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看著不遠處的常守玉,一隻手扶著殷尋的身子,一隻手拿著刀。而殷尋似乎也知道了些什麽,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聲傳入魏昭華的耳中,隻覺得格外的讓人煩躁。既然是你自尋死路,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魏昭華想著,閃身之間,已經到了常守玉的麵前。


    常守玉拉著殷尋躲開,但是因為帶著一個人的緣故,此時行動不由得慢了許多,手臂上被魏昭華的手中的劍劃過,不由得帶了一道傷痕。看著常守玉忽然多出來的痕跡,殷尋的眼光不由得更加冷了幾分。


    “皇後娘娘,就算是你這樣又能如何?難不成你真的覺得自己能夠生死人肉白骨?還把自己當成懸壺濟世的醫者嗎?其實你才是災星,是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禍首!”


    常守玉把殷尋護在身後,殷尋話說完,就能夠感覺到魏昭華身上的戾氣猛然之間變得強烈許多,眼光之中一片冰寒,便是連帶著常守玉,都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噤!


    也是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常守玉才明白麵前女子的身份,就是當初隋晨放棄江山仍舊不願意放棄的神女皇後!沒名沒分仍舊讓隋晨神魂顛倒!


    怪不得!


    “既然你尊我一聲皇後娘娘,那麽本宮就告訴你,怎麽樣才能讓你死的更痛快一些。苗疆假傳聖旨,晚秋的死,宗祠造反,再加上今日的平歡,一樁樁,一件件,本宮和你算個清楚!常守玉!若是你還有半點良知的話,離開這裏!本宮不與你計較!”


    殷尋緊張的看著前麵的常守玉,常守玉的眼中閃過幾分猶疑,殷尋忍不住冷哼一聲,“若是你貪生怕死的話,就盡管離開就是!這裏是我和皇後娘娘的私人恩怨!輪不到你在這裏裝什麽好人!”


    殷尋的話卻像是一道枷鎖一樣,牢牢地困住了常守玉的步伐。常守玉朝著身後看去,卻見著殷尋掛在自己腰間的那塊玉佩,正是自己送給他的那一塊!


    “不!便是死!守玉也不會離開將軍!”常守玉開口說道,眼神落在玉佩之上,隨即又收回目光,看向對麵的魏昭華。


    殷尋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常守玉的側臉,眼中閃過幾分感動。


    “這樣對我,你真的不後悔嗎?為了我這麽一個卑鄙小人,讓你自己滿身汙點,你真的願意嗎?”殷尋開口問著,眼中帶了幾分希翼和憧憬。


    常守玉沒有回答,因為對麵的魏昭華,像是已經知道了常守玉的決定,直接朝著這邊打過來。相比於常守玉手中常年使用的刀,魏昭華隨手撿起來一把劍並非順手,但是麵對著殷尋以及魏昭華心中的怒火,兩個人卻是也不分上下。


    魏昭華的主要攻擊並非是常守玉,時不時的繞國常守玉去對付殷尋,但是卻都被常守玉拉著躲過。魏昭華的攻勢越來越猛,常守玉仍舊謹慎的破解著。


    一邊的魏鬆亭看到魏昭華和常守玉糾纏在一處,眼睛狠狠地落在一邊的殷尋身上,小心的放下懷中的平歡,交到一邊的李彧手上,朝著殷尋的方向而來。


    常守玉眼看著魏鬆亭和魏昭華二人一起,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鬆開殷尋的手,推向一邊。


    “快跑!”


    常守玉接下魏昭華的招式,大聲的對著殷尋喊道。殷尋愣在原地,看著常守玉,臉上露出幾分不舍,但沒來得及遲疑,仍舊轉身就要走。


    魏鬆亭直接朝著殷尋而去,眼看著魏鬆亭的劍就要刺到殷尋,常守玉顧不得魏昭華,急忙上前推開殷尋,自己卻被魏昭華的劍劃過胸口,又是一道血印!


    兩個人倒在地上,滾過幾圈之後才終於停了下來。殷尋的身子本就虛弱,此時看著常守玉的傷口,卻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說你這是何苦?快些走吧,他們想要的,不過就是我的狗命而已!我做過那麽多的壞事,還沒有懼怕過誰,就算是真的死了,也都是死得其所!”


    常守玉搖搖頭,扶著殷尋起來,一步步朝著後麵退去。便是到了如此的境地,仍舊不願意放開殷尋一點。


    “魏將軍!我見過你的畫像!若是魏將軍真的對我們將軍有所怨恨的話,不如就用我的命相抵。權當做是守玉欠下將軍的,來世做牛做馬,一定回報!”


    常守玉大聲的說道,魏昭華一個人已經是難纏,此時又有了魏鬆亭,便是常守玉再傻,也自己心中清楚,今日這一場劫難,誰也躲不過!


    但是此時此刻,仍舊想要保下殷尋!


