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墨被問得啞口無言,在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魏昭華接著說道,“正如諸位所見,我帶給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同樣是一封信和一塊兵符,你們又憑什麽不信?或者說,這小小侍衛,又有什麽足夠讓人相信的地方?莫不是天下人隻信奸臣當道,不信赤膽忠心?”


    魏昭華說的字字珠璣,根本不給別人反應的時間。說的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隻覺得魏昭華說的句句在理。悠悠寫下的不過八個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樣的大義凜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的。


    “皇上,太子殿下,此案疑點眾多,但是老臣覺得,魏姑娘說的在理。”江太傅一臉嚴肅的說道,麵前的這個女子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蘇成碧他也是見到過得,但是卻比之麵前的女子,似乎差點韌勁,倒是魏昭華更加奪目一些。


    沈措白見老皇帝沒有開口,似乎並不關心案子的進展。“不知道魏將軍怎麽看?”


    魏青山忽然被沈措白點到,臉上不免有些慌亂,試探性的看向一旁的沈琛墨,卻看到沈琛墨正陪在皇上身邊,也是滿臉的不在意。


    “老臣覺得,江太傅所言極是。”


    “江恒,你可有什麽話要說。你出自本宮宮裏,本宮相信你不會讓本宮失望的。”沈措白輕聲的開口說道,但是這話裏麵的分量確是重的很。


    仍然當著老皇帝的麵說出江恒出自東宮這樣的話,如果這件事情江恒真的被落罪,那麽東宮太子也一定會被連累。


    聽到沈措白如是說,沈琛墨微不可聞得嗤笑一聲。沈措白這個樣子,是確定好了,江恒和蘇成拓不會有事嗎?是誰能給他這麽大的勇氣呢?


    江恒對著沈措白一叩首,“臣多謝太子殿下的盛情,臣心中所想,都由魏姑娘說出,並沒有其它要說的了。”


    “既然如此,那眾位大臣還有什麽意見嗎?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蘇大人和江恒必然是無罪的,至於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要對這個小侍衛做些什麽了。”沈措白看了看魏青山和江太傅,若是他們兩個沒有意見的話,這件事情幾乎就可以蓋棺定論了!


    “太子殿下這樣著急做什麽?”沈琛墨從座位上起身,就要接著說道,就被江太傅打斷。


    “四皇子,你僭越了!皇上和太子殿下並沒有請別人議論此事。”江太傅的臉冷了下來,他教導皇家子弟,沈措白和沈琛墨同樣都是他的學生。但是麵對沈琛墨的時候,他總是覺得這個年紀尚小的孩子比起同齡人的心機多了不少。


    沈琛墨麵對江太傅的刁難並沒有在意,反而笑著說道,“我不過是奉母後的命令過來保護父皇的安危,但是父皇一向親民,對於這種事情,若是真的有意見而不能說的話,那豈不是會造成冤案,這想必也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看到的樣子。”


    沈措白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琛墨,沈琛墨並不在意,看著旁邊的老皇帝,這種情況下,老皇帝沒有理由拒絕的。


    果然,老皇帝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四皇子能夠說些什麽,是好事。朕隻是來旁聽,太子做主就是了。”


    當眾人的目光落到沈措白的身上的時候,沈措白隻能開口,“既然父皇沒有意見,四皇子有什麽事情就盡管說出來吧。”


    沈琛墨得意的笑了笑,走到了大堂的中央,和魏昭華麵對麵的站著。“在座各位都知道兵符是兵家最大的權力,這麽重要的東西,江統領丟了卻不上報,若是出了什麽亂子,江統領負擔的起這個責任嗎?或者是說,在東窗事發的時候,才丟了?”


    魏昭華看向旁邊的江恒,江恒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就好像說的根本不是他一樣。沈琛墨這話說的讓人進退維穀,不管是丟沒丟,江恒都要有一個罪責在身上。那麽禦林軍今後的統領位置,江恒估計就做不成了。


    “若說起丟兵符這件事情,倒真的是讓人尋味呢?現在這裏有兩塊兵符,而且都是真的,若是其中一塊是江統領的,那麽我們不妨猜猜,另一塊是誰的?”魏昭華反唇相譏,若是江恒真要帶上弄丟兵符的帽子,那麽魏青山也跑不了。


    果然,魏青山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心裏暗暗的懷疑,明明自己的兵符藏得那麽的隱蔽,難道這塊兵符真的是自己的?


