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的白許亭,魏鬆亭不免有些啞然失笑。魏昭華朝著裏麵走去,魏鬆亭也急忙跟上。


    “青州,你先把這些士兵送去麗正殿,然後在從安雲閣泡兩壺茶水送過來。”


    魏昭華輕聲的吩咐著,青州應了一聲,急忙去準備。魏鬆亭也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吩咐兩聲,士兵們跟著青州的步伐,漸漸的離開。


    一時之間,剛才還浩浩蕩蕩的隊伍,此時此刻卻隻剩下魏鬆亭和魏昭華兩個人。


    “昭華,三年了。若不是皇上派我來大端的話,是不是這輩子都再也看不見你了?”魏鬆亭開口問道,語氣中全是遺憾和疼惜。


    魏昭華也跟著帶了傷感,“我曾經也想過,在遇見你們會是什麽時候,好巧不巧的,居然會是現在。三年了,母親還好嗎?”


    提到蘇成碧,魏昭華的心中有著太多的虧欠。當初自己一心一意的讓蘇成碧離開了魏府,最後卻也依舊是讓蘇成碧一個人孤獨終老。別說自己,就算是魏鬆亭,恐怕蘇成碧能夠見到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吧?


    “當初你走了之後,母親一雙眼睛已經瞎了。雖然一直都在調養著,但是仍舊沒有任何的恢複的跡象。我在邊關鎮守,接了當初鎮遠候的封地,但是母親一直都在京城蘇府,盼望著你回去。”


    魏昭華閉上眼睛,雙目之中熱淚滾燙。她的眼前幾乎能夠想象的出來蘇成碧在知道噩耗的時候是多麽的絕望。原本自己以為可以在母親身邊盡孝,但是前一世這一世,自己沒完成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完成。


    “昭華,三年之前靈素山。我當時不在,但是舅父說過,若是你能夠真的有幸得上天垂簾,那一定要回到東齊,和皇上之間好好的。為後也好,為妃也罷,當初皇上為了你跳崖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如今怎麽你竟然做了大端的皇後?”


    魏鬆亭不可置信的問著,自己似乎都說服不了自己。


    魏昭華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向魏鬆亭,臉上恢複了淡然,“你不知道我在大端?那你為何會來大端?是誰的命令?”


    “是皇上!”看到魏昭華如是的模樣,魏鬆亭更加摸不著頭腦,“信不會有錯,上麵有著皇上的印章。讓我以東齊使臣的身份,為大端皇帝大婚之喜道賀!”


    魏鬆亭說著,直接從胸口中掏出信,遞給魏昭華。雖然說他很久沒有跟在沈措白的身邊,但是送信的人有著禦林軍的標識,信中也有皇帝的印章,不會有錯。


    魏昭華接過打開,一眼明了。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地方沒有其他的人影,魏昭華才輕聲的說道,“哥哥,你帶了多少兵馬前來?”


    “一萬,信中所說就是一萬,皇上的意思是禮物不需要隆重,但是一定要有東齊的陣仗。跟隨我進宮的都是親信,還有其他的人太多,在京城外麵駐紮著!”


    魏昭華點了點頭,臉上帶了笑意,“江恒總算是沒有糊塗一次,一萬的兵力,回去沒問題了。”


    “你說什麽?”魏鬆亭不明白魏昭華話中的意思,“江恒怎麽了?回去哪裏?你是不是有什麽在瞞著我?”


    “是,”魏昭華直言不諱的說道,隨後歎了一口氣,“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哥哥不用著急,總會慢慢知道的。三年前靈素山下,我被鬼夫人所救。這三年的時間,一直都在鬼夫人處跟著學醫學武,學會了很多東西。”


    “怪不得我總是覺得你哪裏不一樣了,三年了,你長大了。哥哥感覺很欣慰,但是你應該明白,我感覺不管用。不管怎麽樣,至少你應該讓母親知道你的事情。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下嫁大端,第一個要解釋的,不就是母親嗎?”


    魏昭華別過眼睛,許久沒有說話。一直等到青州端來了茶水,魏昭華才緩了緩神。


    青州見亭子裏的氣氛詭秘,也不敢多說什麽,放下茶水之後就朝著亭子外麵走去,一直走到了十米開外的位置上才停下來。


    “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們都沒有辦法控製的。這幾天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到了封後大典的時候,還有你要忙的。”


    魏鬆亭皺著眉頭,還想要再問,魏昭華確是沒有了說下去的性質。


    輕輕的舉起茶杯親手送到魏鬆亭的手中,“入鄉隨俗,嚐嚐這裏的茶水。雖然我的身份不是什麽大事,但也沒有公開,日後稱呼的話,還請妹妹無禮了!”


