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樣的人,還真的是抓得住別人的弱點,”魏昭華冷笑一聲,接著開口說道,“國師,若是你沒了,最傷心的還是晚秋。我還在大端皇宮一天,就可以保護你們一天,何必非要走上絕路呢?”


    “郡主不是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嗎?老朽與郡主一樣分的清楚形勢,很多時候,都要往長遠了看。在老朽還能夠做的時候,一定要把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好。”


    國師的臉上帶了一絲悲傷,接著開口說道,“老朽一直不願意叫郡主娘娘,什麽所謂的神女也不過是個名頭,皇上心中想得,老朽也明白幾分。”


    “世事蒼涼,有個名頭又能如何?我還是我,”魏昭華頓了頓,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往生樂,你走的時候不會有太多的痛苦。這是我自己的瓷瓶,晚秋見過,自然不會懷疑別的。欠你的,也算是我還清了。”


    魏昭華說完,從座位上起來,立在門口。


    “要再見晚秋一麵嗎?你還有機會,”魏昭華隔著窗戶,看到立在外麵的晚秋,忍不住有些顫抖。若是晚秋真的知道了的話,恐怕這一輩子,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國師笑了笑,從地上掙紮著起來,緩慢的朝著桌子的方向走去,甚至險些摔倒在地上。魏昭華聽著聲響,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國師把瓷瓶拿在手中,忍不住笑了笑,蒼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悲傷。


    “再見隻會不舍,群主雖然是女流,也應該明白這個時候,哪裏還能有婦人之仁?”


    魏昭華沒有說話,很多故事都是這樣,理智是對陌生人的,若是對待自己身邊的人還能夠時時刻刻保持理智,三年前的魏昭華可以,三年後的魏昭華不可以。


    國師從裏麵倒出一顆藥藥丸,輕輕的放在手中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笑,朝著自己的嘴中放進去。藥丸在口中融化,國師笑了笑,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當!”的一聲聲響,便是連外麵的晚秋都聽的清清楚楚,急忙上前想要推開門,但是門被魏昭華從裏麵反鎖著,饒是晚秋用了再大的力道,也都推不開。


    “叔父!娘娘!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叔父!”


    晚秋的聲音在外麵越來越大,裏麵沒有任何的回響,魏昭華和晚秋隻隔著一扇門,卻忽然之間,好像隔著天涯海角,原來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無奈的。


    等到外麵的晚秋沒有力氣,正想要去找別人開門的時候,魏昭華才顫抖著伸出手打開了門。


    晚秋看到魏昭華,心中鬆了一口氣,“娘娘!你沒事兒吧?我剛才聽到聲音,叔父呢?”


    魏昭華沒有說話,抬起腳朝著外麵走去。晚秋隻當是魏昭華和國師之間有所矛盾,沒有再多問,朝著裏麵看去。


    “啊!”


    一聲尖叫響徹安雲閣,魏昭華的腳步一頓。晚秋,對不起!


    眾人被晚秋的尖叫嚇了一跳,紛紛出來查看。魏昭華站在院子中,注視著國師的房間。晚秋從裏麵跑了出來,臉上帶了淚珠,狠狠地看著魏昭華。


    “是你對不對?皇上容不下叔父,你也容不下?”晚秋痛苦的問道,臉上帶著濃重的不可思議,聲音顫抖。


    魏昭華定定的看著晚秋,“便是我,你又能如何!?”


    晚秋大喝一聲,衝進屋子中拿出劍,一把朝著魏昭華刺過去。眾人紛紛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原是魏昭華最是看重晚秋,晚秋也對魏昭華最是忠心,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退下!”魏昭華輕而易舉的躲開晚秋的攻擊,對著想要上前幫著自己的六名丫鬟開口說道。丫鬟們手中拔了劍,聽到魏昭華的話,卻又不敢上前。


    晚秋對魏昭華的攻勢越來越猛烈,魏昭華仍舊隻是淡淡的躲著。晚秋似是惱了,一個飛身過去,就朝著魏昭華的胸口刺過去!


    魏昭華這個時候卻不躲了,眾人心中一驚眼看著晚秋手中的劍就要沒入魏昭華的心口。晚秋心中也是一愣,剛想要收回手中的劍,就被人一掌打開。


    “噗!”晚秋結結實實的受了隋晨的一掌,倒在地上,半餉才緩過神來。


    隋晨知道殷尋在安雲閣吃了癟,魏昭華既然說想要讓自己過來請,那隋晨索性再來一趟,不曾想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隋晨看著懷中的魏昭華,魏昭華輕輕的從隋晨的懷中走了出來,轉身進了屋子。


    “你們都是幹什麽的!讓你們來保護娘娘,就這樣看著這個賤人對娘娘下狠手嗎!”隋晨卻也不在乎魏昭華的無禮,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受慣了後宮的阿諛奉承,隋晨卻也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六名宮女齊齊跪在地上,輕聲的說道,“奴婢知罪!但是......”