    魏鬆亭並不理會常守玉的話,對於他而言,此時除了給平歡報仇之外,再也沒有了別的可以讓魏鬆亭緩過神思的事情。他的所有心智,全部都隨著平歡的離開而消散!


    伸出手手中的劍朝著殷尋刺去,常守玉擋在麵前,劍鋒沒入常守玉的胸口,常守玉吐出一口鮮血,嘴角卻帶了一股笑意。不管是不是能夠保護殷尋,但是此時此刻,他不會看著殷尋離開他,就已經足夠!


    “守玉!”殷尋大喝一聲,順著劍鋒,朝著魏鬆亭看去,眼中全是恨意。


    魏鬆亭冷冷的笑著,眼中未見任何的波瀾,“殷尋,去給平歡賠罪吧!”


    說著,魏鬆亭抽出紮著常守玉的劍,就要朝著殷尋紮過來,哪知道殷尋不知道如何想的,竟然抱著常守玉的身子躲過。


    “就算是我要死!魏鬆亭!也輪不到你來殺我!”殷尋大聲的說道,此時更是狼狽至極。臉上身上,全部都是血跡,但是唯一可以看得清楚的,便是眼中的憤怒,一點未曾減少。


    殷尋說著話,輕輕地抱著常守玉躺在地上,自己取了常守玉手中的刀,臉上帶了笑意,眼淚卻是滴落在常守玉的臉頰之上。


    “守玉!我才不是去賠罪!我做過的壞事那麽多,若是賠罪的話還不知道要賠上幾萬年。我死隻是為你,為與你在一處!再也不分開!”


    殷尋說著,手中的刀輕輕地朝著脖子上摸去,一道鮮血流出,殷尋倒在地上,卻是正好落在常守玉的懷中。


    一切世事,皆歸於塵土,在人死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無法改變。


    魏昭華看著這一切的變故,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時候,魏鬆亭就要朝著身後倒去。魏昭華急忙上前接過,此時常守玉和殷尋已死,這些士兵無主,但是必然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他們。扶著魏鬆亭的身子到了馬車前,魏昭華交到李彧的手上。


    “昭衣,挽思!上馬車!和李公子一起走!”


    魏昭華叫到,昭衣和挽思對視一眼,一起朝著馬車的方向過來。李彧安置好魏鬆亭,急忙給兩個人讓開路,看著昭衣和挽思進去,魏昭華這才鬆了一口氣。


    “快走!城外再見!”魏昭華說道,對著李彧使了一個眼色。自己則飛身上前,把擋在馬車前麵的士兵全部解決,李彧會意,駕著馬車,朝著遠處而去。


    沈措白和魏昭華殿後,眼看著馬車走遠,心中才鬆了一口氣。兩個人對視一眼,剛想要離開,魏昭華卻忽然看到平歡在地上的屍體,心中一動。


    “等我!”


    沈措白點點頭,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去,幫著魏昭華開路。等到魏昭華把平歡的身子抱在懷中的時候,兩個人這才一起朝著外麵而去。


    沒有了統領的士兵們渙散的就像是螞蟻一樣,不具備任何的攻擊力。況且經過剛才的打鬥,明顯的也已經看到魏昭華和神錯阿比的功夫不一般,誰在這個時候,又會心甘情願的想要上前去送死呢?


    出了城樓,魏昭華忍不住回望一眼。大端,終歸是逃了出來。


    若非是情非得已,日後多少年的時光,魏昭華都不願意再回來。一直到了魏昭華一行人離開,守在城中的士兵仍舊不知道應該做什麽,看著依偎在一起的清國將軍和常統領的屍體,眾人更加慌亂。


    等到沈措白和魏昭華追上李彧他們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時分。出了錫蘭城之後,雖然說是出了大端的邊關,但若是想要去蓮城,還有一段路要走。


    魏昭華把平歡小心的放在地上,看著平歡嘴角帶笑的模樣,仍舊像是往日一樣,不由得更加覺得悲涼。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流走,果真,痛苦都是留給活著的人的。


    魏鬆亭還沒有醒過來,魏昭華試探過脈搏,隻不過是自己不願意醒過來,麵對這麽大的刺激,還是要好好地緩緩才是。


    一邊的昭衣和挽思正在互相上著藥,看著魏昭華麵前的平歡,忍不住擦擦臉上的淚珠。


    “上一次惹事回來,還是平歡姐姐幫著我們上藥,但是這一次,卻是要我們自己動手!平歡姐姐!你看看昭衣身上的傷,你快起來給昭衣上藥!”


    昭衣忍不住跑到平歡的麵前,大聲的說道,臉上的淚珠滴落在平歡的衣服上,臉上,卻是仍舊不見平歡有任何的反應。平日裏平歡最是包容她們,如今看來,果真,那個眼角帶笑,中規中矩的女子再也回不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世權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狂風過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狂風過境並收藏盛世權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