    沈琛墨自然也注意到了魏青山臉色上的變化。沒有想到魏昭華居然想的這麽細致,就算是一條路走到黑也不願意回頭。


    “哈哈!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就在前幾天,魏將軍的兵符也不翼而飛。這樣看起來的話,更好像是有人計劃好了一樣,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麵!”沈琛墨自知今天得不到什麽好處,隻能盡量的辯解,希望不會真的有什麽大的差錯。


    眾人了然,聽到沈琛墨的話,那麽大堂上的兩塊兵符自然也就有了歸處,一塊是魏青山,一塊是江恒的。隻是他們兩個同時丟了兵符,又都沒有上報,豈不是太過於巧合?


    魏昭華故作吃驚的說道,“四皇子說什麽?魏將軍的兵符也不翼而飛?那麽是什麽人,能夠有這麽大的本事,偷走兩個這樣位高權重人的兵符,然後陷害。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魏昭華把視線移到地上跪著的侍衛身上,那侍衛一哆嗦,急忙跪在地上,“小人......小人......”


    在原地說了半天的小人,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其他的話。


    “皇上,太子殿下,”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成拓開口說道,“這件事情老臣也有責任,老臣回朝之後眾說紛紜,難免會有什麽居心叵測的人陷害,但是江統領年少有為,因為老臣而遭此無妄之災,老臣懇請皇上不要怪罪與他。”


    “不,蘇大人不要這樣說,是江恒自己能力有限,才會讓奸人有可乘之機,無論是什麽樣的責罰,江恒都願意承受。”


    魏昭華看著兩個人的模樣,也不阻止。這樣好看的苦情戲,無非就是打動皇上和太子而已,對於壞人的懲罰,隻會比想象中的更加殘酷,也不失為給沈琛墨施加壓力的一個好辦法。


    “小人是受四皇子指使,才會犯下如此大錯啊!”小侍衛在聽到江恒和蘇成拓的對話之後,忍不住大聲說道。


    眾人大驚,全場都看向侍衛。沈琛墨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急忙對著老皇帝跪下,“父皇,此人分明就是亂潑髒水,請父皇明察。”


    魏青山也從座位上起身,若是四皇子被指正的話,那麽他自然也就逃不了幹係。“皇上,疑點尚多,還是要從長計議,不要冤枉了好人。”


    饒是有了魏青山和沈琛墨的話,眾人也是不吃這一套。現在的真相就已經大白。侍衛說的話可以合理的解釋現在所有的問題。魏青山知道江恒丟了兵符,然後用自己的兵符陷害江恒和蘇成拓,這樣的解釋,無疑是最好的。


    “皇上,切不要法外開恩,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江太傅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們在責備江恒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從長計議,反而著急定罪?欺負了他江太傅的孫子,就想要這麽輕易的揭過去?豈不是沒有把他江太傅放在眼睛裏?


    江太傅如是說,其他的人也就紛紛附和,皇上拍了拍座位上的扶手,沈琛墨的心理一顫,他知道,這是老皇帝生氣的預兆。今日的事情太過於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不僅沒有讓江恒和蘇成拓倒台,反而還會被倒打一耙。


    “好!真是一場好戲!這件事情,並不是什麽好事!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地方!真相朕已經了解了,不必再查!”


    老皇帝從座位上站起來,“蘇大人受人冤枉,無罪釋放,賜千兩黃金以慰藉。江統領年少有為,不罰不賞,依舊是禦林軍統領!魏將軍近日身體不適,就把手中的兵權都整理整理,交到太子手上吧。至於四皇子,近日隨著你母後在宮中好好學習一番把,不要隨處亂跑了!”


    小侍衛聽著老皇帝處置,一顆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魏青山和沈琛墨不過是失去了身外之物,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價值。但是他有什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而已,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皇上!皇上!小人有罪!小人知錯!您饒了小人這一次吧!”侍衛的聲音帶著顫抖,眾人不免也有些擔心,這樣的一個出頭鳥,不過也是奉四皇子的命令做事,最後的惡果,卻要他來承受。


    “朕念在你知錯尚能改的麵子上,發配邊疆,為牛為馬,終身不可回京!”


    眾人聽到鬆了一口氣,都在為小侍衛暗自慶幸,雖然不能回京城,發配邊疆必然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但是至少一條命還是保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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