    宮女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國師的屋子,剛才趁著晚秋不主意幾個人上前看了看,才明白了為什麽晚秋要對著魏昭華下狠手。隋晨也感覺到了宮女的異樣,就要朝著那間屋子裏走去。


    晚秋掙紮著從地上起來,提前隋晨一步把門關上。隋晨心中一怒,剛想要命人把門打開,就聽到宮女們接著開口說道。


    “皇上......國師大人沒了,是,是娘娘下的毒......”宮女們顫顫巍巍的說道,誰也不明白魏昭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攔著皇上把國師帶走,難不成就是為了自己親手殺了國師?


    隋晨聽到這話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眼神朝著殷尋看過去,殷尋急忙瞪大了眼睛擺擺手,“回皇上的話,這件事情和奴才沒有關係啊!奴才從這裏走出去的時候,國師大人還好好的!這裏的人都可以作證啊!”


    隋晨看著殷尋的模樣,也知道殷尋並沒有說謊,一時間愣在原地,難道真的是魏昭華下的手?看著魏昭華禁閉的屋門,隋晨歎了一口氣。


    “你派人在這裏候著,等到什麽時候晚秋想明白了,就把國師風光大葬。他陪著朕這麽久,不管怎麽樣,該給他的朕不會虧待的。順便讓晚秋去趟翰林院。”


    隋晨對著殷尋說道,殷尋應了一聲,隋晨想了想,朝著外麵走去。


    殷尋留下來安排了一下,在國師的屋門前派了好幾個人守著,心中才放心些,急忙朝著外麵走去追上隋晨的步伐。


    魏昭華坐在屋子裏,腦袋中一片混亂。往生樂,無聲無息的侵入人的血脈,世間的哪一種毒藥,能夠讓人玩好的死去呢?不知道國師在承受著痛苦的時候,有沒有後悔?


    魏昭華這樣想著,隻覺得全身的乏累,趴在桌子上,一下子沒了意識。


    等到魏昭華再次醒來的時候,靜澤已經在屋子裏點了燈,桌子上也放了飯菜。還熱著,應該是剛才端進來的。魏昭華難得的帶了一絲笑意,朝著外麵走去。


    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下來,蒙蒙的細雨打在魏昭華的身上,國師的屋子裏仍舊亮著燈,依依稀稀的可以聽見晚秋撕心裂肺的叫聲。果然,她一定會這麽傷心的。


    魏昭華心中煩躁,落在身上的雨忽然變得沒了,魏昭華抬頭看去,是靜澤拿了傘。


    “娘娘,外麵天氣涼,不如先回屋子裏吧。”靜澤開口說道,一邊的屋子裏,魏正欲正在朝著外麵張望,眼神落在靜澤的身上,嘻嘻的笑著。


    魏昭華搖搖頭,從靜澤手中的傘下走了出來。


    “我出去轉轉,你不用管我,好好照顧正欲。”


    看著魏昭華單薄的背影,靜澤剛想要追上去,就聽到後麵的魏正欲驚叫了一聲,又急忙回過身去抱著魏正欲。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靜澤卻隻能看著魏昭華的背影越來越遠。


    魏昭華走在雨中,任由雨水把身上的衣物浸濕。天色黑蒙蒙的一片,還有淡淡的風聲,難免有些蕭瑟,魏昭華卻仍舊不自知。


    “你們還想要跟著我去哪裏?這諾大的皇宮,我還跑的出去嗎?”魏昭華冷聲說道,身後的六名宮女愣了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奴婢們隻是擔憂娘娘的安危,若是娘娘不喜的話,奴婢去給娘娘取一把傘去,隻有一人陪著娘娘,可好?”為首的宮女對著魏昭華的背影開口說道。


    魏昭華搖搖頭,“若是你們不想和我針鋒相對的話,就不要跟著。到了時候,我自然會回來。”


    魏昭華說完,也不理回身後的宮女,直接朝著遠處走去。宮女們站在原地,麵麵相覷,到底還是沒有追上來。


    一路上的工人們躲著雨,走的格外的快些,小跑著撞在魏昭華身上的,也不是沒有。但是魏昭華卻仍舊不在意,隻是淡淡的揮了揮手,就自顧自的朝前走著,漫無目的。


    雨水落在臉上,早就已經把全身濕透。魏昭華看著荒涼的周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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