許我還會和你好好的聊聊。”


    “放了你們?”昭衣忍不住輕聲的重複一句,隨即好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大笑幾聲,“你居然想要讓我放了你們?那麽今天在宣儀公主麵前丟過的臉麵,又該如何算?一個是未來的皇後,一個隻不過是一個下人,就都騎到我的脖子上來!真的當我昭衣好欺負嗎?”


    挽思沒有說話,此時不管說些什麽,放在昭衣的耳朵之中,都好像是顯擺一樣。


    卻不想已經退讓到了如此境地,昭衣卻是仍舊沒有想要放過挽思的意思。


    “我忽然之間想到一個好玩的,皇上說封後的人,不過你我兩個其中的一個。雖然他決定了是你,但是為什麽不能是我呢?若是沒有你的話,豈不是一切就都是我的?”


    昭衣輕輕地笑著,卻是讓人聽上去隻覺得格外的可怖。這樣的笑聲配上黑夜,斷然不會是一個妙齡少女會做出來的事情,更像是一個夜叉,來自地獄的夜叉。


    “昭衣,回頭是岸。你現在放下屠刀的話,還是有回頭的機會的!”挽思大聲的說道,心中卻是也帶了幾分驚恐。此時的昭衣就好像是變了一個模樣,自己本就對付不過,再加上一個安陽的話,豈不是更加難纏?


    但是昭衣卻仍舊沒有理會挽思的話中的意思,固執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當中。想象著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一切被挽思剝奪,自己最後成為一個落魄人的故事。


    “昭衣姑娘!若是你對挽思姑娘做些什麽的話,皇上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安陽在一邊開口,算是給自己打氣,也算是在鼓勵著一邊的挽思。兩個人對視一眼,心中不免踏實許多。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不管麵對著什麽,知道有人和自己一起,就會踏實。


    卻不曾想這句話對於兩個人來說是互相慰藉,對於昭衣來說,就是赤裸裸的嘲諷。


    昭衣對著宮人揮揮手,“宮中的刑法之中,有一項我最是喜歡。就是專門為了多嘴的人設計的,用針把人的嘴封起來。隻不過可憐了這一章巧言令色的嘴,日後可就說不出來話了。”


    安陽和挽思瞪大了眼睛,看著迎麵走過來的兩個宮人,手中的針就好像是信號一樣,逼著安陽的眼睛越來越大。若是穿過自己的嘴的話,可就真的沒有辦法再說出一句話。


    “挽思姑娘放心,我沒事,我......”我喜歡你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一個宮人按住了嘴巴。也許這句話永遠不會再被人聽見,也許這句話,挽思自己會悟道。


    挽思看著那宮人舉起針線,饒是黑夜,卻也仍舊發著滲人的光芒。


    “不要!”挽思大叫一聲,使勁掙脫著宮人的束縛。卻不想宮人早就有所感悟,老老實實的按壓著挽思,讓挽思動彈不得。


    針線傳到安陽的嘴邊的時候,遠在蓮城的魏昭華也覺得心中一痛。似乎像是受到了什麽感應一樣,魏昭華從床上披了一件衣服,匆匆從床上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月亮照在大地上,是一輪圓月。但是對於魏昭華來講,什麽樣的月亮都不重要。圓滿的一直都是月亮,並非是她魏昭華。看著東齊的方向,魏昭華緩緩地歎了一口氣。


    此生無緣,是非不論,隻願安好,不管是誰。


    “昭衣!你我舊情到此,今日若非你死!就是我亡!”


    挽思看著安陽的嘴邊流出來的血跡一直滴在地上,饒是如此看著就讓人揪心的疼痛,安陽仍舊裝的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著挽思輕輕地笑笑。挽思心中一陣痛苦,看著一邊洋洋得意的昭衣,更是覺得無法理喻。


    一把掙脫開身後宮人的束縛,一個飛身就已經落在了安陽的身邊。運起武功,一掌打在宮人的身上,拉過安陽,朝著一邊的房上飛身而去。


    昭衣見到如此情景,不由得大吃一驚,若是挽思把這件事情宣揚出去,沈措白想來也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想到這裏,昭衣已經飛身而上,和挽思盈盈而立。


    院子之中的宮人不會武功,自然沒有辦法幫著昭衣。但是兩個人對視起來,仍舊是挽思落下一籌。身後的安陽仍舊張不開嘴,但是卻也不發一言,此時的他深刻的明白,挽思的心中,定然也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


    僅此而已,就已經滿足。


    “既然是你說的你死我亡,那麽就不要後悔。”昭衣說著,就已經朝著挽思的方向打過來。


    挽思上前一步,免得牽扯到安陽,迎住昭衣的武功,兩個人糾纏在一起。打鬥之間,昭衣各個招式致命,挽思一一應付著,也沒有半分的鬆懈。


    安陽在一邊看著,相比於剛才的慌亂,此時卻顯得格外的淡定。


    若是挽思贏了,昭衣一定不會有事。但若是挽思輸了,自己和挽思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但是那又如何呢?隻要和挽思在一起,一切也就都已經死而無憾了。


    “昭衣!我日後定然不會後悔,但是你一定會後悔!”挽思開口說著,臉上更是帶了幾分痛苦,眼前閃過幾張魏昭華的臉龐,更是覺得難堪。若是魏昭華知道有一天會變成這個模樣,她平日裏最寵愛的兩個妹妹倒戈相向,會不會覺得遺憾呢?


    昭衣大笑幾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天上的月亮已經隱藏到了雲朵之中,處處都透露著幾分詭異,又帶著幾分讓人覺得可怖的不舒服。


    “若是我後悔的話,想到曾經我受到過的屈辱,一切也就都不一樣了。你是苗疆的人,自然不懂世俗,你們隻要服侍好皇族,要什麽就有什麽!但是我呢!我要自己謀生,一個人打拚,走到現在已經不易,好不容易麵前有一個餡餅,但還被你捷足先登!”


    兩個人對視一掌,隨後分開身子。挽思看著麵前的昭衣,眼中帶了幾分心疼。


    “我知道你定然不容易,但是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是容易的呢?我勤學苦練這麽多年,仍舊一無所獲。昭華為東齊付出了這麽多,最後不也是沒有辦法回來嗎!”


    昭衣沒有理會到挽思這句話之中的深意,對於昭衣來講,大概沒有回來的意思就是已經死了。但是這一切,挽思已經說得足夠明白。剩下的不能夠悟出來的,也都是昭衣一個人的執念罷了。


    “那又如何?你我都苦又如何?最後享樂的,一定要是我。而你挽思,不過如此。今日,明日,以至於未來,都不會有半分超過我!她魏昭華已經是個死人,本就比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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