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誅殺了謝周之後,白征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


    具體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他說不上來。


    但就是有什麽東西在謝周死亡的一瞬間被改變了。


    而且按照他的感應,這個改變並非是向正麵方向去改變的。


    環顧四周,白征卻沒有發現是哪裏究竟不對勁,隻能無奈揉揉眉心,低聲自語道:「現在的感覺,和謝周之前突破時有些像啊。」


    在之前謝周突破成功的時候,他同樣是察覺到周圍出現了這樣異樣的感覺。


    按照常理來說,謝周這樣修為的修士,即使出現十個,對他來說也算不上什麽威脅。


    所以這樣的感覺連續出現兩次,那自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當然。


    更大的可能性是導致這樣威脅感產生的來源,並不是謝周。


    可這感覺產生的時間點,卻與謝周息息相關,第一次是謝周突破時,第二次是謝周隕滅時。


    這麽一看,還真是難辦啊。


    白征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情。


    謝周肯定是有問題的,但到底是什麽問題,恐怕謝周自己都不知道吧。


    畢竟謝周要真是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地方,那謝周不可能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自己玩弄在鼓掌當中,輕鬆地擊殺。


    因此。


    現在看來,大概是連他都發現不了的地方,存在著某些未知的威脅。


    那麽盡早離開此地,自然自己是最好的選擇。


    而在離開之前,他們還是要按照計劃,將後患全部都解決的。


    等到謝周隕滅後的那些異象完全消散,白征便是大手一揮,撤掉了那些屏蔽手段,朝著道盟眾修士那看去。


    現在那些人剛處於赤君猛然提速的震驚當中,基本上都沒有白征這邊的情況。


    而白征將所有屏蔽驅散後,盯向他們,他們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謝周隕落,為他們擋住白征這殺神的屏障就不存在了。


    那麽他們便要直麵白征。


    至於白征的恐怖,他們沒有見過,但他們聽過老吳的描述啊。


    在老吳口中,白征豈止是恐怖二字啊。


    簡直是十步殺一人,金丹境修士在他麵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所以他們恐怕聚在一起,還是更方便白征動手。


    能修煉到金丹境的人,至少都不會太笨。


    意識到謝周隕落後,他們幾乎都明白了之前赤君的兩次減速背後的意圖。


    這不就是在勾引他們的注意力,並讓他們連續爆發,聚在一起追擊上去嘛?


    直到白征出現在他們麵前,而前方的赤君又將他們遠遠甩下,道盟眾修士才是陷入絕望。


    赤君上。


    秦落悠然地望著身後追擊動作已經停下的那些道盟修士,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求安,你白師叔那邊總算是解決完謝周了,現在我們就輕鬆地擺爛就好了。」他打了個哈欠,「這些天來舟車勞頓,外加要和這些道盟的人鬥智鬥勇,我一個好覺都沒睡過。


    ….


    對了,你把赤君開到個合適的距離,別被他們那打架波及到了。


    當然,也別離那太遠了。」


    太遠了影響吃瓜的視線,畢竟自己還沒有金丹境,遠遠做不到像求安那樣,可以用神識感應去虛空吃瓜觀戰。


    「噢。」求安應了一聲。


    顯然,他對於觀戰這事同樣是相當熱衷的。


    那些道盟的修士追殺了一路,讓他是各種緊張。


    現在有了能欣賞他們狼狽逃竄的機會,求安自然不會放過。


    他將馬車駕駛到一個不錯的觀戰位置後,稍稍歪著頭,略微有些興奮道:「語兄,你說我現在去幫幫師叔怎麽樣?」


    秦落瞥了他一眼,揭穿道:「你這哪是想過去幫你師叔,你這是想過去找刺激的吧。」


    求安之前在配合執行計劃時,最大的理由並不是擊敗道盟修士,而是想尋個刺激。


    現在求安又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顯然就是想趁機去那邊插一腳,找點刺激。


    求安被戳穿心思後,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道:「這不還是被他們追了一路,現在想過去找他們報仇嘛,當然,找點刺激的意思也是有的。」


    見到他這樣說,秦落搖了搖頭道:「如果說你隻是這個理由,就決定貿然動手,那我還是很失望的。」


    「啊?」求安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秦落語重心長地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現在白前輩能有十成的把握去處理那些道盟修士,你若過去,白前輩說不定還要分心保護你。


    若是這樣還好,但萬一出了更嚴重的事情呢?


