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皇帝一挑眉,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魏青山。“魏卿家有什麽事情要朕做主?朕還以為,魏卿家才高膽大,自然是什麽事情都用不到朕的。”


    魏青山聽著老皇帝的挖苦有些尷尬,但是又很快斂了斂神色,一本正經的說道,“老臣所說之事,事關乎愛女,更加關乎皇上。”


    老皇帝臉上的趣味更加濃厚,“昭華郡主的事情?那倒是應該好好的說道說道了。”


    魏青山聽到老皇帝如是說,心裏忽然沒了底。就算是皇家郡主,一般情況下老皇帝應該都不會如此重視,卻沒有想到,魏昭華這個異姓郡主,居然能夠這麽得老皇帝的賞識。


    “是……是小女的婚事。本來老臣已經與江太傅商量好,讓江統領和小女成就一段姻緣。但是皇上您前幾日下了聖旨,封小女為郡主。這樣一來她的婚事就不能隻有老臣說了算,還是要請皇上定奪。”


    沈措白在旁邊研磨的手有一瞬間的呆愣,隨即看向魏青山的眼光不免多了幾分嘲笑。竟然沒有別的理由了,把責任全都推給魏昭華了?


    老皇帝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咀嚼著魏青山說的話,“江恒和昭華的婚事,是什麽時候說定的?在朕下旨之前嗎?”


    魏青山微微一愣,若是在下旨之前就已經說好了婚事,老皇帝必然是沒有辦法反駁的。但是若是下旨之後,這件事情就不得不由老皇帝出麵。魏青山一時間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如實說的話,恐怕這件事情就是徒勞了。


    見魏青山不回答,老皇帝心中便有了個大概。“昭華郡主那邊,對這樁婚事是怎麽看的?”


    沈措白聽到老皇帝這樣問,也不在研磨,看著地上的魏青山,等待著他的回答。


    魏青山麵對老皇帝的再一次提問,有些無奈的說道,“昭華年紀尚小,對這些事情尚且還不能理解,老臣自然是不能隻聽她的一麵之詞,就取消了和江太傅已經定下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那也不用著急。朕今天宣了江太傅前來,倒不如一起商量商量這件事情。”老皇帝笑著說道,但是魏青山聽到江太傅要來之後,臉上明顯有些僵硬。


    江太傅在魏府已經說的明白,分明是不想為難魏昭華。如果魏昭華不想嫁的話,江太傅不然也不會勉強。但是若是知道自己過來求皇上的旨意,恐怕又是一番誤會。


    魏青山來不及多想的時候,成安就帶著江太傅走了進來。


    江太傅一身官服,穿的端端正正,本來是準備和老皇帝匯報一下工作,但是看到地上跪著的魏青山之後,臉色不由得耷拉下來。


    “老臣給皇上請安,給太子殿下請安。”江太傅隻是躬身行禮,相比於魏青山跪在地上,江太傅這樣顯得輕巧的多。


    “你來的正好,快起來吧。沒想到今天魏將軍過來,而且是為了你的寶貝孫子和昭華郡主的事情。”老皇帝笑臉相迎,看戲的心情又大了幾分。


    江太傅看向地上的魏青山,臉色陰沉,因著江恒的緣故,江太傅本來就已經沒有把魏昭華和江恒的事情放在心上,隻要過兩天偷偷的把那十箱金銀財寶抬回來就是,但是事情鬧到了老皇帝的麵前,就有些難以收場了。


    “沒想到魏將軍竟然把老夫的一句玩笑話當了真。江恒那小子頑劣,怎麽配得上郡主的才華。”


    魏青山雖然猜到了江太傅會拒絕,但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麽直接,而且想法會改變的這麽快。差異在原地有些發愣,“江太傅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明明已經說好了呀,就連您的十箱彩禮,至今還放在魏府。”


    江太傅哈哈大笑,“什麽彩禮?那是老夫對昭華郡主的一番心意。老夫一向對才德兼備的人,都有著格外的疼惜更何況是皇上親封的郡主,送點賀禮也是理所應當的。”


    魏青山對於江太傅的反轉有些反應不過來,伸出手指著江太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皇帝聽著兩人的話,無奈的搖搖頭,“原來是魏將軍自己產生的誤會,既然如此,那也就什麽都不必說了。江太傅既然送了昭華郡主賀禮,那朕也就送一些吧。太子,你親自去挑五十箱禮物,送去給昭華郡主。”