    “我說過,不管在什麽時候,哥哥永遠都是你的後盾,為什麽你就是不聽呢!”魏鬆亭多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相比於對魏昭華的感覺,魏鬆亭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責。一次又一次的沒有保護好魏昭華的,他這個哥哥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魏昭華點點頭,嘴角輕輕的笑了起來,就連眼中都眯了起來。這樣真心的笑意,魏昭華已經許久沒有露出過來了。也許隻有在魏鬆亭的麵前,魏昭華才會想起自己還是當初那個會在哥哥麵前撒嬌的小女孩吧?


    兩個人又在白許亭中坐了一會,說了不過一些家常話。魏昭華雖然不喜歡這裏,但是卻也沒有在這裏受過什麽委屈。光是白許亭就可以看出來,隋晨對於魏昭華的執念,這三年的時間也不曾變過。


    送著魏鬆亭回了麗正殿,站在門口,魏昭華輕輕的摸了摸魏鬆亭身上的鎧甲,忍不住笑了笑,“從前這是哥哥最向往的東西,如今真的穿在身上,可是自己曾經喜歡的感覺?”


    “不錯!”說到這裏,魏鬆亭的臉上不自覺的帶了自豪之感,“凡是曾經心心念念的向往過的東西,得到的時候,都有著不用言說的歡喜。”


    魏昭華笑著點點頭,“沒想到哥哥竟然也喜歡講這樣的話,三年了,變化的也隻是我一個。我看看哥哥的手心,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上麵帶著濃厚的繭子?”


    魏鬆亭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的抬起手,緩緩的張開。魏昭華忍不住又是漸漸的紅了眼眶,從前因為魏青山的原因,魏鬆亭付出的努力是別人不敢想象的,小小年紀帶著繭子。如今雖然大了,也沒有了魏青山,但是繭子卻也跟這越來越大了。


    魏鬆亭輕輕的縮回手,點了點頭,“回去吧,左右我也不會出去,等到你什麽時候有時間了,什麽時候再過來!想必大端皇帝忙著準備封後大典,也沒有什麽時間顧著我,自然我也就得了清閑!”


    “好!”魏昭華笑笑,卻是又不自覺的紅了眼眶,“青州,你親自安排幾個人來麗正殿伺候著,殷尋做事,本宮總是放心不下。”


    “奴婢遵命。”


    又簡簡單單的說了兩句,魏昭華和青州才朝著安雲閣的方向走去。扶著魏昭華的手,青州明顯的感覺到在顫抖。想來住在麗正殿的這位,應當是魏昭華很重要的人才對。


    “娘娘,剛才奴才去沏茶的時候正好遇上靈星閣的淑妃娘娘,秋妃娘娘故去之後,都是這位淑妃娘娘幫著準備著您大婚用的東西的,這次是來送鳳袍的。”


    魏昭華點了點頭,“青州越發的懂事了,知道什麽時候應當說什麽樣的話。想必因為你這個時候才說,那淑妃已經在安雲閣等了一個多時辰了吧?”


    “奴婢知錯!”青州也聽出了魏昭華話中的挖苦之意,急忙開口說道。


    魏昭華淡淡的笑笑,看了一眼旁邊的青州滿臉委屈的模樣,“本宮又沒有說什麽,反而是在誇你,你又有什麽罪過。便是你剛看見淑妃的時候就和本宮說了,這一個多時辰,她不也是要等嗎?”


    “娘娘,”青州摸不準魏昭華的性子,隻能試探性的叫到。若是說稱讚也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青州太過於敏感,青州聽到的,全部都是嘲諷。


    魏昭華沒有在說話,眼前已經到了安雲閣。果然,麗正殿和安雲閣還不算太遠。


    抬腳走了進去,魏昭華一眼就看到院子之中穿著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恭恭敬敬的站著。因著魏昭華喜歡紅色,這安雲閣的裝飾也是越發的奢侈,宮人們穿著的衣服也多是豔麗的顏色,偶然之間看到白色,倒是讓魏昭華頗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覺。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淑妃領著宮人們對著魏昭華行禮,魏昭華上下打量幾眼淑妃。雖然算不上什麽天姿國色,但是卻也規規正正的,小家碧玉的女兒家姿態更是顯著。如今一個時辰過去,仍舊站的這麽規矩,若不是真的懂禮,就是太過於有心機!


    “淑妃久等了,本宮與皇上有些事情商量耽誤了,倒是沒想到讓淑妃糟了難。既然來了,就先進去再說吧。”


    “是。”淑妃低著頭應了一聲,語氣之中沒有任何的不悅,更聽不出等待許久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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