    要知道那些道盟修士畢竟都是金丹境,他們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己藏箱底的手段,這些手段對白前輩沒有效果,但對付你夠了,你要是防備不及,有所閃失,那我能對白前輩有所交代嘛?


    還有一點。


    那就是你要是過去,難道我能夠駕駛這赤君嘛?


    而要是赤君就停在這,若是那些道盟修士中有漏網之魚,突破了你白師叔的防線,衝到我這邊來,那我該如何自保,若是那人把赤君搶走,駕駛赤君逃亡,那不是給白前輩的追擊造成極大的麻煩?」


    秦落的句句反問,是把求安的頭越說越低。


    不過他這些話裏的內容,確實都是很現實的。


    要是求安剛才那麽一走了之,這些事情都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而且如果它們發生了,都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當然。


    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但秦落習慣考慮問題就要考慮得事事周全一些,隻有提前想到了可能發生的一些問題,哪怕是小概率,他才能避免它們真的發生,以及萬一它們真的發生後,那也至少能有提前準備好的處理手段。


    求安此時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他訥訥道:「我錯了,語兄所言極是,若是我因為一己之私就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哪怕隻是傷害到我自己,那我也不能向師叔有好的解釋,隻怕以後是不可能被允許離開宗門駐地了。」


    ….


    說完這話後,求安在心底不斷反思。


    自己因為在宗門內被壓抑太久了,所以很多時候思考問題,都追求一個刺激冒險,沒有充分考慮自己行為可能帶來的後果。


    剛才他之所以提出想去和白師叔一起,追殺那些道盟的金丹境修士,就是因為他覺得有白征在,不會有什麽危險,他過去的話,還能當做助力。


    但他忽視了自己離開後,秦落便沒有了保護。


    要是秦落撞見有逃竄過來的道盟修士,那便會陷入到極大的危險當中。


    而且自己過去,原本的想法或許是幫助白師叔。


    但實際上的效果,是真能幫到白師叔嘛?


    求安現在仔細想想,覺得按照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會是導致適得其反。


    他衝過去的話,那些道盟修士見到他出現,恐怕第一感覺就是終於來了一個他們打得過的了。


    那個時候,道盟眾修士估計拚了命地都要想來擊殺他,或是抓住他。


    即使白師叔想


    出手保護,估計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得費老大一番功夫。


    畢竟二十多個金丹境修士朝著他同時出手,要全部攔下,不是那麽容易的。


    所以他剛才過去,確實是在白師叔添亂。


    求安並不算笨,他在得到秦落提醒後,第一時間就想清楚了上麵這些事。


    他抿了抿嘴,再度出聲道歉:「語兄,多謝提醒,這些事情我確實都沒有自己仔細考慮過,隻不過以後我在做事前,都會認真思考的。


    還有你告訴我的那句,君子不利於危牆之下,我一樣會好好急著。」


    現在要是有人問他說出了清隱派後,收獲了什麽。


    求安以前覺得自己的回答一定是自己在離開清隱派,見識到了九州的廣袤。


    但實際上他離開清隱派這麽久,有些驚喜,但失望同樣不少,原先預想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真的。