    江太傅和魏青山心中都是一驚,皇宮中的每一件寶物都價值連城,但是老皇帝居然為了送給魏昭華禮物一出手就是五十箱。相比於魏青山所說的十箱彩禮,這五十箱好像更像是彩禮。


    沈措白站在一旁微微笑著,老皇帝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不單單是為了給魏昭華撐場麵,更多的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魏昭華是天家的人。不管是誰都不要動歪心思。


    “皇上神明神武,愛才惜才,是東齊之福。”江太傅適時的說道,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搭上魏昭華這根線,從皇上今日的舉動來看,除了天家的人,根本就沒有人動的了魏昭華。


    “好了。那這件事情就過去了。你們也就都不用放在心上。與其有閑工夫操心這些倒不如多關心關心黎民百姓,也可以為朕分憂。”老皇帝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的走了下來。


    “老臣遵命。”魏青山和江太傅兩個人同事回答道。


    “朕約了江太傅去下棋,走,今天倒是要試一試,你還和原先的棋法一樣不一樣。”


    江太傅也笑著,老皇帝在前,其餘人在後,就一起出了禦書房。於是整個禦書房裏,就隻剩下沈措白和魏青山兩個人。


    “魏將軍可是要小心些,畢竟天家郡主,不是別人可以輕舉妄動的。”沈措白走到魏青山的身邊,輕輕的說出一句話,清楚的穿到了魏青山的耳朵裏。


    魏青山攥緊了拳頭,想來今日的事情,就好像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但什麽都沒有挽救回來,自己反而失去了更多的東西。


    “老臣謹遵太子殿下教誨。”魏青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如果說手握兵權的魏青山還有什麽說話的權利的話,那麽現在的魏青山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當禦書房裏的事情傳到魏昭華耳朵裏的時候,魏昭華正在不動聲色的看著兵書。安陽女生會色地講述著與書房裏皇上說過的各種反駁魏青山的話,情到深處悠悠還會在旁邊添油加醋,就好像這兩個人親眼看到了一樣。


    “郡主!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這麽一件大事,就被皇上輕易地擺平了。”悠悠開心的說道,話語中難掩得意。


    魏昭華笑笑,“這五十箱金銀,壓的我難受。皇上能夠給出這麽大的麵子,我可更要安分守己才對。”


    “郡主!您看看現在您的身份,在整個府裏,我看看誰還敢在您麵前放肆!”安陽笑著說道,也是真的為魏昭華就覺得開心。


    魏昭華放下手中的書,伸了個懶腰。“最近不知道母親那裏忙不忙,走,去看看母親吧。”


    魏昭華,安陽,悠悠三個人走在府裏的小路上,外麵的日頭大的很,夏天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安陽舉著手中的傘,生怕陽光照的魏昭華不舒服。


    魏昭華剛到靜心苑,就看到蘇姑姑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三個人看著蘇姑姑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好奇的說到,“這蘇姑姑怎麽也有這樣著急的時候嗎?”


    魏昭華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再耽誤朝著裏麵走去,蘇成碧正跪在佛像麵前,閉著雙眼似乎在祈求些什麽。撲麵而來的香氣讓魏昭華不滿的的皺皺眉頭,但是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母親。“魏昭華輕輕的開口叫到。


    蘇成碧睜開眼睛,看了看佛像,從地上起來,走到外麵。“你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了?若是覺得這夏日無趣,倒不妨去到處轉轉。”


    魏昭華聽到蘇成碧這樣說,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往日裏蘇成碧都是十分不歡喜自己出去的,如今倒是勸說自己出去,莫不是真的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出去玩也不過是那幾樣,早些便玩膩了。還不如在府裏多陪陪母親,免得母親有什麽心事也不說出來。”


    蘇成碧聽到魏昭華小女孩似的撒嬌,臉上的嚴肅也帶著些許笑意。“母親能有什麽心事,隻要你和你哥哥好好的,對母親來說,就沒有什麽值得記掛的東西。”


    “隻要母親能夠好好的,昭華和哥哥自然也就會好好的。”


    魏昭華笑著說道,陪著蘇成碧在大廳裏麵坐下。蘇成碧給魏昭華倒了一杯涼茶放在麵前,“昭華,二姨娘有孕了。”


    魏昭華剛剛準備喝水的手在半空中有些發愣,看著蘇成碧麵不改色的說出這句話,魏昭華幾乎能夠想象到蘇成碧的心中是如何的翻江倒海。就算是說不在乎,但是天下間又有哪個女的可以如此的瀟灑呢?


    “這是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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