    九州是很大很有趣,但他一路上走走看看,覺得山水雖奇,但遠不如自己熟悉大澤,大澤他百看不厭,也比不上他所讀那些話本時,自己腦海中的想象。


    外麵的世界,隻不過是很多未去過的地方,以及很多的陌生人罷了。


    求安覺得它們比不上大澤,比不上清隱派的宗門駐地。


    而他覺得收獲最多的東西,就是秦落一路上對自己的教導。


    那雖然隻是些言語,求安仔細思考過後,發現自己之前在看話本時,對書中人物行為不解的,此時都恍然明白了。


    由秦落的教導,從而衍生出來的這些開悟,或許就是他此處出行裏最大的收獲。


    秦落見求安放棄了出擊的想法,於是便放下心來,能夠專心去看著白征那邊的情況,好好吃瓜了。


    白征動手時,所追求的便是盡快解決這些麻煩。


    所以他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基本上就是招招奔著致命而去,不像之前追擊時,還有試探造勢,以求更深了解道盟修士的情況了。


    ….


    白征解決這些金丹境修士是非常簡單的事。


    他隻需要一劍。


    其實那些金丹境修士如果與他正麵對拚,打個十幾個來回其實都不是問題的。


    隻不過白征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罷了。


    白征的出手,甚至減弱了幾分力道,為的是追求極致的速度。


    畢竟他即使減速了力道,但攻擊完全命中了金丹境修士的話,那金丹境修士除非專門修煉了體術,不然直接就會被那招打得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而他減小攻擊力度,加快出手速度,就是為了讓那些道盟修士完全反應不過來。


    按照白征這一構想,出手效果同樣是非常顯著的。


    甚至到了後麵,不少道盟修士意識到了白征要對自己出手,全心全意地在進行防備。


    但白征的出手,是讓他們防不勝防。


    他們隻能看見白征的一個握劍抬手,然後他們同樣想做出對應的防禦姿勢時,上一秒還是白征才剛抬手握著的劍,就插在了他們身上。


    不少道盟修士,便是在被白征一劍刺穿後,眼神難以置信地倒地。


    而白征在追求速度後,本來就聚的密集的道盟眾修士,更是陣型都為散得太開,就被一個接著一個地刺倒在地,含恨隕落。


    以致於在遠處觀看戰況,樂滋滋地準備吃瓜的秦落,都隻能是看到一道又一道的殘影閃過,而在那殘影閃過的地方,留下的便是一具具道盟修士的屍體。


    秦落默默望向邊上的求安,發現他神色鎮靜。


    於是秦落有些失落地歎道:「你這是能看清白前輩的動作嘛?我什麽都看


    不清,感覺看他們的戰鬥,一點樂趣都沒有。」


    「啊?」求安聽著秦落的話一愣,「我沒有。語兄我剛在思考之前你說的那些話,沒有看白師叔那邊呢。」


    而求安說完這話,視線隨之往白征那邊望去。


    片刻後。


    求安同樣變成了一臉失落的模樣,無奈道:「白師叔那動作,我就能看清一個起手式,然後他手中的劍不知道怎麽就已經砍到別人的身上去了。


    話說這樣的速度,我在遠處看著都是如此恐怖,麵對白師叔的那些道盟修士,可真是倒黴啊。」


    秦落聞言,臉上多了分喜色。


    畢竟快樂都是從比較中得來的。


    連求安一個金丹境修士都是看不懂那邊的狀況,自己才築基境,能看到殘影已經算很不錯了。


    更何況。


    再想想那些麵對白征的道盟修士,那自己更加輕鬆了。


    思索兩秒,秦落側過頭道:「話說按照現在的情況,我覺得之前我說的那些話還是有些偏頗。」


    「哦?」求安有些疑惑地望著秦落。


    他覺得秦落之前的話可都算是字字珠璣,邏輯很嚴密,也給了自己很多啟發,似乎沒有什麽錯誤的地方。


    【鑒於大環境如此,


    將目光重新放回在前方嘎嘎亂殺的白征身上,秦落悠悠說道:「你說你想過去幫忙,我不是覺得你會遇見危險嘛。


    可按照白前輩這個動手速度,隻怕你還沒有趕到,白前輩就直接把那些道盟修士給殺完了,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求安:「……」


    江中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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